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她是她,我是我
滿室的灼灼金光也不及姜小槊臉上煌煌的表情來得耀眼。
“搞錯了吧?怎麼可能是我!”
“錯不了!”丘涇懶懶地說,“靈魂是有香氣的,而且是獨一無二的,在見到你的那一刻,幾乎就能確定!”
她才不信,轉頭看向旁邊。
丘闕點點頭。
“可是,”她上前兩步抓住丘闕的胳膊,像一隻尋找食物的小狗一樣,把鼻子湊到她身上使勁的嗅,“我怎麼聞不出來?”
就像一隻手,撓的丘闕心底痒痒的。
“血統問題,因為你本就不是純血統的冥族之人。”丘涇看着牆壁沒好氣地說。
見她頭投來詢問的目光,丘闕再次點點頭。
“既然那人是我,我怎麼都不記得了呀?”姜小槊小聲咕噥。
“幾經輪迴,你不記得前生之事,也屬正常。”
“後來呢?”姜小槊又問。
丘涇來了精神:“他發動政變殺了我,送走了你,所以你知道你欠我的了吧。”
這是什麼邏輯?
姜小槊細細思忖,想半天也沒發現跟自己有多大聯繫:“那請問,你們當時有徵求過我的意見嗎?我同意了嗎?”
丘闕搖搖頭:“你已經昏迷,命懸一線。”
“那不就得了!”她伸着脖子一副賴賬的表情,“所有的決定都是你們做的,關我屁事!”
丘涇一聽激動了:“哎,你個白眼狼,枉費我當時還想發兵,滅了那……”
說到這裏他突然打住,不往下說。
姜小槊的火眼金睛卻盯着他不放:“怎麼不說了?繼續往下說!”
可他就此封口,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一臉吃了屎的表情。
這中間一定有內情?
姜小槊像審問犯人一樣,從兩人的臉上一一看過:“味道,我聞到了,還有內情的味道。”
“你們誰來說呀?”
丘闕看一眼旁邊,那分明就是甩鍋的表情。
江小碩盯着丘涇。他卻撇開眼睛,硬是不與她對視。
“我猜你們倆當時意見不合,對不對?”
“哼!”丘涇冷哼一聲,“我打一開始就不同意他的做法,把人送那麼遠有什麼意義?”
丘闕不甘示弱地反駁:“等你帶着軍隊打過去,攻城略地,要到何年何月,只怕那時人早就沒了。”
姜小槊算是弄明白了,心中也有了大概的脈絡。
“所以,你!”他用手指着丘闕,“先下手為強,發動政變,殺掉了你!”她又用手指着丘涇。
“那是個意外!”丘闕解釋到,“誰讓他擋路不讓道!”
“大哥說句良心話,你這麼多年為什麼念念不忘,還不是因為一直在等她。”丘闕神情激動,“送那麼遠,見一面都難!”
“至少她活着!”
“是,她活着,可是幾百年才相遇!”
姜小槊點點頭,肯定地說:“丘闕做的是對的,如果她在這裏,夾在你兄弟倆之間,得活得有多為難呢?肯定不幸福!”
“怎麼會不幸福!?”兄弟倆不約而同脫口而出。
“因為你們倆都喜歡她呀!她選誰好呢?”這樣的問題,連他姜小槊都回答不出來,別人更不用說了。
丘闕一愣。
“誰說我喜歡他?”丘涇鴨子死了嘴巴硬。
“不喜歡也好!”姜小槊擠出一個笑容,“省的人為難”
“但是!”她突然提高是音量,“她是她,我是我,請你們不要把對她的感情,抑或是仇恨投注到到我身上!”
這樣亂七八糟的關係,她當然要急於撇清。
現在她也終於明白,面前的兩人,為什麼一個人在愛情里自嗨,一個在仇恨里自墮。
“真的跟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姜小槊再次重申。
兩個人聽到這句話表情突變,虎視眈眈。
嚇得她都不敢把後面的話說完。
“厄……誰能給我普及一下還有什麼禁忌,是我不知道的,”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以免再做出丟肉身這種傻事。”
“沒有!”兩人的語氣不善。
“那好,就說到這兒吧,解散!”說完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走出屋內。
“站住!”兩人同時喊到。
“從今天開始你得跟着我。”丘涇攔住她的去路,“你可能活不久,但你可以為我們爭取活的機會。”
“此事要從長計議,現在還不到最後時刻。”丘闕走過來,站在兩人中間,“沒有萬全的準備,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麼?”講小說無奈地說。
“找肉身!”兩人同時回答他,又相互厭棄的看一眼,撇過頭。
“不是說不能去嗎?”氣氛好尷尬喲。
“先確定大概的位置。”丘闕解釋道。
“好吧,出發吧!”姜小槊率先走出去。
兩人卻沒動。她不解地回頭看。
“你先感應一下她的方向!”丘涇無語。
“怎麼感應?”她確實不會嘛。
丘闕走上前來,輕輕地掐掉她一縷頭髮,口中念念有詞,那縷頭髮噌的竄起一朵藍色的火焰。隨後化成一道輝光,往門外飄去。
三人隨後跟上去。
上到地面,蘇聘和木老頭也跟上來。一行五人在夜色的掩映下,往萬安城方向去。
輝光一直往北,蜿蜒着進了影渺閣。
“竟然在這裏!”
大家都沒想到。
丘闕眉頭微皺。
蘇聘卻是一喜:“這裏至少比那個地窖好!”
“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丘涇反問。
“我......難道不是那?”蘇聘被問得說不出話了。
“這裏是巫族的地盤。”丘闕說,“擔任影渺閣閣主的都是巫族歷任長老。”
“啊?”姜小槊指着他,“那你還經常出入這裏?”
“哼!”丘涇不偏不倚的插一句,“你知道他有多狡詐了吧——彼此都假裝不知道,互相利用唄!”
丘闕沒說話,等於是默認了。
“現在我們怎麼辦?”木老頭兒問。
“先回泉九道再說。”姜小槊起來就往回走。丘闕亦跟上去。
“沒勁!”丘涇無聊地說。
“就這樣走啦?”蘇聘不解,“至少咱們進去探沂探,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大家怕什麼?”
“走啦,回去!”姜小槊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說好了從長計議的。”
“姜小槊!”她一把甩開手,“肉身就在眼前,你不着急嗎?這麼畏畏縮縮的,可不是你的風格。”
“對,這不是我的風格!”她說,“但我不希望你們任何一個人再受傷,再被抓。”
她說的是真心話,朋友本就不多,值得的珍惜的人更少,她不希望大家為她犯險——要來也是等充分準備后的事。
如果她終究逃不過宿命的話,她寧願死的是自己。
“我不走!”蘇聘掙脫她的手,“要走你們走!”
“砰”!旁邊的丘涇冷不防的一掌拍到蘇聘脖子上──她一下子暈過去。
“還有比這更簡單直接的方法嗎?”
姜小槊怒氣沖沖的瞪着雙眼:“請你以後不要隨便管我跟我朋友之間的事!”
“我也不想管的!”丘涇的語氣無所謂,“但不能拖累大家!”
“嫌拖累,那就各走各的,沒誰強迫你非要一起。”是你賴在這裏不走的,她姜小槊又沒硬要他來。
“等你還了欠我的自然會走的。”
“再說一遍,她是她我是我,跟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兩個人磕磕絆絆吵吵鬧鬧,木老頭兒在後面聽得直搖頭!
卻沒人發現丘闕一直站在原地,望着影渺閣。黑夜之中,屋檐之上,有人與他遙遙相望。
仔細一瞧,那人方臉絡腮鬍。
赫然是影渺閣閣主朱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