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7 章
黃新凱知道招娣說的也沒錯，別墅確實難出手。其實之前他也問過幾個房產中介，結果要麼就是給出的價格遠遠低於周邊的市場均價，要麼就讓他別急，耐心等等。小城市，能接手且願意接手這個體量的二手房的買家真的不多，不比找對象結婚容易。
“嗯，我聽大姑的。”黃新凱拍了拍手，體貼問起：“後天的宴席需要我做什麼嗎？”他已經答應了出席，雖然知道到時候可能會遇到些尷尬的場面或問題，但今時不同往日，他需要維持應有的風度與體面。
招娣很高興：“你願意來我就很高興了，到時候幫着招呼一下客人吧。對了，我加了兩桌區里鎮上的領導，都放在包廂里，到時候你也去敬敬酒。”頓了頓，又道：“對了，你父母那邊我就不請了，你也別同他們說起這事了。”黃耀祖潘小蘭這對夫妻，如果可以，她想老死不相往來。
黃新凱沉默地點了點頭。他夾在父母同大姑之間，對雙方都有愧疚，這也是他想離開州市去海市發展的一個重要原因。
既然把自己的想法和需求都跟招娣說完了，黃新凱便起身：“大姑，那你先休息吧，我再同珊珊合計合計去海市的事。”
“你去吧，我喝完這杯茶。”
黃新凱便離開了。
招娣盯着窗外的花草慢慢地抿了幾口茶，放下茶杯給郝萌打電話。這個點郝萌還沒下班，先按掉了她的電話，過了一會兒才給她打回來：“乾媽，有事么？”平時招娣很少主動找她，即便要找她，也會在下班時間，有時候就直接找她父親，由她父親轉告。
招娣這才反應過來時間不合適，笑道：“沒什麼急事，你要是忙，我就晚上打給你。”
“我這會兒方便的，您有事只管說。”郝萌忙道。
既然她這麼說了，招娣便也不矯情，直接把黃新凱打算去海市跟別人一起創業做投資公司的情況跟她說了一遍，又道：“這個投資公司什麼的我也不懂，萌萌你是喝過洋墨水的人，小凱他這事能靠譜嗎？”
這倒把郝萌給問倒了，她雖然留過學並且在國外工作過幾年，但從事的一直是技術方面的工作，對於投資啊，金融啊這些並不了解。想了想，郝萌只能坦誠將自己對此的一無所知如實告訴招娣，最後道：“乾媽，您先別急。我有個同學在國內知名的投資公司，做得還挺出色的，經常看到關於他的報道。我來諮詢一下他，如果有什麼不妥的話我趕緊告訴您。”
“好好好，那再好不過了。萌萌，回頭我給你寄點土特產過去，你送些給你那同學。要是可以的話，回頭你給小凱引薦一下，有行業內的資深人士帶一帶他，希望能讓他少走點彎路。”說到最後，招娣嘆了口氣，到底還是不捨得。
郝萌應下了：“等我先聯繫上我那同學再說吧。他一直都挺忙的，後續有機會我會替小凱引薦的，您放心吧乾媽！”
掛上同郝萌的通話，招娣招呼熊阿姨推她上樓休息，等熊阿姨離開房間后，將自己的保險柜打開盤點了一下。她個人賬戶上的可流動資產加上保險櫃裏面的黃金、首飾等折現一下，也不夠那套別墅的市場價，總歸還是要從廠子的賬上走一些的，而且自己身邊也不能不留點錢以備萬一。捏了捏眉心，招娣回到自己的床上，想着怎麼跟顧吉說這個事。
沒想到這天晚上九十點左右，招娣已經打算上床休息的時候，郝萌打電話過來了。
“乾媽，我今天約我那同學吃了個晚飯，把小凱的情況跟他說了一下。”郝萌直接進入主題。
招娣感慨了一下這丫頭的速度和執行力，要是願意來廠里幫她該多好！“你那同學怎麼說？是不是個騙錢的套路？”招娣忙問出她最關心的問題。
“我同學說，小凱那師兄的情況在業內倒也不是個例，確實有些大佬由於種種原因不方便自己出面，所以就找個信得過的人做白手套，幫他們處理面上的事務。做白手套最要緊的是聽話好控制，當然大佬們也不會虧待了他們。一般情況下對普通人來說這算是筆核算的買賣，但是，也不是沒有風險的。業內也頗有幾個給大佬做白手套的，最後進去了的，甚至還有不明原因自殺的，我同學對此似乎諱莫如深沒有多說。他的建議是，如果身家已經有大八位數或九位數以上的，就不建議干這個了，風險太高，收益也是有天花板的；如果沒什麼身家但又有這樣的機遇的話，倒是值得一搏，畢竟平台和資源都不一樣了，拼上幾年找個機會脫身也就可以退休了。乾媽，我聽着感覺這行的水挺深的，要不，還是讓小凱別干這個了吧？”郝萌說到最後，自己也覺得有點強人所難。
招娣聽着便知道郝萌這同學比黃新凱那師兄更靠譜些，願意把行業裏面的一些醜聞和禁忌告訴郝萌，並且還給出了比較靠譜的建議，絕對是行業精英了。只是黃新凱難得這麼有雄心壯志地要做一件事，自己要是攔着的話，恐怕他不但不會覺得自己是為了他好，反而還會覺得是自己在故意刁難他吧？想了想，招娣便問：“萌萌，你那同學的公司還招不招人呀？你說小凱有沒有機會先去向你那同學學習學習？”如果黃新凱一定要進這行的話，跟一個靠譜的師傅至關重要。如果能跟着郝萌這同學的話，那就太好了！
“我今晚也跟他提了一嘴想要引薦小凱給他認識的事，不過他說他太忙了，明天開始要連着出差一個月，等回來再約。”
“他沒拒絕就好。萌萌，我還是覺得你這同學靠譜，等我同小凱說說，最好先跟你這同學學習一段時間，至少對這行有所了解之後，再考慮創業或聯合創業的事情。到時候還得麻煩你幫幫忙，給小凱引薦一下。”招娣再次拜託。
“乾媽，您這是說見外的話了，我和小凱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便是不看在您的面子上，我也是要儘力幫他的，更何況您還開口了。您放心吧，我肯定儘力的，只是小凱那邊，我怕他未必願意從底層做起。如果要進我那同學的公司，估計是要從最基層開始做起的，不可能像他師兄那邊一樣，直接就是創始合伙人。”郝萌擔心道。
招娣也擔心這點，黃新凱就是做事容易飄，不夠腳踏實地，不過說服他招娣還是有些把握的：“等我先同他說了再給你回復。”
掛了電話，招娣一點兒困意都沒有了。她看了看時間估計着黃新凱已經回來了，便打了個電話給他。果然黃新凱已經在自己房間了，招娣便讓他和廖珊一起到自己房間裏面來聊一聊。不多時，這對夫妻便一起來了。
“還沒睡吧？”招娣招呼他們在床邊坐下，見兩人都搖了搖頭，便直接進入主題：“我今天托萌萌去問了問小凱說的那個投資公司這一行的情況，萌萌有個同學在行業內知名公司，據說在行業裏面還挺有幾分名氣的。”
黃新凱立刻來了精神：“是哪家公司？叫什麼名字？”
這個招娣倒忘了問，一時被他問住了，只能道：“我記性不好，回頭你直接問萌萌去。”
黃新凱便要給郝萌打電話，招娣忙攔住他：“別急，先聽我說完。”便把郝萌那同學的那番話同夫妻倆說了一遍，最後道：“我的想法是，這行的水太深了，你一個新手，上來就挑戰這個難度恐怕不妥。小凱，我不是反對你進這個行業，不過，你有沒有考慮過從基層做起？可能大姑的思想比較老舊了，我還是覺得，一個人能從基層踏踏實實地干出來，才是最穩妥的。”
黃新凱沉默了片刻，突然問招娣：“大姑，你選顧吉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招娣被他問得有些措手不及，愣了片刻，才答：“我不否認，這丫頭能踏踏實實從車間一線基層一路走到現在這個位置，是我看好她的原因之一，但是，”頓了頓，招娣看向黃新凱：“我也不是沒有給過你機會。”只是，你讓我失望了太多次了。
黃新凱被她這目光刺痛了一刻，低頭苦笑了一下，道：“是我不夠爭氣，不夠努力。”還有一句，不夠忠誠，卻只能放在肚子裏。
招娣繼續原來的話題：“我讓萌萌去想辦法了，如果你願意，就把你引薦給她同學，你跟着好好學上兩年，等完全搞懂里這行業裏面的規則和潛規則，到時候若是你再想要創業，大姑一定全力支持。現在，我覺得時機尚未成熟，現在就創業，若是出事，血本無歸還算好的，只怕人身安全都未必能得到保障。當然，你和珊珊想去海市發展，我是支持的。至於你說的賣別墅的事，我也不贊成。如果你一定要賣，那就賣給我吧！”最後一句話，聽起來倒有些強勢的意思了。
黃新凱沉默了，他怎麼可能強賣呢？招娣的意思他也聽懂了：他和珊珊如果要去海市發展，招娣會給少量資助，但是絕不可能給他能入股做創始合伙人那個體量的資金的。
沒糾結多久，黃新凱道：“那我聽大姑的，這次我就從基層干起。萌萌那同學究竟是哪個公司的，叫啥名，我也好去打聽打聽情況。”
招娣舒了口氣，沒想到這回黃新凱竟然這麼簡單就被說服了，叫她有些意外。她忙撥通了郝萌的電話，讓兩個年輕人自己去聊。沒想到黃新凱一聽郝萌對她同學的介紹，眼睛就放光了，一疊聲地“萌萌姐”叫得越發熱情，求着讓她牽線搭橋一定要幫自己引薦。掛了電話，招娣才從黃新凱嘴裏知道，郝萌這同學，還真是投資行業裏面數得着的牛人，黃新凱這回是心甘情願地跟着他從基層開始做起了。
早知道郝萌這位同學這麼厲害，招娣應該一開始就把他搬出來的，可以省自己不少口舌。不過這麼一來，招娣心裏就有些打鼓了：郝萌能說服她同學收了黃新凱這“老徒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