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第 31 章

讓我看看今天唐見微又做了什麼好吃的!

小綿羊在她懷裏憑空快樂地滾着輪子,如同童少懸此刻激動的心情。

她一陣風穿過景陽坊的街巷,街坊們都以為自己出現了錯覺。

童家么兒向來能坐着絕不站着,能躺着絕不坐着,走路都用挪的,彷彿隨時都會咽下最後一口氣。

這會兒居然在跑?

奔到家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童少懸喘着氣兒平復平復,將小綿羊放下地,待氣兒順了要帶着小綿羊一塊兒進門的時候,鄰居王大娘捧着一盆毛豆腐過來,叫住了她。

“阿念啊,正好你回來,我做了點毛豆腐,你給帶進去吧,我就不進去了。”

王大娘心善又慷慨,是童家十多年的老鄰居了。

她特別喜歡下廚做吃的,只不過口味向來有些出人意表。

這毛豆腐便是將豆腐放置發酵,長出一層密集、雪白的茸毛,看上去就像是被蠶絲層層疊疊包裹一般,模樣駭人。

據說這毛豆腐和蔥一塊兒煎了之後,有股不可言說的獨特風味,愛的人會格外愛,可童少懸是萬萬吃不來的。

童家除了大哥童博夷之外,沒人敢吃。

大哥分外愛吃,口味和這王大娘一模一樣。數年前童少潛還口無遮攔說大哥口味奇特,說不定不是童家人,而是王大娘生的崽,當場被宋橋爆了個栗子,痛得好幾天沒敢說話。

童少懸捧着毛豆腐向王大娘倒了謝,走入大門道:

“耶娘,我回來了!”

“阿念。”三姐童少潛從竹林后探出腦袋,神色凝重。

“你回來了?”童少懸問她,“你的相親之行可有收穫?”

前些日子童少潛和一群友人去臨縣靈修山賞秋,順便去外祖母家探望。

去之前童少潛將童少懸和季雪一塊兒叫到卧房之中,翻出一大堆衣裳飾物逐一穿戴,讓她們品鑒品鑒,哪一身最打眼,最有機會從她那群好友中脫穎而出。

季雪被弄了個眼花繚亂,不禁問道:“三娘這是賞秋還是相親?”

童少懸和三姐最是親密,三姐一舉一動她都了如指掌:

“自然是賞秋相親兩不誤。這回賞秋,那翟五郎必定也去的吧?”

童少潛嬌嗔了一番后說:“我打扮可不是為了給誰看,只是為了自個兒欣賞。”

“說得對。”童少懸站起來要走,“所以姐姐自己喜歡自己決定便好,告辭。”

“等會兒!”童少潛一把將童少懸扽了回來,氣鼓鼓地換了個發簪之後又說,“為了自個兒欣賞是真,但是翟五郎也是去的。”

童少懸和季雪一塊兒鄙夷她。

“哎呀行啦,你還是不是我的親妹妹,快點幫我看看到底哪個簪子好看!對了阿念,你的石榴裙借我穿穿。”

“……那是我存了好久的錢,忍痛買的!”

“你不都穿過它去博陵了嗎?用過的戰袍不若便宜姐姐我。快——去——拿!”

沒辦法,為了將聒噪的三姐早日趕出府中,換點兒難得的清凈,童少懸只好將她的石榴裙祭獻。

轉眼童少潛就回來了,童少懸見她這等臉色,心中已然有數:

“看來和翟五郎是沒戲了。”

“嘖,你在那兒胡言亂語什麼!”

“若是大勝而歸,此刻你應當在屋頂與我說話。”

“……除了笑話你姐姐之外,你可還有點別的事做?過來過來,我且問問你,那個唐三娘是怎麼回事?”童少潛指着前廳問道。

聽到“唐三娘”這三個字,童少懸精神頭都亮了一層,說著就要往前廳去:“今日晚膳是什麼?”

“等會。”童少潛將她拉了回來,“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噫——這毛豆腐近看更嚇人了——你說,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那姓唐的不是在西院住着么?為何跑到前廳來了?還做了飯菜帶來?我看耶娘的模樣似乎已經習以為常,甚至有點高興?”

“有嗎?耶娘心情不是一直都不錯?”

“……我怎麼覺得你心情似乎也挺好?來來來,讓我看看你這小臉蛋,怎麼回事?有肉了?等會兒你過來,我怎麼覺得你還長高了?”

童少潛攔着童少懸非要跟她比個頭,童少懸力氣小,完全掙不開她。

“別鬧我,毛豆腐要打翻了!”

“真的長高了,都快到我額頭了。你最近吃什麼仙丹了?”

童少潛略有危機感,全家除了童少懸之外,就數她最矮。

以前還有妹妹在下面墊着,她還能自我安慰。可如今?!

童少潛感嘆:“我才出門幾日,回來之後竟有種天翻地覆的感覺,定是因為那唐見微的緣故。你又是長肉又是長個的,不會是因為吃了唐見微飯菜給養的吧?耶娘看上去已經完全被攻陷,忘了當初被唐家悔婚羞辱的事,可是你呢?你怎麼能忘!阿念,咱們童家可得有點骨氣,決不能被唐見微幾個菜就拿下了。還未成親她便能在家中四處走動毫無阻礙,真的成親后,還不得騎在咱們頭頂上作威作福?阿念,你平日裏不是挺聰明的嗎?什麼花椒彈車兜子向月升,沒有你不會的,倒是想想法子管管她啊。”

童少潛這些肺腑之言完全和兩個月前童少懸的想法如出一轍,可如今卻已經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三姐根本對唐見微的力量一無所知。

那燒雞,那油條,那鯽魚,那羊肉……

近日裏從唐見微那邊得來的美味,瘋狂在童少懸的腦海里縈繞。

有誰能抗拒得了?

“我管不了她!”童少懸實話實話,開始了新一輪的掙脫。

“我明白了。”童少潛長嘆一聲,“你不是管不了,分明是在縱容她。其實和她成親你心裏開心得很,對不對?”

“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童少懸眼尖,發現唐見微將一個罐子和砂鍋放在前廳的圓桌上,與阿耶阿娘說了些什麼之後沒有一塊兒吃,轉身出來了,正往她們這邊走來。

而童少潛背對着她,完全沒有發現,還在繼續抖落童少懸的事兒:

“哎,三姐我懂你的。你從小不就喜歡這個唐見微?將她的詩品了又品抄了又抄,為了一張畫像奔了三百多里地,馬車不是還翻到泥地里去了?”

唐見微距離她們只有十步遠了,無論童少懸怎麼抗議童少潛依舊在幫她細數暗戀之事!

“三姐羨慕你,居然能和自小就仰慕的人成親。”

“行了!住嘴!”童少懸起急。

絕對不能讓唐見微知道這件事!

童少潛平時沒少被妹妹嘲笑,逮着了機會自然拚命討回來:

“柴叔說了,將你從泥地里撈出來的時候,你就像根剛從泥潭裏□□的藕一樣,渾身沾滿了泥,黑不溜秋。可是唐見微的畫像在懷裏捂得可是嚴嚴實實,居然一點都沒被污染。我說你真是……”

唐見微已經在童少潛身後,童少懸什麼也不顧上,急中生智,將手裏的毛豆腐直接摁進了童少潛的嘴裏。

被糊了一嘴毛的童少潛:“??!”

唐見微:“你們在做什麼呢……”

童少潛這才發現她,想要說話卻咳嗽不止,眼淚都出來了。

毛嗆到喉嚨里了!

“我三姐就喜歡吃些重口味,吃起來還特猛,攔都攔不住。”

童少懸幫童少潛順着背,笑道,“三姐,你說你急什麼,我又不會跟你搶。你看看你,難不難受?”

童少潛雖然咳嗽說不出話,但眼神還是很兇猛——

看我一會兒怎麼治你!

童少懸收到眼神威脅,趕緊端着剩下的半盆毛豆腐跑了。

唐見微繼續幫童少潛順氣兒:“原來是毛豆腐,長得雖然難看了些,可是愛吃的是真愛吃,還很營養。不過,三姐,這毛豆腐生着吃不覺得糊嘴卡喉嚨嗎?入鍋煎一下應該會更好吃。”

唐見微在真誠地給她建議,童少潛有苦說不出,心裏暗暗給童少懸記下一筆。

童少懸興沖沖跑到前廳,童博夷看見毛豆腐立即來了精神:

“是王大娘送來的?”

“是,快快快,大哥你拿走。”童少懸看到唐見微送來的湯和菜,恨不得當空將毛豆腐丟給童博夷。

童博夷得了毛豆腐,開開心心到庖廚,讓家廚何嬸子幫忙煎一煎。

童少懸一眼就認出了桌面上擺着的,哪些是何嬸子做的飯菜,哪些是唐見微做的。

一個土黃色的大罐子裏裝滿了熱乎乎的湯,湯里浮着打成結的豆皮、切成片的鹹肉、嫩黃的筍,還有姜和蔥段等調料。

就是這罐湯!她方才在竹林那邊聞到的咸香味就是它!

童長廷已經裝了一碗湯,舀一勺入口,鬍子差點飄起來:

“好喝!還有些酒勁兒!”

宋橋喝過之後也驚嘆不已:“我還以為會很咸,口感上定會打些折扣,沒想到沒有齁人的鹹味,只有濃香。鹹肉很可口,配飯正正好。”

童少懸快要被耶娘的講解饞死了,迅速拿了勺就要給自己打一碗,被宋橋攔了下來。

“你不能吃這個,阿慎專門為你準備了湯,你的可是獨一份。”

童少懸又是疑惑又是驚喜。

唐見微居然特意為我準備了獨一份的湯?

罐子裏的湯都已經好喝得全家快要原地飛升了,唐見微單獨準備的該是怎樣的美味?

季雪將一個砂鍋端到童少懸面前。

砂鍋還蓋着蓋子,瞧不見裏面的內容也聞不到味道,只能感覺到熱氣騰騰的,似乎是剛剛做好。

宋橋說:“阿慎說了,這一鍋全都是你的,你可要全數吃完。”

“是么,那她為何走了?我該當面謝她的。”童少懸握着湯匙,嘴角邊的笑意就沒下去過。

“她說了,現在還未真正過門,不方便與我們同桌進餐,阿慎是個懂禮儀的孩子,回頭你吃完了記得去西院謝謝人家。”

“可是還沒有成親,就這樣老見面的話是不是不太好?”童長廷覺得全家就只有他還記得這事兒了。

童博夷端着何嬸子煎好的毛豆腐回來了:“阿耶,好像現在博陵府和洞春那一帶,根本都不興婚前雙方不可見面這回事了。人家不僅見面,還得多見幾次,在成親之前若是能了解對方的脾氣性子,往後成親了也能更加和睦,這是好事。”

童長廷驚詫:“這世道竟已經到了這般地步?”

桌上其他人都在聊着婚前約見的事,而童少懸的眼睛裏只有砂鍋。

按捺着激動之情,童少懸閉着眼,將砂鍋的鍋蓋掀開,想要在第一時刻全身心地品味惦念許久的美味。

熱氣帶着一陣又苦又澀的香味飄來,真教人身心愉……

等等?

童少懸睜開眼睛。

又苦又澀是怎麼回事?

童少懸立即向砂鍋里望去,只見砂鍋之內黑魆魆一片,跟方才土罐子裏清新誘人的模樣完全不同。以讓人不安的氣味判斷,隱約有些可怕的事物藏在那黑暗深處。

“這是……什麼啊?”童少懸問宋橋。

宋橋果然知道:“阿慎特意為你準備的,肉蓯蓉桃仁湯。”

“我怎麼看着不像是湯,倒像是葯?”

“也可以這麼說。”

阿娘居然承認了!

為什麼我要喝葯啊!

期待了這麼久,結果居然只有一大砂鍋的葯等着她!

又在捉弄我!

再回想先前的感動,童少懸覺得臉上被寫了“傻子”兩個大字!

季雪剛剛和府里其他婢女將游廊的紗燈點好,就見童少懸氣鼓鼓地快步而來。

“四娘?”

童少懸居然沒理會季雪,向西院去了。

“四娘這是怎麼了?莫非又要和唐氏干仗?”

“那唐氏又招惹四娘了?”

秋心道:“不會吧,唐姐姐人特別好,四娘性子也溫和,肯定有什麼誤會。”

有人問秋心:“聽說唐氏做菜特別好吃,是不是真的?”

沒等秋心回答,另一位小家奴便道:“真的真的,那日我去給西院送朝食的時候,正好撞見她在做什麼牛奶方糕,我瞧得有些出神,被她發現了,她也沒責怪我,還送一塊給我吃。”

秋心口水差點嘩啦啦流一地:“牛、牛奶方糕?光聽名字就要我命了!那是什麼滋味?快快跟我說說!”

“小小的一塊糯糯的涼涼的,吃到嘴裏啊滿是奶香!好吃得差點連方糕帶舌頭一塊兒吞下肚!”

秋心快饞得暈過去了:“唐姐姐到底是什麼九天玄女下凡塵!居然會做這麼多美味!”

秋心立即決定明天也要去西院幫忙!

下定了將推車刷禿西院刷白的決心,她一定要吃到牛奶方糕!

聽到秋心她們在說唐見微做的食物如何如何好吃,其他沒嘗過的婢女們也都萬分好奇,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季雪在一旁安靜聽着沒插話,發現大家不僅對唐見微的廚藝讚不絕口,更是對她這個人頗有好感。

說她出生富貴長得漂亮卻沒有一點架子,平日裏和和氣氣的,早就將她們的名字全都記下了不說,需要幫忙的時候她是真的幫,從沒見她擺出一副未來少夫人的模樣。

說著說著,婢女們各個面紅耳熱春心蕩漾……

季雪瞧出來了,大家都挺喜歡唐見微的。

……

“唐見微!”

童少懸來到唐見微的房門口,喊她的名字。

很快門開了,唐見微似乎早就料到她會來,穿着一身桃粉色的襦裙倚在門邊微微偏過頭,油燈映着她有些狡黠的笑臉:

“怎麼了夫人,這麼急吼吼地來找我,有何賜教?”

“你……”童少懸就要質問她,發現唐觀秋坐在案幾邊上,正好奇地往外瞧着。

“你出來,我有話對你說。”童少懸不想在病患面前動怒,讓唐見微出門來算賬。

“外面冷嗖嗖的,還是夫人上屋裏來說話吧。”

說著唐見微便讓開一條路,真心實意邀請童少懸進來。

她這麼一說童少懸發現了,已經快要入冬,唐見微竟還只穿一件單薄的襦裙。

屋內算不得暖和,可比起屋外來還是好一些,至少沒有風。

可到底還未成親,她實在不方便進去,便在門口將自己的不解說了:

“今日晚膳你為何燉藥給我?”

“原來是要與我說這件事。夫人確定要說個明白?”

“自然!”童少懸說,“前幾日你送來的湯很好喝……我很感謝你。我不會白喝你的湯的!以後你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任你開口!”

唐見微點了點頭:“原來夫人是來表白的。”

“……你聽我說完。為何今日的湯變成了葯?我實在想不明白!”

“夫人盼望了一整日,結果沒喝到中意的湯,鬧脾氣了?”

“……你究竟有沒有一句正經話?”

唐見微樂不可支:“好了不逗你了。湯是我想煮給你喝的,想你喝了開心,長長個又長長肉。葯也是。你娘說你天癸未至,正好我學過些醫理,記得些食療的方子,便燉了些葯給你。希望能幫你調理調理。”

童少懸差點傻了:“天……天癸……我阿娘如何跟你說這些?!”

其實仔細想想沒什麼好震驚的,畢竟童少懸月事還未來,阿娘就和唐見微說完了生孩子的事了……

阿娘早就不是她熟悉的阿娘了!

可童少懸在唐見微面前就是撐不住,臉幾乎是一瞬間爆紅。

唐見微目不轉睛地瞧着她可愛的模樣,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去:

“這是我主動問的,可別怪你阿娘。”

“你主動問?”

“嗯,不都說了我學過些醫理,一早就發現你下元虛憊,向你阿娘要了你吃過的藥方子之後,更加確定了我的猜測,你需要補元固氣,得從日常的膳食入手。現下最重要的就是將你的月水催來。前幾日的鯽魚和羊肉都可調理,但只是吃這些補湯可不行,還得入葯。只是補而不治的話,總歸是慢些。我也知道葯苦難入口,所以先讓你開開心心喝兩日順口的湯,再吃藥。兩日好喝的一日苦的,這麼交叉着來,是不是比單純吃藥更有盼頭了?明后兩日做什麼好吃的給你,我都已經想好了。”

“我,自己會吃藥……”

“你自己能處理好的話,月事也不會推延至今了。所以那鍋葯膳你是真的沒吃?倒了?”

童少懸沒說話。

“真是可惜。”唐見微嘆了一聲,“我從午後就開始燉,花了不少工夫。幸好我有先見之明,還將藥材留了一份。你且回去等着,今日一定要喝葯,不然的話明天可沒好吃的了。”

說著唐見微就要去庖廚,被童少懸叫住了。

“我沒倒,還在前廳,你別去了。”

“哦?那倒是出乎我意料。”

兩人相對而立,一時無言。

“剛才對你發脾氣,是我冒失了。”童少懸向她行禮道歉。

唐見微笑道:“這般一本正經,倒是不像你了。”

“那,我回去喝葯了。”

“去吧去吧,若是涼了記得熱一熱再喝。”

“好。”

紗燈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童少懸穿過那搖擺不定的燈火,消失在游廊盡頭。

唐見微站在原地瞧了一會兒,被風兜頭吹了個正着,趕忙進屋去了。

“這夙縣的秋天真讓人猜不透,昨兒還艷陽高照,今日便開始刮陰風。”唐見微打開窗看了一眼月色,毛毛躁躁,“看來明日的風也不小。姐姐,咱們得準備冬天的衣物了。”

童少懸回到前廳,一家人都還在,漱口回來的童少潛正好將湯最後一點兒底喝完,渣都不剩。

“絕了,真的絕。”

童少潛喝完之後癱在胡椅上,出神了半天,還在回味這湯絕妙的滋味,甚至忘記了被翟五郎拒絕的痛苦,被鹹肉帶到了雲端,被豆皮纏繞,被筍片覆蓋……

童少潛握住妹妹的手:“我現在知道你為何喜歡那唐見微了。這女人,有一手。”

童少懸罵了一句,掙開她的手,將砂鍋重新打開。

砂鍋保溫,葯還是熱的。

從小吃藥吃慣了的童少懸早就掌握了喝葯的技巧。

無論再難喝,再苦的葯,只要不去品它,它就不存在。

為了明天後天的美食,幹了!

童少懸捏着鼻子屏住呼吸,直接將砂鍋端起來往嘴裏灌。

咕咚咕咚咕咚……

宋橋:“你這孩子,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童少懸:“……”

我倒是希望有人能來搶一搶。

跟湯一樣,這鍋葯也一點渣都沒剩。

童少懸不想讓唐見微的一番好意被浪費,一丁點都不想。

次日書院正好休息一日,童少懸叫上季雪和柴叔,出門買些棉衣和厚被褥回來。

季雪覺得挺新鮮:“我們四娘到底是長大了,都懂得開始為家裏準備過冬的衣物了。”

童少懸當時沒說,用馬車將物件運回來之後,跟季雪道:

“幫我送到西院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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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少懸:你喂我吃藥我給你添衣,我真是個不計前嫌的好人(捂着發苦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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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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