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期一會之緣

——倒也不必。

羽衣瞅着過分認真的鬼燈欲言又止，但最終她還是彎起亮紅色的眼眸，慢慢地側開身：“歡迎來到我的神社，重新介紹一下，大禍津日神相葉羽衣。”

“……這樣啊。”鬼燈摸摸下巴，倒也沒有過分在意，“東西有點多，車能開進去嗎？”

羽衣探頭看了眼後面的集裝箱：“可以的。”

鬼燈把車停在了後院的停機坪，隨後將金魚草一株一株搬下來。

原先空曠的褐色土地隨着時間流逝開始逐漸染上濃烈的色澤，大片艷麗的紅隨着晨風搖曳，晃晃悠悠、帶着點依然自得。

“近幾月是金魚草最佳的食用季節，再過些日子，熟透的金魚草就會呈現出一種紫紅色。”鬼燈把最後一株扛下來，又從背包里掏出把鐵鍬，挽起衣袖開始一邊刨土一邊科普，“仔細看，它的眼神會變得獃滯，叫聲也開始沙啞。”

羽衣伸手戳了戳金魚草的額頭，大大的魚眼頓時嘰里咕嚕轉了幾下。

“到那個時候。”鬼燈把栽種下去的根部土壤壓實，“就可以摘下來晒乾製作藥丸了。”

“我倒是沒有這個需求……”

“和需求無關，主要是放任不管的話它們會變成成片的乾屍殘骸，你可以想像一下。”

“……”啊這。

“但即便到那個時候它們也沒有徹底死去，午夜時分，你仍舊能聽見掙扎着響起的、微弱的‘哈……哈……’的吐氣聲。”

“……”

“還有不管走到哪個方位都有無數雙盯着你轉的白色魚眼——”

鬼燈聲線越來越低沉，到最後，他在羽衣驚悚的目光中掏出大剪刀：“請問，需要提供上門的修剪服務嗎？”

羽衣：“要要要要要要要QAQ！”

“那就是長期的交流合作了。”鬼燈恢復了正常語調，“地獄和高天原主神第一次達成友好建交，這是要載入地獄史冊的事情，想必閻魔大王一定會非常高興。”

就進口了一些地方特色的羽衣：？

——請不要對事情的經過進行過度的解讀以及對主題進行無謂的升華啊喂！

總覺得鬼燈似乎越過她，和閻魔大王達成了某種不約而同的共識。

現在想想，羽衣猛然間發覺她的戰略小夥伴那賣得一手好隊友的騷操作真是充滿了聲東擊西、大智若愚的味道。

——可能傻的是我吧。

羽衣心疼地抱住自己。

等所有的金魚草都栽種完畢，羽衣聽到了從鳥居外傳來的嘈雜腳步聲。

是天還沒亮就跑出去採購物品的巴衛、瑞希、惡羅王他們回來了。

“鏡餅、紅豆、蕎麥麵、鯡魚、黑豆、河蝦、粟金團……必備的應該差不多了，酒水地窖有存貨，掛了大半年的燈籠和注連繩要全部換新，今晚不僅是內部要過節，外面也會有很多人類過來祈福，時間很緊的都忙起來了，惡羅王你抓緊去把舊物都拆了，還有瑞希你……喂！瑞希！大清早的不要打瞌睡！”

“很吵欸巴衛。”瑞希打了個哈欠，“我去地窖把酒搬上來，夠你們喝醉個七八回了，畢竟羽衣醬請帖發出去的很多都是國中在讀的未成年……”

“我們一起過過多少個除夜。”惡羅王砰砰兩袋東西放在了地面上，“也沒見你這麼啰嗦。”

聲音越來越近了。

“喂，你們兩個……”巴衛頭頂似乎在噼里啪啦地冒十字，直到他一腳跨入後院。

成片的金魚草齊刷刷地轉向他，然後發出了健康、嘹亮又中氣十足的尖叫：“哦、哦……哦哈————”

巴衛：“……這是什麼東西。”

“金魚草喲。”羽衣回頭。

她的三位神使身上掛着大包小包，神情難得地如出一轍。

“就這麼草率的，金魚、和草嗎……”——瑞希。

“還不如玫瑰。”——巴衛。

“還不如玫瑰。”——惡羅王。

“我覺得挺可愛的呀。”審美逐漸跑偏的羽衣眯着眼擺了擺手，“嗨呀，反正早晚會習慣的。”

巴衛抱臂斜眼，那模樣像極了三個字。

——不可能。

“不過說又說回來，我很久都沒在神社看到鏡了，巫女在除夕的夜晚可是要給參拜的人類祈福的。”

“已經聯繫過了，她現在作為普通人類就讀空座一高，平時由黑崎一護照應。”巴衛抖抖耳朵，“有需要的時候就會回來。”

“真好呢……”羽衣托腮。

巴衛順勢摸摸羽衣的小腦袋：“我先去忙了，買回來的食材有很多需要處理，雖然聚會定在傍晚六點，但大家都會提早過來。”

“嗯嗯！”羽衣舉起不干事的拳頭，“加油！”

神社熱鬧了起來。

羽衣左顧右盼了一陣后將視線落在了開始給金魚草澆水的鬼燈身上：“今晚的主食可以加上一道金魚草了……鬼燈君還回地獄嗎？”

“閻魔大王給我放了三天假。”鬼燈背着洒水壺悠哉悠哉地從這頭噴到那頭，又從那頭噴到這頭，“所以我可以自由安排時間。”

“那就留下來過年吧。”羽衣眨了一下眼，“為了儀式感，記得換和服。”

……

暖陽東升西落。

經過一天的大清掃后神社煥然一新，走廊、屋檐、門口、鳥居也都掛上了新的御神燈，紅色的火光在暮色中跳動，映得天邊如晚霞般瑰麗。

注連繩同鈴鐺相間隔，串聯圍繞神社一周，林間晚風襲來，奏起的輕鳴此起彼伏。

時間在推進。

終於，一紙請柬的邀約，讓此刻正殿內連通數個空間的大門開始接二連三地推開。

“塔達衣媽——”夜斗率先‘砰’地一聲衝進來，他十分熟練的把小廣告、油漆桶、記號筆塞進柜子后笑容燦爛地朝羽衣揮了揮手。

那幾十年如一日的運動服——

好歹也換一下那件幾百年前的經典款吧！！

“這是剛刷完廣告回來嗎。”羽衣扶了下額，“都新年了，至少讓自己放鬆放鬆啊。”

“總有些人是越到過年越忙。”輕柔的女聲從身後響起，她微微一笑，“好久不見，羽衣。”

“米特奧拉！”

“本來是想和菊地原他們一起過來的，但無奈作為社畜除夜還要加班趕稿。”米特奧拉晃晃食指，“所以我今天可是帶着‘連同我們的份一起吃下去！’的殷切期盼來的……啊，朽木君。”

白哉對着米特奧拉微微頷首，倒是藍染，坐到一旁的板凳上閑適地舒展開雙腿：“又見面了，按照你的建議，築城院真鑒的言葉無限欺確實幫了我不少忙。”

“……朽木隊長。”另一邊，和藍染一同到來的市丸銀則是湊過去露出了一個相當挑事的笑容，“真是難得同框，我們現在可是還在逮捕的名單上呢。”

“宴后，我們出去說。”

“不、要、搞、事！”羽衣雙手按在了市丸銀的肩膀上。

“嗨～嗨～”市丸銀反手摟住羽衣肩膀，神神秘秘地把她拖到旁邊的角落，“剛剛看到這裏多開了幾扇門，有意思的推薦一下唄。”

“……看到那邊來的幾位了嗎。”羽衣指着庫洛洛、西索、伊爾迷，小聲嘀咕，“特別有意思。”

“性格？”

羽衣緩慢又堅定地，點了一下頭：“對，性格。”

市丸銀表情狐疑。

這時，神社的上空突然傳來螺旋槳的轉動聲，羽衣伸頭去看窗外，印着跡部財團LOGO的私人直升機格外搶眼。

“今天盛裝可不方便爬山。”跡部拉開直升機的艙門，紫灰色微翹的短髮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打了個響指，“有要和本大爺一起跳傘的嗎？”

手冢看向駕駛員：“麻煩降落，謝謝。”

羽衣膽戰心驚地看着直升機慢慢降至停機坪，偌大的螺旋槳從金魚草頭頂一下一下削過，掀起巨大氣浪，直到最後才緩緩停下。

“人員差不多也到齊了吧。”巴衛圍着小圍裙從廚房出來掃視一周，“野餐布還有水果、餐具那些我都已經讓惡羅王擺放到院子裏了，菜肴也在剛才全部完成，隨時都可以開始。”

“那……放禮花吧！”

五色的焰火在頭頂炸開又散落。

天色漸晚，漫天星焰的輪廓逐漸清晰。

神社外，第一位信徒跨步進入了鳥居，凈完手來到神殿前殷誠地雙手合十。

換上巫女裝的鏡匆匆忙忙跑過來，拿起檜扇和神樂鈴后又風風火火跑出去：“我去接待參拜的信徒了，你們隨意吧不用等我——”

“小心着些啊。”瑞希抱着酒罈閃身，將幾百年的存貨堆成了高高的金字塔狀，“話可說在前面，千萬別從下面開始拿。”

“那就別疊那麼高。”惡羅王順手從中間抽出一罐，晃晃，“我先幹了。”

“……喂！”

“哈——！”夜斗趁瑞希不注意從角落撈起一壇拔開塞子，一口下肚后臉上頓時染上薄紅，他豎起大拇指，“人間美味！巴衛，要不要一起來點？”

“你喝你的別往我嘴裏湊！喂……你這就醉了嗎？都說了別往我嘴裏湊啊混蛋！”

“安啦安啦～”夜斗一左一右勾肩搭背，“明天又不上班，反正一起喝個痛快！”

“你似乎勾錯人了喲～”

“嗯？”夜斗迷迷糊糊地扭過頭，驚現一張畫著星星和淚滴的濃妝臉，“啊！你誰啊！羽衣呢？！”

“這裏。”羽衣坐在野餐布上揮揮手，“進入正題前還是先墊墊肚子比較好哦。”

“……錯覺嗎，總感覺這刺身看着有點眼熟。”旁邊，幸村端起盤子仔細觀察，半晌后，回頭看了眼滿後院搖曳的金魚草。

鬼燈整整衣擺正襟危坐：“地獄廣受好評的改良動植物，強烈推薦。”

突然進退兩難的幸村：“或許我就不該問這麼多。”

遠處。

居民區、商業街也開始此起彼伏地燃起焰火，絢爛多彩的色澤在夜空綻放，巨大的聲響掩蓋住了喧囂和繁華。

巴衛從人群中擠了過來，帶着滿身的酒氣，就連狐狸耳朵尖也變成了淡淡的粉。

“瑞希的酒後勁很足，你這是喝了多少啊……”

“羽衣！”巴衛淺紫色的眼一亮，突然環住她的腰，腦袋扎進懷裏。

“哎等等！”

“羽衣。”巴衛蹭了蹭。

“但凡有粒花生米也不至於這樣。”羽衣夾起粟金團放他嘴邊，“來，張嘴。”

“羽衣……”

“好了啦！”

特別粘人的巴衛折騰了好久才枕着羽衣的膝蓋睡去，背部微微佝起蜷成一團，呼吸平和輕淺。

羽衣舉着雙手，好一會才緩緩放下，她十指順着銀色的短髮慢慢滑下直至發梢，亮紅色的眼焉壞地彎起，目光卻是溫暖柔和。

——所有的相遇都是一生只有一次的緣分。

一期一會，世當珍惜；

一得永得，銘記於心。

“羽衣。”

“嗨？”

“羽衣……”

“嗯，我在。”

“羽衣羽衣羽衣羽衣……”

“我在呢。”

[我在。]

[我一直都在。]

……The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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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正文完結了完結了完結了！！！快誇我！膨脹！

正文是個大家聚一起的大團圓結局啦，某種意義上的在一起不是嗎啊哈哈哈（叉腰，我可真是個小機靈鬼），作為一個真愛不會變，只會無限增加的海王覺得在這裏結束很完美，嗯嗯。

最後會有幾篇奇奇怪怪的番外掉落（也許會有和巴衛的番外結局，但我完全沒想好，所以先咕咕咕咕咕），到時候就是真的結局了，謝謝大家一路陪我走到現在，給大家一個么么噠！

比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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