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

雪糕襲擊的面積很大，燼蘋一開始用着手沾着清水，往胸口抹，過了一會兒，看到鏡中狼狽的自己。不但一黑一綠的痕迹沒弄乾凈，衣服更加透明了，本來長得一般的小男孩，正無助地站在廁所洗手盆上，自己看着自己，以及渲染着兩一個小球狀的“白紙”。

祁趣在一旁默不作聲，看到燼蘋一頭蒼蠅地瞎搞，看得出他無奈之餘帶着一絲生氣。看着，他正在鏡子前打量着憔悴落魄的自己，這幅樣子，看得祁趣的心像被刀割般刺痛。

突然只見他二話不說，把襯衣脫下來，把水龍頭開到最大，自己用着清水在泡着拚命地搓，不過怎麼搓，還是很難搓得一乾二淨。

祁趣透過鏡子可以清晰地觀摩燼蘋青澀的身材，本是一件好事情，如果他的眉頭不再這麼緊蹙，他的心情不再這麼糟糕，他能像往常一樣開開心心地笑起來，那該多好，可惜，現實就是這樣。祁趣實在看不下去，靜悄悄地走出衛生間，雖然，廁所味道大也是其中一種原因。

他出來的時候，看到那個罪魁禍首還在附近不好意思地徘徊，他當然眼眉都不抬，直接從她身邊走過了。

“怎麼辦？”

“你也太蠢了，好事反倒弄拙。”

“還好吧，幸虧你喜歡的是燼蘋，你看上他是他的運氣，你別擔心了，就算遭受他的拒絕，這樹林裏這麼多棵，何必要在這棵上吊了。”

“對對對，我都不知道你當初怎麼樣的眼光，居然連燼蘋這普普通通的男生都喜歡。他這貨色怎麼，跟我們級草，校草祁趣比？”

“你眼光的確差。”

“喜歡祁趣多好了，就不會有今天的煩惱。”

“對對對。”

“不過剛才男神經過的時候，他好像很生氣，是不是我們把他的小跟班的衣服弄髒有關係。”

“不會吧，他們真的是傳言那種關係？我的天。”有一個女生直接崩毀，做出很浮誇的動作了。

她們這群女生，不知道怎麼聊着聊着，話題一下子由這個走向那一個，她們的三言兩語都離不開目前當紅的明星、校草，而完全忽略了現在當事人的感受。

祁趣的確很好看，比電視上、雜事上的韓星好看得看，帥氣得多，而且距離自己生活很近很久，而不是遙遠地活在冰冷冷的屏幕、書籍上，比他們，更真實，更有溫度。

但是，在她的心中，燼蘋的陽光，善良，超越過祁趣的帥，直達自己的心房，一片花海多少深處，她很在乎燼蘋的感受和看法了。

話說燼蘋用了很多的力氣，終於把雪糕的痕迹消退很多，但是他看着被水花濺濕的鏡面，那濕透的衣服，還有被水珠打濕稚白的上軀和褲腰邊緣。

燼蘋扶額了，現在的自己怎麼辦，赤着胳膊出去嗎？好像說得過去，話說祁趣去了哪裏？

他該不會掉下自己不管了吧。

本打算就這樣出去的燼蘋，走到門口就聽到一群女生的議論聲，好像她們就是剛才那個原本想送雪糕給自己吃卻不料鬧出這一出的那伙人。

燼蘋前進的步伐遲疑了，他伸出雙臂，左看一下，右看一看，後面幾步，看到鏡中的倒影，他這樣出去合適？

他矛盾了好久，決心把濕衣服穿上。

“你豬了，這樣穿，很容易感冒的。”

多麼熟悉的聲音，燼蘋看到曙光般，放下校服，只見祁趣出現在陽光照進來的一處，而自己剛好在陰暗處。

祁趣手伸出來，手裏叼着一件牌子都沒有來得及弄掉的藍袖子白色T，擺在自己眼前，那一刻，一處光彷彿穿過牆面，打進廁所里，照亮了燼蘋的心房。

燼蘋激動地，淚花都快出來了。

“快穿上了，不然會着冷。”祁趣撇開臉，沒有看着燼蘋現在的臉孔，現在的表情，那幅楚楚可憐的樣貌，多麼像燼蘋最近沉迷那款熱門遊戲，某門派的技能，讓中招者都捨不得動她一分一毫了

“謝謝你。不過多少錢，像這種地方，買的衣服比外面貴很多。”

“沒事，就當還了那月圓之夜那雙雞翅的情吧。”隨口找一個借口搪塞過去。

祁趣還記得，中秋那晚，他很忙，沒有跟燼蘋好好地玩，好好地度過一個中秋節。他後來去班長家燒烤，用錫紙盒帶着一對雞翅給祁趣。

當晚，他們每人一半冰皮，在庭院裏納涼，安安靜靜地度過中秋佳節了。

穿上祁趣準備好的新衣服，燼蘋瞬間原地復活，精神爽利，一天的好心情又回來。

“校服，你還留着？”

“當然了，扔了多可惜啊！還要浪費錢，買過一件，又不是不能穿，而且我們現在長身子，身高變化很快，到時候買也不遲了。”

祁趣伸出食指攔住燼蘋的嘴，知道他又想借題發揮，說自己浪費了，其次，正常人，誰喜歡在廁所獃著？

燼蘋突然想起一件事，弄開祁趣修長的手指，彈鋼琴的人，手指都很好看很長，聽說這樣子，按黑白鍵起來方便多了。“你買了衣服，不是應該有袋子，你該不會扔了？”

“我等一下，叫他們給一個就好。”祁趣簡單地回到，一下子找回自己的感覺了。他不是扔，他要都沒要，直接付款，拿起走人，乾脆利落，他不想讓小蘋果等太久。

還真剛剛好了，時間剛剛好，衣服也剛剛好。

“褲子濕了一點，你要不要換條新？”祁趣留意到褲腰那一大塊深藍色，是被水打濕的樣子，早該就把褲子都買下了。

燼蘋搖搖頭，手背擦乾淨，推着祁趣出去，真為難他，堂堂少爺，為了自己不但做了跑腿，還在這潮濕的地方呆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