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你長姐，你理應讓給我
我叫沈清清，是沈府三房的嫡小姐，爹娘膝下就我一女。
人們都說，沈家這一代人丁不夠旺盛，這偌大的沈府，竟只有五個子嗣，還有三個是女丁。
沈玉茹是我的庶妹，我向來是看不上她的。
她的庶出就不說了，關鍵是她心眼不好，平日裏老是搶我東西也沒少給我使畔子，我不喜歡她。
還有她的弟弟，沈鈺洋，我也是看不上的。庶出的身體裏流的便不是我們沈家正統的血脈，更何況，沈鈺洋太過唯唯諾諾，沒有一點世家公子的氣概。
聽說他在書院裏因為害怕別人欺負他，所有就率先欺負起別人來了。這種人，真是丟我沈家的臉。
我唯一喜歡的，是我的長姐沈茗。嗯……還有她的弟弟沈鈺賢也不錯，他們是我大伯的子女。
其實我也不是有多喜歡他們，只是我們都是嫡出，和庶出那些壞心眼兒的人是沒法比的。
奈何我的長姐沈茗因有萬千寵愛於一身，好像也不怎麼稀罕我這個堂妹。她平日裏太過任性，嘴巴也毒，我說不過她，所有也很少去同她聊天。
至於她的弟弟沈鈺賢，他倒是不錯，只是是個書獃子。他一心只讀聖賢書，平日裏不是在書院就是待在自己的院子裏看書習武，沒有一點樂趣。
日子也就這樣一天天過着，在這座府邸之中，我雖然孤獨，但也享受着這樣樂得自在的樣子。
生在我們這樣的世家，能這樣安安穩穩的過着，其實也算是一種福分。
像我們這樣的世家小姐，最終都是要嫁給一個門當戶對的世家公子的。當然，不論你喜不喜歡，都得嫁。
我原以為日子就會這樣一天天的過下去，直到我結婚生子，甚至離開人世。
可是我卻沒有想到，一切因為某日我與長姐沈茗的爭執，而發生了轉折。
那日，我與長姐因為一塊好看的布匹吵了起來。
我原是打算將布匹讓給她便算了，畢竟祖母曾告訴過我，生在我們這樣的世家，最忌諱的便是後院姐妹不合。
可是沒想到，長姐說話卻越來越難聽。
“就你這樣的，穿什麼都難看！”
“我是長姐，你理應讓給我！”
“若不是父親曾在官場拉了小叔一把，你現在恐怕就沒機會在這裏和我搶布匹了。”
她說的雖都是實話，但卻猶如一根針扎在我的心頭。
我長的沒她好看，父親的官也沒有大伯的大，我雖也是嫡出，可是在這府中卻處處被她打壓。
這還不算，最重要的是，我回了自己的院子，還有可能被沈玉茹欺負。
這些年來所受的委屈在這一刻噴涌而出，我氣急攻心便上前去推了她一把。
我也不知道那一把我究竟使出了多大的力氣，我只知道，她重重的摔倒在地，額頭撞在桌子上，有鮮血噴涌而出。
“啊！”
我實在是嚇壞了，我尖叫着跑出了房間。
老天作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想到，我就那樣退了她一把，會把她傷成那樣。
我躲在自己的房間裏，雙手不斷的顫抖着。我怕啊，我真的好怕。
如果她有個三長兩短，如果她死了，那我就成了殺人兇手了。
我不想成殺人兇手，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如果她真的出了什麼事，那我的人生也就毀了。
我跪在佛像面前，祈求菩薩保佑。雖然我和她平日裏沒有太深的情誼，可是這一刻，我是真的希望她能夠好起來。
許是老天聽到了我的祈求，又或許是她命不該絕，半夜的時候突然下起大雨，隨之而來的也是她清醒過來的消息。
我終於鬆了一口氣，天亮后，我在母親的帶領下，去客廳向她賠罪。
沒有想像中的責備與懲罰，她當著一眾長輩的面對我說道：“二妹妹，這件事就讓它過去吧。”
當時的我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還是我認識的沈茗嗎，這還是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長姐嗎？
我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可是當痛感從手臂傳來的時候，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周圍人的表情也是十分詫異，難道我的長姐，摔壞腦子了？
她變了，變得不再是從前的那個她。她變得溫柔，大方，得體。她越來越美了，有一種女人的韻味。
我從一開始的恐慌，也開始變得放下了戒備，與她的關係，越來越好。
我們一起飲酒作樂，下棋喝茶，日子過得好不快活。
我親切的叫她“長姐”，她也總是一臉慈愛的叫我“清清”。我們的關係越來越好，日子也越來越快樂。
轉眼便到了冬至，作為世家小姐，我們都得進宮參宴。
前些日子，母親已經向我提了成婚的事情，問我有沒有心儀的公子哥。我雖然不想那麼早成婚，但也知道逃不過。
我本想挑選件好看的衣裳去宮中的宴會上看看有沒有合眼緣的公子哥，卻不想長姐阻止了我。
我雖然不知道她為何要阻止我，但想到這些日子以來的種種相處，知道她不會害我。她讓我穿的素一些，總歸是有她的理由的。
於是我同她一樣，穿了一身素衣去參加了宴會。
不出所料，在宴會上，那些世家小姐都穿的光鮮亮麗的，那些世家公子哥們，連看也未曾看我們一眼。
我覺得有些失落，長姐卻是一副十分愜意的樣子。自顧自的喝着酒，吃着糕點，偶爾同我說上一兩句話。
不知道為什麼，我原本十分躁動的心，在看見她這副樣子以後，也變得平靜了起來。
倒是沈玉茹，她穿的花枝招展的，在席間出盡風頭。在我看來，她不過是個跳樑小丑而已。
就算她能在這席間找到一個如意郎君又怎樣，庶出的永遠是庶出的，骨子裏流淌着的是卑微的血液，又怎麼能和我與長姐相比呢？
大雪紛飛，在我看來滿世界都是雪白，而那一抹紅色，就是在這時闖入了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