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沒有爺不能擺平的
琴音逐漸高亢，起初並沒有多少稀奇，直到空中漸漸飛來一團團迷影時，氣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熱絡。
“看，看，那天上的東西是什麼？”
“那像是山上的野花，不是去荻花嗎？”
“是了，就是山上的去荻花。這是全飛過來了？”
“那不是什麼飛過來，而是那位小公子在用內力將那些花引過來了。能用內力做到這樣的程度，普天之下怕是沒有幾個。”
“凡是內力不夠的人，都不能做到這樣如此隨心所欲。”
“以琴聲輔助，這可是頂級高手的實力。”
“一看就是出手不凡，怕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斷腸琴手？那斷腸琴手一出手就沒有失手的，以琴為器，殺人十里，不在話下。當真會是那人？“
“怎麼會是呢？十年前麟劍山莊的武林大會，我曾見過那人一面，不是這般模樣。當今武林，是北孤獨聖手獨孤泉、南斷腸琴手一笑天，東凌絕一劍桃不知，還有西部落無影穴雙人千墳和月夜。
除卻皇宮內的高手，還有靈空寺的歸遠大師，這幾人就自已是頂級高手了。如今自從那武林大會一過，這些人都銷聲匿跡了。按時間算來，一笑天的兒子怕是二十多歲了。
但是看這公子的年紀，不過十五六歲，哪裏會和斷腸琴手有半點關係？也沒聽說一笑天收過弟子。”
“你以為那等高手是你覬覦的？一個連基本功都難喝不住的人，會知道那些人心裏想什麼？倒也天真。”
“混賬！”
兩人差點吵了起來，要不是身側的人阻止，怕是要動手了。
這裏的動靜絲毫沒有影響那邊的情況，三人齊齊抬頭，看着飄在半空中停下的花朵，神色莫名。樓雲驚呼道：“公子，屬下還從沒有見過你有這樣的一面。
你到底瞞着屬下做了什麼？這不又是一個秘密？要不是小公子在這裏，莫不是你打算藏一輩子？”
聞言，西池碎的目光一轉，落在風辭簌的臉上。後者遞了一個眼神過來，滿臉疑惑，眼中情緒綴着悠遠朦朧，嬌憨的表情沖入眼帘。
“噗通”一聲，他見到滿堂光芒耀眼，奼紫嫣紅，每一抹都踏實地墜入了眼底。
風昔年沒有應答，眉目低垂，表情認真，裹着幾分邪肆，指尖流動，傾瀉的曲調逐漸往空中漫去。
越漸飛來的花瓣有規律地聚成字樣，只是幾個眨眼的剎那，
那些花瓣已然堆成了穩定的模樣。
竟然是一幅畫像。
人群之中爆發出一陣議論聲。
“這是人呀？竟然以花瓣作畫，真乃神人。”
“普天之下怕是，找不出二人了。”
“這覃州城，果然是卧虎藏龍。”
“那是自然。想當初，貴妃娘娘也是出自於覃州城。要不是後來舉家搬去津城，也沒那等機遇與皇帝相會。”
“那又何如？即便是做上了貴妃，還不是膝下無子。眾所周知，皇上只有公主和太子兩個子嗣。繞是後宮佳麗三千，也生不出多餘的龍子來。”
“這話得慎言。那分明就是皇上……”
“閉嘴！要是傳到上面人的耳朵里，那就是殺頭的大罪。怕什麼？這離皇城千百萬里，誰都會來管這些無聊的事兒？
怕是一身應顧不暇了。日日寵幸後宮，將他的親生女兒放在心上，哪裏還有空治理這天下，早就該換能人異士上去才是。”
“道理是簡單。只是宮中的十萬鐵騎可不是做的擺設。誰要是敢造反，那就是株連九族的下場。”
眾人一番唏噓，空中的人物已經完全成型，在瑩瑩光亮之下熠熠生輝。一身粉色的衣裳，勾出窈窕的輪廓。臉部的輪廓採取白色的搭配，髮絲由下面的水珠連起鋪就而成，隱約可見其身段極好，面若桃花。
樓雲走得近些，眼下驚奇，轉身喝道：“這不是公……小公子嗎？看看那身形，分明就是絲毫不差。只是如此這……公子爺，你這手法也太妙了。何時學的？”
“自然是自己揣摩的。”琴聲漸止，完美收尾，留下了回味久長的腔調。
“閑來無事，除了美人，便無人解我憂愁。如今阿簌心裏有我了，日子不會難熬，就不會有那樣多憂愁了。”
他起身，走到風辭簌身邊，伸出手，俊朗邪氣，“把手給我。”
風辭簌怔了怔，乖巧地將手放在他的掌心，順着他的手站起了身。他拉着她走到船頭，看着天上那抹倩影，暖聲道：“送給你的。阿簌，這是哥哥給你的第一個禮物，希望你會喜歡。
以前，你可總是將我送你的那些東西全然不放在心上，也不承認自己有個哥哥。既然現在你頓悟了，那我就是你的哥哥，永遠都會是。”
風辭簌瞧着他認真的臉，神色有剎那的恍惚，不知心頭是動容還是毫無波瀾。她轉頭看向那惟妙惟肖的畫像，正巧，水中直面飛上幾團，映在了旁邊，猛然刻上了：幾字“天下無雙”。
天下無雙？當真是謬讚了。她的心裏燃起一股奇怪的感覺，澀然的，平靜的，混雜着好些情緒，定不下來。
“這便是你。”他看着她側臉，聲色溫柔，敲在耳邊。
“不管時間驟變，你在哥哥心裏，無人可替，無人可比，天下無雙。哥哥只盼着，我們能如尋常百姓家的親人那樣，相親相愛，此生不離。”
雙眸流轉，蕩滌開的誠摯一絲不少地飛奔過來。她動了動嘴，正欲開口，耳邊一聲凄烈的尖叫徹底把這份美好的寧靜打破。
“啊～”
頓時，周圍騷動連續竄起，風昔年目光一緊，拉穩身邊人，一把抓起旁邊放着早已準備好的弓箭飛奔出去。
樓雲和西池碎急忙護佑。
腳下的風景還沒有看清楚，風辭簌就停在了一艘陌生的畫舫之上。那聲音便是從裏頭傳過來的。風昔年鬆開她的腰，暖聲道：“在我身後跟着，小心。”
她的內心一動，沒做聲，卻是踏着快速的步調跟上前行的人。畫舫的門帘一掀，眼下之景就清晰起來了。桌面歪倒着一人，突出鮮紅的血色，旁邊有兩位嬌俏美人已經嚇得花容失色，攤在地上。
風辭簌注意到，死者的手似乎有蜷曲的姿勢，只是到一半就收了。
“他死了，他死了！”
其中一人顫抖着手，指着趴在桌上的那人身上，眼淚刷刷從面龐落下，髮絲慵懶地一灑，柔弱中循着楚楚可憐的姿態，正淚眼婆娑地望着進來的四人。
“逃了！”風昔年肅然一道，化作殘影消失在了原地。走出畫舫，他閉上眼，倏然，拉緊了弓，三支箭雨如同流星般飛了出去，刺破泛起波紋的水面，破勢而去。
樓雲迅速追了出來，順着風昔年盯着的方向望去，他直接道：“公子爺，屬下去追，一定將人帶回來。”
話一落，人已隻身跳下，轉眼失蹤於視野之內。
“能有把握追上嗎？”風辭簌踏着不緊不慢的步子走到他身邊，歪着頭問。
風昔年掀起冷冽的嘴角，說著：“能有什麼事？追不上，也得追。這事兒就沒有爺不能擺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