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再三

送走庾老夫人張鳳之後，祝公遠心緒混亂，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這庾家是上虞士族之首，祝家雖然顯赫，但無人在朝。庾家得罪不起，可是讓女兒作他人男兒養，未來雖如庾家所說不愁婆家，但雙十年華的女孩兒終歸難有好人家，再者這給別人去養的孩子以後相認也不如自己帶在身邊的親厚。況且，庾老夫人什麼人，去了庾家的女兒再入祝家族譜簡直難上登天。

祝公遠思索再三，在前廳來回踱步，時不時看着桌上庾老夫人留下的那兩枚翠玉蝴蝶玉佩，兩枚玉佩大小形狀一模一樣，唯一不同就是蝴蝶眼睛的顏色，一對粉白一對蒼綠，不仔細看很難察覺，他一時也沒個主意。

貼身小廝福貴從外頭走來，喜滋滋的朝祝公遠行過禮開口詢問：“老爺，找人提起去府上報信，咱們祝府添了雙生子的大喜事？”

“福貴，你只去報信說添了九姑娘。在我們祝家只有九姑娘。”單琳琅由着下人攙扶着來到書房，看着祝公遠來回踱步，替他下了一個決心。

福貴不解，愣神待了好一會。祝公遠開口道:“照夫人說的意思辦。”祝福貴這才轉身準備去通知，祝公遠又吩咐道：“你去準備好銀兩把知道我今日得了雙生子的那幾個丫頭小廝產婆打發走。”

“是，老爺。”這下福貴是明白老爺的意思了，立馬行動起來。

見着福貴走出去，祝公遠走到單琳琅身邊伸手摻着她，又擺擺手示意丫頭出去，這才開口：“夫人捨得閨女？”

單琳琅轉頭對着祝公遠無奈的笑笑：“如何捨得？可庾家我們開罪不起，倒不如藉機和庾家親近，對我們祝家也是有百利而無一害。再說庾家是個望族卻多年無後，庾老夫人還得清廉道長指點親自上門，我想，女兒去庾家應當不會吃虧。”單琳琅泛起一絲苦笑，女兒此次一入了庾家，怕是再也不會是我祝家女兒了。

祝公遠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緊緊的摟住單琳琅，輕輕撫着她的秀髮。

富貴將幾個丫頭小廝還有產婆聚在前院，眾人議論紛紛，只見他背着手走上前去。

他是祝老爺貼身小廝祝老爺這麼一說他也就知道老爺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他有了雙生子，這本是好事，老爺卻要隱瞞，八成和剛剛庾老夫人來過有關係，做下人的也不好多說什麼，多做什麼，照吩咐就不會錯。

仔細一算，看院隨行小廝各兩個，丫頭各兩個，產婆一個，老管家一個，也不多。於是開口道：“諸位在這別院，都知道老爺今日添了閨女。”說著，祝富貴拿出好幾個錢袋子，在手上惦着，看着有不少分量，“但是，諸位記住，祝老爺今日只添了一個閨女，這些銀兩是大家今日的幸苦費，拿了回老家買田置地，可不要在外頭胡言亂語。”

眾人不是十分了解，但是大概意思也是明白，銀子少說也有二三十兩夠回老家過個好日子了，眾人點點頭，領了銀子回去了。也只有老管家執意留下，保證看好別苑不亂說，祝公遠看着老管家也是祝家老人便隨他了。

祝公遠和單琳琅二人站在兩個閨女的搖籃前，輕輕的哄着兩個閨女。祝公遠開口道:“夫人覺得讓誰去庾家好？”

本睡得就輕的九姑娘此刻已全然蘇醒，卻依舊假寐並未睜眼哭鬧，她本就不是一般的嬰兒，雖然她什麼都不記得了，但她知道自己只不過是個有着嬰兒軀體的成人。

單琳琅輕輕撫摸九姑娘，這才注意到她的左肩脖子邊上有一塊三指寬淡紅色的胎記，宛如是被什麼貫傷留下的傷疤。單琳琅撫摸着那塊胎記開口道:“兩個都捨不得，也沒辦法，一會誰先醒就誰去吧。”單琳琅說完輕嘆了一聲。

祝公遠並未搭話，算是默許了。

他摸摸懷袖，發現之前摘的梔子花還在，他拿出那枚梔子花，依舊還是那般可愛嬌艷，就如搖籃里的孩子一般，正要放在十姑娘搖籃邊。九姑娘一眼瞥見那朵梔子花，不知怎麼的突然覺得那處有胎記的地方鑽心的疼，抑制不住的哭出來了。

單琳琅抱起九姑娘，輕輕拍着她，哄着她，對着祝公遠到：“就九姑娘吧，我想這孩子也是疼妹妹，不想讓妹妹離開父母吧。”她輕輕摸着九姑娘的額頭，而後將那枚蒼綠色眼睛的蝴蝶玉佩輕輕放在九姑娘襁褓里。

九姑娘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看見梔子花就覺得難受，她轉過頭貼着單琳琅，不去看那朵梔子花。單琳琅抱着她，直到她安靜下來，慢慢入睡，也不曾放開手。

單琳琅想着九姑娘以後就是庾家的兒子了，但還是希望她有個祝家女兒的名字，對着祝公遠道:“老爺，給兩個孩子把名字取了吧，今天或許會是她們第一次或許也是最後一次以親姐妹相稱了。”

祝公遠望着窗外的小亭，道:“亭台二字意境好寓意也好，那就姐姐叫祝英亭，妹妹叫祝英台吧。”

“亭台，好名字。英亭，英亭，不知道娘親還有沒有機會再這麼喊你了。”單琳琅對着迷迷糊糊的九姑娘輕輕說道。迷迷糊糊之中，祝英亭覺得這名字確實不錯，自己要去庾家總比妹妹去強，畢竟自己意識成熟，知道自己是祝家的女兒，知道父母的不舍，也知道庾家的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