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長長的夢
“我也無所謂嗎？”
程沐瑤好像是誠心想要打趣他，笑着問道。
本以為這個傢伙會笑着說是，但是卻沒想到，他只是慢慢的隱去了臉上的笑容，伸出手拉着程沐瑤的袖子，認真且堅定的說：
“你除外。”
說完了之後，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
阿蓮察覺到氣氛不太對，跑出去端了一盤點心來。
“主子們吃點點心吧。”
程沐瑤拿着栗子糕，放在手中看着，慢慢的說道：
“對了，阿弟，你知道嗎？我前兩日好像做了夢，很長的夢，我好像在夢裏過了很長的時間，但是在這裏，不過短短一夜而已。”
說著，她自己都笑了。
她自己都覺得自己說的話像是笑話一般。
“阿姐可能是太累了吧，多休息就好了，過兩日便是我的十七歲生辰了，到時候父皇肯定會以這個當做借口獎勵太傅大人。”
“恩。”
……
兩日之後，太子殿下的十七歲生辰，舉國同慶。
十七歲對於男人來說可是很重要的，過了十七歲的生辰就差不多是個大人了，可以定親待到十八歲贏娶進門，也是一個男孩變成男人的重要蛻變過程。
皇帝為了顯示對着這個兒子的厚愛，早在兩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
這日，皇宮內上下都透着喜氣，手捧着托盤腳步匆匆幹活的宮女太監們也必須面帶笑容，否則過了今日，板子是少不了的。
程沐瑤早早的便起了床梳妝打扮。
“公主，今日是太子殿下的重要日子，不如咱們穿的隆重些？”阿蓮搞不懂為何公主嗎，每次一到重要的日子不過是多帶了些簪飾，其餘還和往日裏一樣。
“主角又不是我，若是蓋過了阿弟的風頭，母后指定又要說我了，還按照往日來吧。”
阿蓮嘟囔了一下嘴，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靜靜的給程沐瑤梳妝打扮。
晚上，華燈初上，皇宮內一片歡騰景象。
程沐瑤身邊也不乏有前來討好的人，只不過都被她的一張冷冰冰的表情打發走了。
這是她的慣用伎倆，雖然落得了清凈，卻也沒有了交好的朋友，好在城玦就在身邊坐着，有他陪自己說兩句話，倒也不算是寂寞。
終於，宴會進入到了最高潮，城玦站了起來給父皇母后敬酒，說了一大堆孝順的話，最後把皇上逗得龍顏大喜。
既然大喜了，總得賞點什麼。
數不清的金銀財寶，天下名器，失傳的兵書都賞給了他。
而太傅沈安居自然就變成了輔導太子有功。
這兩年來，數不盡的金銀財寶送入了沈府，他現在最需要的，想必便是替他打理一切的一位夫人了。
“太傅！”
皇帝發話，沈安居不卑不亢的站了起來，走到大殿中間的紅毯上，直着腰板跪下行禮，“是，皇上有何吩咐？”
“你年紀大太子一歲，現在也適婚了，正巧今日大喜，不如，朕將朕的城珍賜給你當夫人如何？”
此言一出，滿堂唏噓。
眾人第一時間想着的是皇帝厚愛，再然後就是妒忌了。
只有真正明白這其中原委的人，才會可憐城珍公主，可憐沈安居。
他一心輔佐太子，最後也要一輩子被困在皇室。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程沐瑤覺得再父皇說出那番話之後，沈安居抬起了頭，看着她一眼。
一個眼神轉瞬即逝，她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再看看身邊站着的城玦，便把心放回了肚子裏。
想必是在看阿弟吧，是自己看錯了。
沈安居沉默了幾瞬，隨後低頭行禮，慢慢的說道：“皇上厚愛，臣謝恩。”
一語落下，這樁親事也算是定下了。
程沐瑤轉頭看了看自己側後方坐着的城珍，只見她一臉的震驚，最後還是被她的老嬤嬤強制性的把頭壓了下去。
堂堂公主因為一裝親事驚訝成這樣，讓外人看了去，指不定要怎麼談論呢！
可憐的城珍。
程沐瑤在心中說了一句，隨後便把自己的眼神收了回去。
只見沈安居此時已經坐了回去，他正在看着自己。
他坐的很正，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淡淡的看着自己。
這一次，程沐瑤沒看錯，他真的是在盯着自己，那雙清冷的眸子，看不出任何的息怒。
一潭死水。
這是程沐瑤唯一可以形容那雙眸子的詞語了，那雙沒有任何生氣的眸子，看一眼彷彿就要把人吸進去一般。
不敢再和他對視，程沐瑤低下了頭。
她沒有看到的是，在他低下頭的那一瞬間，沈安居的臉上突然出現了一絲笑容。
那笑容，帶着一絲的苦，更多的是嘲諷。
他在嘲諷誰？
……
“情況如何了？”趙啟明站在病房外，隔着門上的玻璃，問着房間裏面的那個人。
“病人恢復情況不錯，精神也有所好轉。”
“恩。”
趙啟明又看了一眼病房內躺在床上毫無生氣的趙承，轉身朝着另外一邊的病房內走過去。
床上躺着一個女人，她臉色蒼白，渾身插滿了管子。
醫院的診斷結果是她的內臟受損，但是只輕微程度，全身只有輕微外傷，沒有骨折。
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但是萬幸中的不幸就是，整個醫院，沒有一個醫生可以解釋她為何無法醒來。
這已經是她昏過去的第七天了，心電圖腦電圖一切都在表示着，她只是睡著了，但是無論他如何呼喚，她就是醒不過來。
他想，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的思想回到了一千年前，這也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沐瑤，這個夢你做的夠長了，快點醒來吧。”
他一邊在擔心這程沐瑤會會發生什麼意外，一方面又擔心她要再經歷一次那樣的痛苦。
自己做過的事情……毀了國家，也毀了她……
趙啟明閉上了眼睛，用力的想要驅散腦海中的那些想法。
“啟明哥哥。”
身後突然響起了一個女聲。
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啟明哥哥，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嗚嗚……”
陶盞又忍不住開始哭了。
這是她這些天以來第四次來到這裏了，每一次都是內疚的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