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 第一百二十章
關於蕭軟軟恢復記憶的事情,仲家人並不知道,不過她清醒過來,肯定是瞞不住的。
過了幾日,仲老爺子就打算帶人去病房。
仲靈兒知道蕭軟軟沒事,這幾日提心弔膽的,到這會兒終於是鬆了口氣下來,不過沒等她存有僥倖心理,以為不會找自己的事情了,就突然被告知,要去醫院跟蕭軟軟道歉。
她嚇得要死,抓着岳雲月不放,哭着搖頭:“媽,我不要去醫院,我不去!”
“靈兒,你聽話,去道個歉就行了。”岳雲月心裏也不悅的很,可是沒辦法,現在仲家剛把蕭軟軟找回家,無論如何,明面上的客套肯定是要做出來的。
更何況這件事情,還是仲靈兒不對,周青青更是親眼看到的,怎麼都沒辦法逃脫,要不然的話,等蕭軟軟那邊直接報警,那要把人弄出來更麻煩。
只是仲靈兒畢竟沒有岳雲月想的多,她就是覺得這樣去實在是太丟人了,自己憑什麼要給蕭軟軟道歉,是她自己掉下樓的,憑什麼都要怪她。
以前蕭軟軟沒有回來的時候,仲家人都把她當小公主寵着,可是自從蕭軟軟回來以後,她的地位就一落千丈,這麼一想,仲靈兒覺得自己已經很大方了。
仲靈兒覺得母親不愛自己了,蕭軟軟一回來,她就要各種讓着她,憑什麼!
她又去了仲振邦面前哭,“爸爸,我不要去醫院,是蕭軟軟自己不小心才摔下樓的,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不要道歉!”
以前媽媽讓自己做的事情,她只要在仲振邦的面前哭一哭,就不用做了,仲靈兒覺得這一回也是這樣。
畢竟她才是一直生活在仲振邦眼皮子底下的正經閨女。
可誰想,仲振邦面色嚴肅的看着她,“你必須去,家裏有人看到是你推下知瑾的,現在是好在知瑾沒事,要是她出了事情,我看你怎麼辦,你就去給你姐姐道個歉,都是自家姐妹,道完歉后說幾句軟話,這事情就這麼算了,下回你可不準這樣了。”
蕭軟軟還沒醒的時候,仲芝華和肖衛國就說要嚴辦,現在人醒了,問題也不大,仲振邦雖然冷了好幾天仲靈兒,可總歸這個是養在自己身邊的女兒,想着讓蕭軟軟大度一點,別把事情鬧大了,讓仲靈兒去說幾句軟話。
不過他想的好,仲靈兒卻是從小到大都被她們給寵壞了,一看父母都不幫自己,還都要自己去道歉,哭着鬧着的不肯去。
仲老爺子看她這樣子,氣的直點拐杖,讓仲振邦兩夫妻,硬拉着仲靈兒去了醫院。
他恨鐵不成鋼,“都是你們兩個,把靈兒給寵壞了,做出這種事情,還沒有半點的悔過,我看真要讓她吃點苦頭才行!”
仲振邦也不高興,而岳雲月只能趕緊說好話。
這一趟醫院,仲靈兒是必須去的。
到了病房門口。
正巧碰上肖衛國從裏面走出來,一看仲家人都來了,還有個不情不願的仲靈兒,他當即防備了起來。
自從蕭軟軟清醒之後,仲芝華那邊留了幾句話,說是去調查事情去了,便一直沒有回來,仲家那邊知道蕭軟軟醒了,來過幾回,但絕口不提仲靈兒推人的事情,等過了好幾天之後,還是肖衛國提了一句。
仲老爺子今兒個才把人給帶來。
見到肖衛國,仲老爺子稍稍緩和了神色,問道:“知瑾怎麼樣了?”
“醒了,剛吃點了東西。”肖衛國手裏還拿着吃完的空碗,有胃口吃飯,那說明身體是好許多了。
仲老爺子嗯了一聲。
隨後他拿拐杖,朝着仲靈兒的方向指了指,看向肖衛國道:“我今天帶着靈兒這丫頭來跟知瑾道個歉,她這幾天天天哭,知道自己的錯誤了,這不一聽知瑾醒了,就趕緊過來想要跟她姐姐道個歉,姐妹兩哪有隔夜仇,她也不是故意的,讓她進去跟知瑾道個歉。”
這話說的極為漂亮。
仲靈兒哭是哭了,但不是悔過的哭,而是害怕,怕要承擔什麼責任才哭的。
而且這幾天,因為蕭軟軟沒醒,仲老太太還給了她一巴掌,家裏人都冷着她,這多少讓仲靈兒感覺到委屈。
現在卻被仲老爺子說成了,是擔心蕭軟軟的身體。
話說出來雖然隱晦,但是還是很明白的意思,那就是仲家不打算嚴懲仲靈兒,打算這事情就這麼算了。
畢竟是‘姐妹兩’。
肖衛國心裏覺得可笑至極,蕭軟軟又不是今天才醒,她都醒了多久了,要是仲靈兒心存愧疚,早就該來了,而不是到現在才姍姍來遲,他的眸色冷了幾分,嗓音低沉,“就只是道個歉?”
連道歉都能看的出仲靈兒到底是不是情願的。
肖衛國實在是沒想到,仲家是打算這麼處理的。
一旁的仲振邦聽肖衛國的語氣不善,不由皺了皺眉頭,說道:“知瑾不是都醒了么,這事情鬧大了也不好聽,更何況都是自家人,難不成還真把靈兒送進派出所去?”
肖衛國實在沒忍住,冷笑了一聲,“我還真有這個打算。”
看肖衛國的態度這麼不好,饒是一向善於偽裝的岳雲月,臉色也難看了幾分,她勉強笑道:“衛國,都是一家人,沒必要這樣,知瑾要是氣不過,就打兩下靈兒出出氣,她也不是故意的,姐姐讓着點妹妹。”
一旁的仲靈兒,以為真要打自己,當即瞪大了眼睛,“憑什麼要打我!是桑知瑾自己摔下樓的,不是我推下去的,她為什麼要打我!”
這話一出,仲老爺子皺了皺眉頭,卻是沒說話。
他雖然覺得仲靈兒說話不好聽不聰明,但是也覺得肖衛國的態度不好。
桑知瑾都沒什麼事情了,沒必要這麼不依不饒。
這都是血脈一體的,鬧大了那就過分小氣了。
仲振邦瞪了一眼仲靈兒,隨後看向了肖衛國,說道:“靈兒這脾氣,你做姐夫的,多擔待點,知瑾是我的女兒,我自然是疼的,她又這麼多年不在我身邊,我更是打從心眼裏的心疼,這一回的事情,必須要讓靈兒好好的給知瑾道個歉。“
肖衛國冷眼看着眼前的幾個人,心中發涼,話里話外的說得好聽,把蕭軟軟當成最疼愛的人,可是這常年沒見面的,哪裏比得過就養在眼前的呢。
仲靈兒這脾氣,怕也是寵出來的。
而蕭軟軟,從肖衛國認識她開始,那就是溫柔善良又大方,和仲靈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沒這個福氣能做仲靈兒的姐夫,正打算回絕,就聽到屋子裏的聲音傳來,“衛國,讓他們進來吧。”
是蕭軟軟的聲音。
外頭的動靜鬧得這麼大,蕭軟軟全都聽到了。
聽到這聲音,肖衛國擰起眉頭,有些懊惱聲音太大,全叫蕭軟軟給聽到了是怎麼回事。
仲老爺子拉着不情不願的仲靈兒走了進去。
到了屋內。
蕭軟軟半撐着身子,坐在病床上,肌膚如玉,黑髮落下,襯得一雙眼眸黑盈盈的,唇色淡了些許,眉眼間染了幾分病容。
她的目光帶了距離感。
記起以前的事情之後,蕭軟軟就知道自己和眼前的這些人是什麼關係,不過外公外婆,從未說過他們半個不好。
可就是因為這樣,蕭軟軟曾經迫切的想要過,父親的愛,爺爺奶奶的愛,只是剛剛外頭傳來的那一番話聽起來,自己好像是奢望了。
仲老爺子也不知道蕭軟軟是哪裏變了,就感覺讓他有些發憷,他趕緊道:“知瑾丫頭,身體好些了么?”
蕭軟軟收起情緒,淡淡的點了點頭,隨後看向了躲在角落裏的仲靈兒,滿臉的不甘願,就差直接說出來了。
她能這麼肆意妄為,何嘗不是仲家的另一種寵愛呢。
那曾經她迫切想要過的親情,全都給了另一個她所謂的妹妹。
蕭軟軟抿了抿唇,說道:“爺爺,您打算怎麼處理?”
她還留了一點點的妄想,想要聽一聽仲家是打算怎麼處理的。
其實就算仲家,要把仲靈兒送去派出所吃吃苦頭,蕭軟軟知道自己現在沒事了,派出所那邊一看是家庭糾紛,事情不大,也不會處理的。
她也知道仲靈兒不是故意的,自己摔下樓,算是意外。
可是這件事情的處理,完全可以看的出來,自己在仲家人心裏的位置。
許是蕭軟軟這麼看着,把仲老爺子看的都有些發毛,他輕咳了一聲,說道:“這丫頭做事情太冒冒失失,不小心傷着了你,我一定要叫她好好寫份檢查,現在就讓這丫頭跟你道歉,讓她好好伺候你,不過你們總歸是姐妹,她年紀小,你讓着她一些。”
年紀小,讓着她?
蕭軟軟都想笑了,她和仲靈兒也就相差幾個月罷了,憑什麼自己就要讓着她呢?
她沒有想過要抓着這件事情不放,可是仲家的態度,實在是太讓她心寒了,她冷淡的看向了仲老爺子,“爺爺,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是么。”
蕭軟軟這樣,讓仲老爺子聽了渾身不舒服,彷彿是在質疑他的做法一般,仲老爺子眉頭整個都皺了起來,語氣也不太好了,“知瑾,得饒人處且饒人,靈兒和你總歸是姐妹兩,你做姐姐的,不能這麼做事。”
此時。
沒等蕭軟軟這麼說話,病房門口突然傳來一道威嚴蒼老的聲音,帶了幾分冷笑。
“老仲,你這話就說錯了,我們家阮沁只生了一兒一女,知瑾上頭就只有一個哥哥,何來的妹妹?我看你是老糊塗了,我從小養到大的寶貝,憑什麼要讓她受委屈忍氣吞聲,這話你說出來,問過我的意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