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蠱
“你這夥計住哪裏知道嗎？”高飛面色嚴肅的問道。
“曉得，曉得，咱們這些做小生意餬口的人，這幾天都住在東邊的棚戶區。”麵攤老闆趕忙回答道。
號子集的坊市一共七日，這些做小生意的人沒有馬匹，自然無法每日折返城中和號子集。於是乎便在號子集的東邊為這些人劃分了一片生活區，這些做小本買賣的人居住的環境惡劣，所以被稱之為棚戶區。
“胖子，你帶這些人回去在盤問一下，沒問題的可以先放了。毛篇，你帶你的人跟我去棚戶區看看。”高飛衝著兩人吩咐道。
麵攤老闆不記得自己夥計的長相，卻記得他的住宿。甚至這些所有見過這個夥計的人，都不記得他的長相，這讓高飛十分篤定這夥計有問題。先在只能先去他的住宿，看看是否留下了什麼痕迹。
高飛帶着手下趕到了棚戶區，棚戶區位於號子集的東邊，看着眼前五顏六色奇形怪狀的窩棚，高飛估摸着這些窩棚應該也是居住在這裏的人自己搭建的。
這些都是生活在城中最低層的人，來號子集做生意這短短七日足足能有平時一月的進項，所以對於他們來說，居住的環境差些倒也不打緊。
走在窩棚之間狹窄的通道當中，踩着黑黝黝的污水，四周的惡臭味也不短的往鼻子裏鑽。
約莫走到了棚戶區正中的位置，麵攤老闆指着其中一頂窩棚說道：“這邊六子的窩棚了，我住在他前面，這幾日他倒是都與我一同回來，也沒有什麼怪異之處。”
“頭，你看。”說話之間，毛篇已經撩開了門帘鑽了進去。而後又鑽了出來，一隻手撩起門帘示意高飛朝裏面看。
高飛循着門帘朝裏面看去，只見一個十幾歲的小夥子正躺在床上不知是死是活。你說他死了吧，他面色紅潤栩栩如生。可你說他還活着吧，他又一動不動。
“進去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高飛說道。
這窩棚忒小，也只能容納一張木板搭成的床，毛篇鑽進去之後，連轉身都很困難。
“這夥計你是從哪裏找來的？”趁着毛篇找線索的空擋，高飛開始了對麵攤老闆的問話。
“撿的，最少也有四五年了，那時他才這麼高點。”麵攤老闆一邊說著，一邊在自己胸口處比劃着。
“撿的？”高飛強調道，這撿東西，撿錢的聽說過。撿人的還是第一次聽說，這要是個姑娘你撿回家還能當個媳婦，這大小夥子撿回家幹嗎？
“真是撿的，也是在這。當初還下着大雪，晚上我收攤回家的路上，看到這小子在垃圾推里找吃的。看他可憐，我就把他帶回去了。”
“官爺，我覺得也未必是他殺的人。這用筷子穿透人的脖子，這得多大的力氣啊，這小子平時多走兩步路都喘，怎麼可能用這種法子殺人。”麵攤老闆朝着窩棚裏面看了幾眼，似乎怎麼也無法將自己撿來的那個小子和殺人犯聯想到一起。
“這小子這些年有沒有古怪的地方？”高飛沉吟片刻后問道。
根據麵攤老闆所說的，這夥計應該是體弱多病，殺只雞都費勁的那種。但是要將一根筷子齊根插入人的脖頸，且不讓人發出一絲聲響的情況下。對於速度和力量的要求都是奇高的，更何況張都曹還是一名武人。
麵攤老闆搖了搖頭，似乎是想要說沒有，但是片刻之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有些遲疑的問道：“能吃算不算？”
“說說看？”高飛眼前一亮，追問道。
“這小子天熱的時候吃的很少，但是天冷的時候便會吃的很多。天越冷他便吃的越多，若是不讓他吃，他便會疼的滿地打滾。”麵攤老闆回答道。
“頭，這個癥狀多半是中了蠱術啊。”一直跟在一旁的瘸子湊了上來說道。
瘸子正是毛篇從桑泊城帶來的三名屬下之一，他修行的是祝由十三科，雖然修為算不上深厚，但是這稀奇古怪的旁門左道卻精通的很。
“確定嗎？”高飛問道。
“蠱蟲平日裏在他體內休眠，會吸取他體內的精氣。這天氣炎熱的時候他體內的精氣充足，可以供養蠱蟲，所以便吃的少。但是天氣寒冷的時候，他體內的精氣不足以供養蠱蟲，便需要大吃大喝來補充精氣。”
“如果是蠱蟲的話，也可以解釋為何他一個弱不禁風的人能夠殺死張都曹了。平時蠱蟲在休眠，他看起來便弱不禁風，蠱蟲一旦被喚醒，他便有了殺死張都曹的能力。”瘸子從專業的角度敘述着。
這時，毛篇也將窩棚里搜查了一遍，。他對高飛說道：“頭，什麼東西都沒有，人已經涼透了。”
一聽人已經死了，瘸子瞬間兩眼放光，急不可耐的說道：“頭，要不然讓我刨開看看。是不是中了蠱術很好分辨，他現在人死了蠱蟲沒了精氣來源，必然已經開始吞噬他的血肉了。”
“先將屍體帶回去，讓瘸子刨開看看。”高飛吩咐道。
一聽到自己即將為藝術獻身，瘸子興奮的那是直搓手。
號子集，巡衛百戶所臨時駐點。
麵攤夥計的屍體已經被簡單的清理，光溜溜的躺在床上，瘸子咧着嘴嘿嘿的笑着，一口大黃牙讓人看着以為他有什麼怪癖似的。他的手一寸一寸的摸着床上的屍體，沒多時眉頭便皺了起來，自言自語的說道：“血肉都還在，蠱蟲居然沒吃掉他的血肉。莫非，是不合胃口。”
而後，瘸子伸手在石頭的頭部摸索着，摸到眉心處的時候，瘸子興奮的渾身一哆嗦道：“這裏有貨。”
瘸子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石頭的眉心處點這一種神秘的指法，而後石頭的眉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了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膿包。而後拳頭拿起一旁的柳葉刀，將手指割破擠出一滴鮮血滴在了屍體額頭鼓起的膿包上。
沒多時，便看到膿包上的哪滴鮮血越來越少，而後一條血色的蠕蟲出現在了膿包之上。
“這是隱身蠱，這蠱還是幼年，若是成長起來那可就不是記不清他的長相了，而是真正的隱身。瘸子一邊說著，一邊拿出玉瓶將隱身蠱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