第25章 有個腹黑的女友是件可怕的事
方糯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緊握住雙手來穩定自己快跳出嗓子眼的心。
一旁南孟洋伸手握住她拽緊的拳頭，安慰着。
哐當，鐵門打開，老滕在獄警的指引下走了進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老滕冷笑道，“你竟然來探監。是來笑話我的嗎？”
他那雙拳頭，即使藏在桌下，方糯都能感受正躍躍欲試，朝自己揮來，她膽怯了。
“滕師傅，”南孟洋打圓場說，“方糯跟你無冤無仇，她沒有害你的必要。”
“你誰啊？輪得到你說話嗎？毛頭小子，”老滕可不買賬，“她害我的時候，你根本不在場！”
“滕師傅，我確實沒害你的理由。”一個惡毒的想法在方糯腦海中產生，“你冷靜想想，我只是個人事經理，有那麼大權力決定辭退你嗎？”
“那會兒在洽談室，保安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趕過來？分明是你事先安排好的！”
“滕師傅啊，我們的保安是外包公司的人，能叫得動的只有物業主管小張和幾位領導了。我平時連叫他們幫忙搬個柜子，都得獲得領導同意才行。這你又不是不知道。”
老滕不說話了，微舉起的拳頭緩緩放回了腿上。
“小張跟我沒仇。”他說。
“那是，小張也沒法決定是否辭退你。”
老滕的臉色漸漸黑起來，隨後用力捶了捶腿說：“他M的，綿白這個小子，過河拆橋啊！”
“滕師傅，既然都講開了，我不妨跟你說實話吧，”方糯已經不害怕了，“你跟沈師傅打架這事，其實不大。但畢竟是在公司發生的，警車都開過來了，分明是當著集團的面打了綿總的臉。他自然難受了。”
“但是，綿白不是這麼跟我說的。”老滕半信半疑。
方糯笑了笑說：“綿總心裏不痛快，難道會跟你明說？他什麼個性，你應該比我清楚吧。”
她可不擔心，綿白兩面三刀的性子“遠近馳名”，根本不需要她費多少口舌。
“沒錯。”老滕相信了，“法庭上你們那個律師，也說代表天星商管公司，而不是你個人。他是綿白派來的。”
“唉——”方糯佯裝無奈地嘆了口氣，“滕師傅，你我都是同病相憐。你被綿總捨棄，我替他背鍋。”
“你今天來，就是想告訴我這個？”
姜還是老的辣，老滕已看穿了方糯的來意。既然如此，方糯也就不饒彎子了。
“滕師傅，你就不想報仇嗎？”方糯問。
老滕沒有回答。
沒關係，方糯說給他聽。
“我嘛，其實原本沒想過報復的，”她放鬆地往後靠在椅背上，“但凡綿總對我好一點，不挑我的刺，不想着趕我走，我也不會對他有想法。”
這是方糯肺腑之言，因此聽起來可信度很高。
“你替他背鍋，他還想着換你。看來你比我更慘。”
“我無所謂啊，”方糯表現得滿不在乎，挽住一旁南孟洋的胳膊說，“我有個富二代的男朋友，天星的工作對我來說無足輕重。但是綿白的態度讓我火大，不把他拉下馬……我咽不下這口氣。”
“你想我幫你。”老滕說。
方糯點點頭問道：“滕師傅，綿白一腳把你踢開。我想你坐這幾個月牢，他除了口頭上安慰幾句，其他什麼都沒給你吧。”
老滕沒有搭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說道：“你想要什麼？”
“證據。滕師傅，我知道綿白跟一些商戶來往密切，這中間肯定有金錢上的瓜葛吧。”
老滕抬眼看了看她說：“是有瓜葛，我也知道是哪幾家。但是，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方糯不相信。
“老子只是接私活的時候，見他跟那些老闆一起吃飯喝茶，也見過他拿了他們一些好處。但是當時可沒想到拍照留證據。”
“唉——”方糯嘆了口氣，“說的也是，你當時怎麼會知道綿白會這麼小人呢？”
“說的沒錯！”提起這個，老滕一肚子火，“他當初跟老子說，讓我好好跟着他，到時候把老徐趕走，讓我做工程經理。啊呸！滿嘴跑火車。等老子出去，看我怎麼跟他算賬！”
“滕師傅，你消消氣，”方糯嘴上這麼說，但心裏卻只想澆油，“那綿白怎麼說是總經理，身邊多少保安，你可千萬不要做傻事。出去后好好找份工作吧，吃一塹長一智。”
“哼！你是讓我忍氣吞聲？不可能的，老子一定會找他算賬的！”
方糯悄悄與南孟洋對視了一眼，回過頭又一臉認真地勸說道：“滕師傅，不要衝動。你就是太衝動，才給了綿白機會弄你。要沉住氣。我有個朋友，是園區物業的人事，他們最近有新項目，等你出來，我介紹你去那裏工作。工資比天星高，活也不累。”
老滕點點頭，說道：“謝謝啊，小方。我這麼對你，你還給我介紹工作。”
“謝什麼？我們都是被綿白害的，我不怪你。”說完，方糯站起身，“好了，我先走了。等你出來，聯繫我。”
“好，再見。”
“再見。”
方糯帶着勝利的笑容，邁出了監獄大門。
“什麼都沒問到，你卻很高興。”回去的路上，方糯哼着小曲的歡快模樣，讓南孟洋不禁發問。
“是什麼都沒問到。但是，”方糯得意地笑了，“我成功地給綿白插了一把刀。”
“老滕嗎？你還真夠賊的。”
“哼！老滕出來后，肯定會去公司鬧事。到時候我就建議他去總部前台鬧，這麼一來董事長就會知道。綿白苛待員工、與商戶往來密切的事，就跑不了了。就算扳不倒他，也能讓他難受一陣子。”
方糯細細謀劃過了。
“那接下來怎麼做？”
“接下來，”方糯沒招了，聳聳肩說，“我還沒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還是別這麼累，把工作辭了吧。”南孟洋揉揉她的腦袋，心疼地說，“奧爾的工作夠你忙的了。”
“我正好跟你商量，”二人下了車，一同回到方糯的公寓，“奧爾的工作，我想慢慢地脫手，讓Rola多承擔些。”
“什麼意思？”南孟洋問。
方糯想進一步解釋，卻見到迷迷朝自己走來，樣子有些異樣。
“迷迷，寶寶，怎麼了？”她蹲下來撫摸愛寵。
“喵~~~”迷迷不停地蹭她的腿，時而躺下來讓她撫摸自己，時而又圍着她轉。
“哎呀，”方糯仔細查看后發現，“迷迷好像要生了。”
“不要急，先觀察一下再說。”
比起南孟洋的沉着，方糯顯得更慌張。這是迷迷的第一胎，自己也沒任何經驗，她很怕自己做不好。
她僵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幫忙，只能不斷地安慰着愛寵。
“寶寶不怕，媽媽在，不怕啊。”
過了一會兒，迷迷離開了她的身邊，往早已準備好的產房走去。
“你待在這兒，”她對南孟洋說，“太多人在它身邊，迷迷會害怕的。”
自己則跟了過去，蹲守在產房旁，眼睛緊緊盯着痛苦不堪的迷迷，自己的表情也跟着扭曲起來。
生孩子，不管是人類還是動物，都是一個危險又漫長的過程。
半個小時過去了，迷迷起先只是微量出血，現在已經出現羊水泡，它也開始了痛苦的掙扎。
旁觀是件很磨人的事情，明知迷迷很痛苦，方糯卻什麼都幫不上，只能拿着營養膏，間歇性地喂幾口。
她不知道的是，在遠處看着自己的南孟洋也同樣很難受。
她要脫手奧爾的工作。這是他們倆交談的最後一句話，沒有進一步的解釋，這讓南孟洋焦慮不已。
奧爾的人力資源體系，在方糯的幫助下，已漸漸成型，團隊也穩定了下來。如果她此時脫手，工作上，南孟洋並不擔心，他擔憂的是方糯脫手奧爾的工作后二人的發展。
喜歡上方糯，是源於與她的合作。她對待工作的專註和認真，感染了自己和奧爾整個團隊。她偶爾流露出來的可愛與天真，撫慰了自己被赫緹傷透的心，讓他尋到一片純凈的避風港。
但是不管二人是工作關係，還是情侶關係，他們倆共同話題永遠不會離開奧爾，不會離開工作。他很害怕，當方糯不插手奧爾的事情后，他們倆還有多少話題可以討論。
討論將軍和迷迷嗎？寵物是他們倆的共同愛好，但是這個話題足夠支撐他們過完下半輩子嗎？
討論好友的情感話題？方糯可不是那種八卦的女人，最多是在朋友遇難的時候幫忙出謀劃策。再說，哪有討論別人的事情來維繫自家二人感情的。
那還有什麼是他們倆都會涉及到的？
南孟洋思索着。
他是家中獨子，自小被母親、叔舅嚴格教導着，從待人處事到穿着品味，每一個細節都力求精緻完美，聽到的永遠離不開金融運作對國際形勢影響的討論，面前來來往往的不是金融大亨，就是某國政要。
方糯也是家中獨女。她自小生長在經濟快速發展的中國小鎮上，家人淳樸，雖然無需為生活煩憂，但直到第一份工作時受到公司獎勵，她才有機會見識國際都市的繁華。
當迷迷的第一個孩子發出細細的叫聲，當方糯看到小奶貓時感動得熱淚盈眶，南孟洋也意識到他跟方糯的共同點是那麼少，少到他對二人是否能繼續走下去產生了懷疑。
“小奶貓好可愛啊。”方糯由衷地感慨道。
“糯米，”南孟洋說，“你有想過我們倆的未來嗎？”
方糯抬頭，對於南孟洋的問題感到疑惑。
“你怎麼了？”她問，“突然問這個問題？”
“我……”他不知該從何說起。
“你……”方糯盯着他看了半天，好似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一般，問，“你不會是看到迷迷生孩子，有感而發吧？”
她這是在想什麼？
南孟洋無奈地扶額，回答說：“是你自己看到小奶貓，想生孩子了吧。”
“誰……誰說的？”被猜到心思的方糯緊張地結巴，“南孟洋，不要亂說話！”
“糯米，”南孟洋把她拉坐到自己身邊，認真地說，“我真的很害怕我們走不到最後。”
方糯語塞了。自己前一刻還在為新生感到喜悅，這一刻南孟洋就開始跟自己討論他們的未來。
她感到疑惑的同時，更察覺到了危機。
“我沒有仔細想過，”她回答道，“但是，我是考慮清楚了才答應跟你在一起的。”
“我知道。是我感到恐慌了。”
“因為赫緹，還是因為我太關注工作了？”
“不是，不是因為赫緹，”南孟洋連忙否認，“這跟她沒關係。”
彷彿駁斥他的話一般，南孟洋的手機此時響了一下。
余光中看到是赫緹發來的信息。
“那就是工作咯。”方糯沒有察覺，自顧自說道。
“我只是，”南孟洋悄悄收起手機，“擔心你不再參與奧爾的事務后，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會減少，然後……”
“南孟洋，你不會是因為跟我一起工作很開心，才喜歡上我的吧？”
“當然不是。”南孟洋當然不會承認。
“那你擔心什麼？我們下班的時候還可以在一起啊。”
“你工作那麼忙，我也很忙，我擔心……”
“我工作不忙，”方糯一句話便反駁了他，“我朝九晚五，周末雙休，多的是個人時間。”
南孟洋不說話了。不管面對多強勁的對手，他都可以侃侃而談，但每每遇到感情的事，他就變得不善言辭。
方糯也沒有再說下去。她有些生氣，氣南孟洋專挑自己最開心的時候，跟自己討論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更氣他不願吐露自己真實的想法。
既然兩個人都選擇沉默，那就沒必要干坐着。
方糯起身，回到迷迷的身邊。迷迷此刻已生下了5隻小奶貓，一隻比一隻可愛、軟萌。
迷迷沒有繼續用力，想來已經生完了，它靜靜地躺在窩裏休息。
“迷迷，辛苦了，寶寶，”方糯在貓碗裏倒滿寵物牛奶，遞到迷迷面前，“來，喝點奶，補充點體力。”
迷迷吧嗒吧嗒地喝了起來。而身邊的小奶貓們，也休息夠了，邊叫喚邊搜尋着母親的身影，往迷迷的身上湊。
生命就是這麼奇妙。即使看不見，站都站不起來，小奶貓們還是準確無誤地找到了母親，一個接一個趴在母親懷裏吃起母乳。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方糯率先打破了沉默，“兩個人在一起，不只是兩個人的事，還有我們的父母，和身後的家族。特別是你，家族那麼龐大。”
“我害怕……”
“害怕我無法適應你的世界嗎？”方糯準確無誤地說中了南孟洋的心事。
“我們的世界太不一樣了。”南孟洋感慨。
“那就從現在開始想吧。”方糯說，“我也是。我也擔心你無法適應我的世界。所以，我們倆從現在開始考慮。”
“考慮什麼？”不知為何，南孟洋內心開始害怕起來，他害怕方糯下一句會是“我們倆是不是應該在一起”。
“考慮怎麼去適應啊。”方糯再次坐回到他身邊，“我們才在一起多久啊，根本不了解彼此的世界和家族，與其讓恐慌阻礙了未來發展，還不如見招拆招，坦然解決問題，來得更實在。”
“你好像很有信心的樣子。”沒有聽到害怕的那句話，對南孟洋來說，就是最大的幸運。
“我是佛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來秉承‘萬事莫強求’的理念。”
“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這是方糯的口頭禪，南孟洋已經可以倒背如流了。
“唔，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聽天由命。”
“那我怎麼辦，大小姐？”南孟洋苦笑，“你莫不會直到最後，還會打退堂鼓吧？”
“這個……”她很有可能會這樣，但總不能這麼回答吧，“這本來就是一個對賭啊，男女雙方拿自己的幸福做對賭。你不願意，那現在就退出好了，膽小鬼。”
到底誰膽子小啊？方糯故作洒脫的樣子，讓南孟洋越發感到無力。
“大小姐，大姐，你在對我用激將法嗎？”
方糯眼神閃爍，沒有回答。實際上她此刻內心很混亂。南孟洋擔憂的不無道理，但自己毫無對策，所以只能虛晃一招。
“唉~~~算了，算了，是我對你要求太高。”南孟洋放棄掙扎，“你這個感情白痴，怎麼可能會想出解決之道？還是我來想吧。”
“不許叫我白痴，人家聰明着呢。”
“對對對，你很聰明。只是裝糊塗而已。”南孟洋順從地將方糯攬入懷中。
“唔，沒錯。”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下來，方糯邊打着哈欠邊享受着心上人溫暖的懷抱。
南孟洋卻沒有放鬆，他仍揪着心，滿腦子的憂慮。同一時間，他摸出手機，打開了赫緹的消息。
“幫幫我。”赫緹的信息只有三個字，充滿了無助。
這三個字，彷彿燒得通紅的烙鐵猛地印上南孟洋的心，整顆心顫抖起來，以至於在南孟洋懷裏的方糯都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怎麼了？”她抬頭問道。
“沒事，”他擠出一絲笑容，掩蓋自己的心軟，“今晚我留下來陪你？”
方糯沒有馬上回答，盯着他看了半天，才說：“是有事嗎？”
“沒事，不過是些……”
“不要對我說謊。”方糯表情嚴肅地打斷他，“我不喜歡別人騙我，你知道的。”
是的，他知道。
“如果我實話實說，你會生氣。”今晚他們倆的衝突已經夠多的了。
“是赫緹嗎？”
不需要南孟洋回答，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讓我猜猜，”方糯冷冷笑了笑，“她楚楚可憐，身陷困境，只有你能解救她。”
南孟洋苦笑：“寶貝，你太敏銳了。”
“哼！不是我敏銳，這是慣常套路。”方糯氣不打一處來，嘲笑道，“那個赫緹不是名媛嗎？怎麼花招都這麼老套？”
“你生氣了。”相識至今，南孟洋第一次見方糯如此生氣，最好的保命方式就是把話題岔開。
但是他的如意算盤沒有成功。
“我是在生氣，但是，你知道我生氣的原因嗎？”
“因為赫緹糾纏我？還是因為我太蠢了，輕易上她的當？”
南孟洋的猜測悉數被駁回。
“我是那麼膚淺的女人嗎？”方糯又開始了說教，“赫緹糾纏你，我能理解。你又重感情又好騙，她不利用你才怪。你輕易上當，我也理解。誰讓你傻呢？我生氣的是，你竟然把我當成那種醋罈子，瞞着我不讓我知道。南孟洋，你知不知道，情侶之間的裂縫有時候就是從隱瞞開始的。”
“但是有時候坦白也會產生裂痕。”
“不要把我當普通女人！”方糯的臉都漲紅了。
“好好好，我錯了。我應該第一時間告訴你的。”趕緊承認錯誤，也是保命的好方法。
顯然，方糯吃這套，怒氣消了一些，問道：“你打算怎麼辦？”
“我……”方糯的說教猶然在耳，南孟洋不敢隱瞞，“我想先去了解一下，說不定她真的有困難呢？”
“可以啊，”方糯竟然認同了，“但是我不建議你找赫緹了解，以她對你的了解，必然聲淚俱下地把你說動。找其他人。”
“好，我找其他人。”
“那你去吧。”
“現在？”方糯這也太着急了吧，“今晚我還是陪你吧，迷迷……”
“你不着急，我着急。”方糯拉他起身，“趕緊解決掉她，免得你我都心煩。”
“好好好，我現在就去解決。”南孟洋順從地拿起自己的外套，被方糯牽着往門口走，嘴裏抱怨着，“我可真苦命，大冬天的晚上想抱着女朋友暖暖和和睡一覺都不成。非被推着去解決前女友的麻煩事。”
“你自找的，怨不得別人。”方糯打開門，把他推了出去，“隨時彙報工作進度。”
“遵命。”
南孟洋調皮地行了軍禮，看着方糯關上了門。
他不知道方糯是抱着什麼樣的心情，推他出來的，但是在門即將關上的一瞬間，他看見了方糯臉上露出的落寞。
嘴上說不在乎，心裏還是在意的吧。這是最讓他心疼的地方。方糯總是默默隱藏自己的傷痛，成全別人。
他不會傷害她的。南孟洋暗暗承諾，轉身去了公司。
封測之後，Ana對於遊戲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認同，但對於項目進度，她並不是很滿意。所以奧爾之城的開發加快了速度，整個團隊都在加班加點趕進度。
半夜奧爾公司里也燈火通明，而Carl則一個人窩在測試區完善着奈妲與遊戲的接入。
“Carl。”南孟洋徑直走了進去。
“我以為你今天休假。”Carl頭也沒抬。
“我很想啊，但是，”南孟洋揚揚手機，“有人給我惹了這麼大個麻煩，根本沒時間休假。”
Carl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回答說：“我只是還個人情給她。”
“你是個技術咖，怎麼會跟赫緹有往來？”
Carl頓了頓，終於抬起頭，面露羞澀地說：“赫緹，幫我挽回了女朋友。”
“原來如此，”南孟洋苦笑，“英雄難過美人關。就算是目空一切的你，也有弱點。”
“嗯，她只是說想見你一面，又害怕你不見她，所以……”
“所以你讓她進入奧爾之城。Carl，我們說好的，公測之前奧爾之城不開通網絡功能，謹防泄密。”
“放心吧，全世界能突破我網關的屈指可數。而且我把數據包加了密，就算有人看到，也只能獲取一堆亂碼。”
南孟洋點點頭，他承認，以Carl的能力，不可能會存在泄密的危險，但是……
“歐洲那邊出什麼事了嗎？以赫緹和那人的家世，不太可能會遇到連他們都解決不了的麻煩。”他對赫緹的無助感到疑惑。
“具體情況不太清楚。不過赫緹好像跟他分了。”
“你在開玩笑吧？”南孟洋苦笑，“他們倆都已經對外宣佈訂婚，兩家更是是在談合併的細節，怎麼可能會分？”
“具體不是很清楚。不過，南，歐美經濟疲軟，這事你應該是清楚的吧。”
南孟洋點點頭說：“亞洲經濟，特別是中國經濟在全球的崛起，使得資本開始發生傾斜。歐美卻還堅持自己原有的想法，固步自封。經濟不受到衝擊，是不可能的。”
“各大家族已經出現問題了。”
“什麼問題？”
“有些家族資本大幅度縮水，有些已經開始變賣不動產來填投資的窟窿了。我們那裏好幾個項目因為沒有新的投資資金，而被迫中止了。”
“已經嚴重到這種程度了？”南孟洋啞然，近兩年他一直待在中國，雖然與歐美保持着聯繫，聽到過一些傳聞，卻怎麼也不會想到情況會如此嚴重。
“你知道的，我們那裏的研究項目，都是全球頂尖科研技術的研發，不管是哪年的金融危機，資本方都會先保我們項目的正常運作。資金短缺，是想都沒想過的事情。”
“所以你這麼用心支持我的項目，還親自來中國，”南孟洋看出了Carl的來意，“是想在這裏開闢新戰場。”
“我聽說，不管是中國政府，還是民間資本，對於新科技研發十分支持。”
“是啊。經濟快速發展，政策放寬，中國已經開始吸引大批技術大咖來這裏發展了。”南孟洋拍拍Carl的肩膀，“我能幫你，但首要的是，奧爾之城得一炮而紅。”
“這沒什麼難度。你放心好了。”Carl又指指奈妲，“至於赫緹，你自己看着辦，我愛莫能助。”
這是給人添麻煩后的正確態度嗎？
南孟洋啞然失笑，回答說：“你可真不害臊。繼續忙吧，我走了。”
接下來該找誰？
南孟洋還未走出公司，赫緹的第二個信息就來了。
“對不起，”她說，“我不該打擾你，但是，我真的沒辦法了。我們能見一面嗎？”
見一面？南孟洋眉心微皺，回道：“你在中國？”
“是，昨日來的。”
南孟洋苦笑，真如方糯所言，赫緹一步一步算計好了。
“可以。”他回答。
“現在也可以嗎？”
“可以。”速戰速決吧。
赫緹隨即發來酒店名和房間號。
南孟洋心裏很清楚，深夜上酒店找前女友是多麼錯誤的一個行為，但是他希望儘快把赫緹解決掉，以免節外生枝。所以他做了個決定。
“我待會兒要跟赫緹見面。”他給方糯發去消息。
她說要自己坦白，那他就隨時彙報進度，當然他也很期待方糯吃醋。
“事情了解好了？”方糯只是很平靜地回消息。
“跟Carl了解了一下，歐洲那邊情況不樂觀。她和未婚夫好像鬧掰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聽她說，看她具體的請求吧。”
“哼！”方糯回了個冷笑，“能是什麼請求？定是想你回到她身邊，幫她和她的家族度過難關。然後……”
“再一腳把我踢開。”南孟洋早已預料到。
“所以，15分鐘，”方糯發話了，“你只准在她房間待15分鐘，然後馬上出來。否則……”
“15分鐘夠干很多事情了，寶貝。”南孟洋不甘心，他就是想激方糯吃醋。
“親愛的，”方糯發來一個鄙視的表情，“原來你速度這麼快。”
傻瓜都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南孟洋汗顏，作為一個還未跟男朋友有任何親密舉動的純情女子來說，方糯語言的顏色程度可以媲美老司機。
“我會克制的。”
“沒事，如果你15分鐘內把事情都做完了。那我不僅會鄙視你，還會對你很失望。畢竟沒想到我的男人是個快槍手。”
方糯的嘲笑，一波高過一波，南孟洋不得不投降。
“好了好了，我15分鐘內把事情說清楚，做個了斷，然後毫髮無損地出來。OK？”他討饒道。
“期待哦。”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蘊藏了很多層意思。
南孟洋不敢深入揣測方糯這期待的含義，事到如今，他才發現，他不僅被方糯的倔強和純真所吸引，也被她內心那個蠢蠢欲動的小魔鬼給魅惑了。
趕緊解決赫緹，不然他也要上方糯黑計劃的名單了。
思及此，南孟洋不禁打了個寒顫，裹緊大衣，走進了凱悅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