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程橙憑藉著記憶找到了家的位置，小區很老舊位置又偏僻，也沒有物業管理，二樓的燈是黑的，程橙從口袋裏取出翻蓋手機，這是鄰居家姐姐換智能機后淘汰下來送給原主的。當初還沒從家裏搬出來住的時候，被許詩文女士，也就是原主的親媽發現了，氣的許詩文哭了三天，留下一句‘你真不要臉’后一個月沒和原主說話。

程橙接受這段記憶的時候算得上是目瞪口呆，她是個孤兒，人總會對自己沒擁有過的東西有點不切實際的幻想，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程橙原以為至少爹媽不把親生孩子拋棄就算不錯，如今覺得孤兒院也挺好。

程橙今天回來是抱着最後一絲希望，想要掙扎一下，她以前演過一個心理學的學生，台詞中說‘人會把記憶自動更改為對自己有利的方向’，所以程橙想着還是眼見為實要好一些，沒準原主過於敏感了也說不定。

好吧，她其實就是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這種親媽。

好不容易爬上了六樓，程橙把手機藏好，用鑰匙打開了門。

“媽，我回來了。”程橙叫了一聲。

屋子不大，客廳小到和程橙家裏放着鞋櫃的玄關一樣大小，放了張桌子走路都要小心，兩間卧室的門都開着，因此說許詩文女士沒聽到程橙的聲音是不可能的。

但是沒人應答。

“沒人理你要麼進來要麼出去，還等人請你啊？大小姐！”尚未變聲的女童音高亢到刺耳，嚇得程橙一顫。

然後程橙聽見了人走路的聲音，看見了許詩文的面容，但是許詩文就彷彿沒有見到程橙一個大活人一樣，走到了另一間卧室的門前，柔聲說，“採薇，家棟在畫畫。”

於是那高亢到刺耳的女童聲瞬間變得輕柔，還帶了些顫抖，“對不起，媽媽，我不應該打擾爸爸畫畫。”

於是許詩文又走了回去。

程橙開始後悔了，她想轉身就走，她原計劃里就是能要來錢就要錢，要不來錢轉頭就走，不耽擱。

不過此時刁採薇，也就是原主的妹妹瞪着程橙從屋裏走出來，遞給她一張紙條，又回屋去了。

紙條上寫着‘我爸當初為了你第一次求人，現在你後悔也沒用了，滾吧，賤人！你不配待在這個家！’

女孩子的字體很是娟秀，但是因為憤怒寫的微微走形，嘆號還劃破了紙張。

已經很久沒有人敢當面這麼罵程橙了，但她卻笑了，她感覺這是個機會，脫離這個家庭的機會。

程橙想着原主關於家庭的記憶，脫了鞋，沒找到她的拖鞋，於是赤腳走進屋子，把那張紙條遞給許詩文，“你教出來的好女兒，真是有教養，就算是最沒有文化的鄉村婦人，也說不出這樣破廉恥的話，我真為自己是你的女兒，和她是姐妹感到羞恥。”

程橙以前從來不這麼說話，就算是演戲她的年齡還沒到演古代的夫人什麼的，這些話是她照着平時許詩文說話的方式模仿的，話一說出口，就感覺自己精神不正常。

許詩文不敢相信的看着此時的大女兒，平時注視着她的眼睛裏滿載着的儒慕和討好完全消失，變為了濃濃的厭惡，這種陌生感讓她想起了一些她不願意想起的過去。程橙的臉上能模糊的看見那個女人的影子，此時她們重合了。

許詩文抿着唇顫抖的接過那張紙條，看着小女兒寫下的字，情不自禁發出一聲尖叫，“家棟！你看！”

可刁家棟一言未發，只是繼續畫畫。

程橙趁此機會大聲說，“這個家我不會回來了，我們斷絕關係吧，恥於與你們為伍。”

刁採薇衝到了卧室門外，她眼中帶淚，先是驚恐的看着程橙，不敢相信平時無論怎麼打罵都默默忍受的姐姐今天居然敢告狀，還敢對母親說出母親平時教訓她們時說的話。但是刁採薇瞬間明白了，程橙已經被這個家放棄了，所以她不怕了。

於是刁採薇看向許詩文和刁家棟，搖着頭，“不是的，媽媽，我就是……”

任何辯解的話語都說不出來。

程橙轉身向大門走去。

“程橙！”許詩文叫住了她，程橙回頭看她，就聽許詩文很屈辱但又帶着屬於母親的矜持的說，“採薇她畢竟是你妹妹……這件事你不要說出去。”

程橙在那一瞬間簡直都笑不出來，她彷彿在看一場完全沒有邏輯的鬧劇。

程橙想不出來也不準備想這其中的邏輯，程橙轉身走了，頭也沒回。

一家子精神病，真的，客觀評價，不是罵人。

她再在這裏待下去，就感覺自己都要開始懷疑這個世界了。

程橙回到宿舍的時候陳嘉欣正邊泡腳邊寫作業，看見程橙推門進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小聲問她，“談崩了？”

程橙點了點頭。

陳嘉欣猶豫了一下，然後轉換了話題，故意用一種輕快的語氣說，“這樣也好，明天咱們一起去試鏡，我把你和粥粥的暖瓶都打上水了，你先用吧。”

寢室里一共四個人，大家關係都不錯，平時相互借用東西說一聲就行，像周末除了陳嘉欣和程橙之外的另外兩個人都回家，陳嘉欣和程橙可以用四個暖瓶，就不用早晚各打一次水了。

“謝謝。”程橙把書包放到床上，拎着自己的暖瓶去洗漱了。

。

“好緊張啊。”陳嘉欣攥着程橙的手，“要是一會兒選中了我，說台詞的時候太緊張說不出來怎麼辦？”

今天陳嘉欣還分享出來珍藏的化妝品想給自己和程橙化妝，不過程橙一看她的手法就不讓她化了，程橙說自己給她化吧，一開始陳嘉欣還不信，畢竟原主的貧窮和來自許詩文的教育讓原主從來沒化過妝。不過程橙不一樣，她所在的女團總選舉演唱會的時候三百多人共用後台，化妝都是自己化的。

等程橙化完了，陳嘉欣瞪大了眼睛，直誇程橙好看，比好多女明星都好看的多，然後拜託她給自己化妝。

“沒事，就算有台詞肯定也很少，不用擔心。”程橙安慰她，她也拍過校園劇，群演基本上就是走來走去，或坐或站。

“哥，這邊！”陳嘉欣舉高手臂衝著遠處擺手，“我們在這兒呢。”

一個穿着白T恤休閑褲的男生小跑着過來，見到程橙先愣了一下，然後才說，“欣欣……這是你同學？”

“嘿嘿，我室友程橙，漂亮吧？她今天肯定能選上。”陳嘉欣笑嘻嘻的說，然後指着自己問，“怎麼樣，我今天和平時有什麼不一樣？”

陳嘉欣她哥先和程橙打了聲招呼，“你好，”等程橙回答了才轉而看向陳嘉欣，“你……”他有點猶豫，“眼睛大了，塗口紅了。”

“請說我漂亮，謝謝，”陳嘉欣不滿的說，“怪不得你沒有女朋友。”

她哥哥馬上反駁，“你小小年紀別老惦記我有沒有女朋友，你別早戀就好。”

“知道啦！我們班男生太幼稚，我才看不上呢。”陳嘉欣滿不在乎的說，“別廢話了快帶我們去試鏡的地方。”

“什麼試鏡啊，”她哥哥吐槽她，“就是個群演。”

“都說了讓你別廢話。”陳嘉欣伸手推他後背，“快快，前方帶路的幹活！”

程橙一開始還有點擔心，畢竟是招大學生群演，不知道要不要看身份證或者學生證，但是好像管的不嚴，到了體育館之後就男女分開，然後就沒人管了。

“人真的不少啊，”陳嘉欣左右看了看，然後湊到程橙耳邊說，“不過你是最好看的。”

確實，從剛才進了體育館到現在，五分鐘左右已經有好幾個個男生過來向程橙要聯絡方式了，還能聽見小聲的議論，比如‘她是哪個系的？怎麼沒見過’‘你去要’‘咱們一塊’。

在體育館沒等太久，就有人過來挑人，不過好像女性群演要的人數挺多的，包括程橙和陳嘉欣在內的體育館內大部分女生都被挑中了，不過後來又來了一個劇組人員，從被挑中的人里又挑了三個人走，其中就有程橙。

程橙臨走之前陳嘉欣特別高興的小聲和她說，“你肯定有台詞，快去，要是見到明星了有機會要簽名啊！”

程橙點點頭，“那我走了。”

程橙和另外兩個女生被安排在食堂的一張桌子上，讓她們圍着桌子坐下，然後剛才挑中她們的那個工作人員交代她們，一會兒會有一位女演員和她們一起拍戲，等到女演員說完台詞后哼了一聲，從左到右就分別說‘哎呀你彆氣’‘她就是想的美’‘鄭學長肯定看不上她’

程橙被分到那句‘哎呀你彆氣’，然後工作人員交代了一句一會別瞎給自己加戲，不許搶鏡頭，否則一律換人。三人連忙答應下來，然後各自念叨着自己被分到的那句台詞。

不過因為這句台詞實在是短，念叨了沒一會兒就沒事幹了，三人就開始聊天，說‘想得美’的女生問，“一會兒咱們是不是能和明星一起演戲啊？要是許美菲就好了。”

“要真是她就好了，”說‘鄭學長’的女生接話，很激動地說，“聽說她特別漂亮，上次許美菲去我高中同學的學校拍戲，我同學就見到她一眼，據說真人比電視上還好看，我同學直說她不上鏡。”

這邊正說這話呢，突然聽見聚集着工作人員的地方有人很大聲說，“總共三場戲還要人物小傳？你要不要再讓我另外給你加一百飛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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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懷疑，女主的母親許詩文女士是真的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