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3）
只有幾天就要考試了，教室里氣氛十分嚴肅，大部分都在飛快做着練習題，偶爾出現的人聲基本都是在詢問或講題。不經意之間，算着結果的謝笑笑瞅見了圍在楊曦周圍的女生。
腦海中不由想起陸雫恩早上說的那些話，握着水性筆的謝笑笑忍不住托着下巴想着這幾個女生會不會就是投票人。
就在謝笑笑胡思亂想的時候，她突然看到薄蘭帶着季湖爾去找了楊曦。估摸着也是問問題，只不過，謝笑笑覺得薄蘭的動作有些‘過分’。
問題就好好的問題，緊緊注視着楊曦那邊的謝笑笑有些不舒服的想，為什麼要湊這麼近，為什麼要一直盯着楊曦看，等等，那手是什麼情況？
在注意到薄蘭居然向楊曦伸出了手，謝笑笑頓時大驚，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不過等她急急忙忙看向老師，準備拿着課本過去的時候，發現薄蘭收回了手，也不知道是說和楊曦說什麼，驀然笑了起來。
盯着兩人的謝笑笑覺得越發不舒服，過了一會，等薄蘭她們走後，她才拿着課本走到楊曦身側。
藉著問問題的機會，謝笑笑低聲詢問剛才薄蘭在做什麼。坐在楊曦身側的江思凡聽到這句話，驚訝地抬眸看了一眼謝笑笑，方才收回注意力繼續做題。
被問話的楊曦愣了幾秒，將不久前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謝笑笑。在得知剛才薄蘭不過是幫楊曦將黏在臉上的東西拿走時，謝笑笑默默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生氣。
要是楊曦注意一點，分神的謝笑笑想，就不會給薄蘭機會了。
這樣的話，謝笑笑自然不會和楊曦說，畢竟要是說出來實在是太小題大做了。不過，瞧着白白凈凈的楊曦，想着不久前知道的事情，謝笑笑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捏了一把對方的臉頰。
面對謝笑笑突如其來的動作，不明所以的楊曦詫異的看向對方，眼神中帶着疑惑。
注意到這點的謝笑笑並沒有解釋，她沖楊曦笑了笑，施施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將剛才準備看的書本攤開，正準備將注意力放在課本上的謝笑笑不小心便將視線落在手指上。將剛才捏過楊曦臉的手指相互摩挲了一下，回味一番觸感的謝笑笑忍不住想：就算楊曦變好看又怎麼樣？反正只有她一個可以捏……
正好將試卷寫完的陸雫恩剛準備和謝笑笑說話，便聽到對方好似自言自語道：“……只有我可以……”
後面的話有些含糊不清，弄不清楚謝笑笑是在說什麼的陸雫恩輕輕推了推對方的胳膊，示意對方回神。因為推動而收回思緒的謝笑笑扭頭看向陸雫恩，疑惑的詢問對方怎麼了。
把手中的卷子交給謝笑笑，陸雫恩讓她幫忙給她批改一下，隨便算算得分。
與此同時，看着謝笑笑回到座位上的楊曦許久才拉回視線，將目光放在眼前的筆記本上，有些走神。坐在一旁背書的江思凡注意到遲遲不動筆的楊曦，忍不住出聲問他：“不是在想剛才的事吧？”
大概是沒聽到，楊曦一點反應都沒有。發現這點的江思凡看了看四周，用手握着楊曦的胳膊晃了晃對方：“回神啦——”
被晃了幾下才晃過神的楊曦扭頭看向江思凡，目光帶着少許木愣。
看着這樣的楊曦，江思凡皺了皺眉，發問：“你這是怎麼了？”
搖了搖頭，用手抵着額頭閉了閉眼睛，楊曦方才回答：“沒事。”
仔仔細細打量了一會貌似有心事的楊曦，江思凡想了想，如同知心大哥哥般湊到對方身側，低聲詢問：“看你今天一整天精神恍惚的模樣，是有什麼心事嗎？”
說道這個，想起昨天晚上在夢中看到的一切，楊曦眼神暗暗，再度搖了搖頭：“沒有。”不是沒有，只是不好和其他人說。
不是很相信的江思凡眼神中流露出幾分質疑：“真的？”
“嗯。”看着課本的楊曦敷衍的點了點頭，簡單的應了一聲。
發現楊曦不想說，江思凡也沒勉強，只是告訴楊曦要是想說的話他隨時奉陪。聽到江思凡這麼說，楊曦抬眸看了他一眼，認真地點了點頭。
等江思凡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課本上那一大堆公式的時候，楊曦看了好一會筆記本，想着今天才寫幾頁內容，方才重新拿起水性筆，認真寫了起來。
放學后，陸雫恩、謝笑笑、楊曦、江思凡四人去圖書館自習。複習的時候，謝笑笑聽江思凡說起楊曦今天有些不正常的事，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告訴對方她會好好問問楊曦的。
聽到謝笑笑這麼說，握着水性筆的江思凡放心地點了點頭，而後將目光重新放回試卷上。同樣收回視線的謝笑笑才寫幾個字便發現有事情不對勁，她奇怪地看了幾眼江思凡，好奇的詢問對方為什麼要告訴她這種事情。
“你不是楊曦的女朋友嗎？”低頭思考着題目的江思凡隨口答道。
此話一出，謝笑笑頓時一愣，隨即看向陸雫恩。正在飛快寫着分析題的陸雫恩過了好一會才注意到謝笑笑的目光，有些茫然的詢問她怎麼了。
將目光從陸雫恩身上挪開的謝笑笑微微皺了皺眉，剛想開口就看到江思凡抬眸看向她：“不是很明顯嗎？你這麼大膽，真的確定不是有事嗎？”江思凡說的是不久前自習課上的事情。
因為江思凡的話，想到什麼的謝笑笑瞬時漲紅了臉，她支支吾吾過了半晌方才小聲道歉。聽到這句道歉的江思凡看了幾秒面紅耳赤的謝笑笑，笑道：“說實話，我以前都沒發現你會這麼大膽。”在老師在的情況下，在有那麼多雙眼睛的情況下對男生‘動手動腳’。
不知道江思凡在說什麼的陸雫恩瞅了瞅臉色更加緋紅的謝笑笑，轉而詢問江思凡這話是什麼意思。
將自習課上的事情和陸雫恩說了說，江思凡剛感嘆了幾句便聽到陸雫恩告訴他，這樣的事情根本發生了不止一次。聽着陸雫恩娓娓道來楊曦和謝笑笑之間出現的各種‘秀恩愛’的小動作，江思凡用手托着下巴沖謝笑笑說道：“你們還真是……”
後面的話，江思凡沒有說完，不過謝笑笑也知道是什麼意思。她看了看楊曦因為去衛生間而騰出的空位，和陸雫恩江思凡發誓她以後一定不會這樣了。
對於謝笑笑的發誓，陸雫恩正了正臉色，認真道：“還是要小心一點比較好。”
“我們快高三了，要是被抓到談戀愛肯定會嚴懲不貸。”江思凡和陸雫恩想的差不多，他告訴謝笑笑：“只有一年而已，一年以後你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
“你說什麼呢？”聽到這話的陸雫恩看向江思凡：“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還需要好幾年好不好？”
眨了眨眼睛，想到什麼的江思凡立即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坐在一側的謝笑笑一時之間還沒聽出是什麼意思，等過了幾秒想明白后，她立即漲紅了臉，用拳頭敲了敲陸雫恩的胳膊，示意她不要胡說八道。
楊曦從衛生間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鬧成一團的謝笑笑和陸雫恩，他疑惑地坐下，詢問江思凡她們在鬧什麼。聽到問題的江思凡正準備張口回答便被謝笑笑用眼神喝止，於是，他對着楊曦朝着謝笑笑示意了一番，讓他自己去問謝笑笑。
謝笑笑自然不會說剛才發生了什麼，是故，這件事很快就被掩蓋了過去。
晚上九點半，四人在圖書館門口分別。陸雫恩因為家長來接的緣故，率先離開。江思凡回家的車站和謝笑笑不是一個，所以也在之後揮了揮手，和楊曦他們說了再見。
只有楊曦和謝笑笑的路上，走在行人路里側的謝笑笑問了問楊曦，江思凡告訴她的事情。被詢問的楊曦愣了幾秒，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只是……”想到昨天晚上在謝爸爸夢中看到的東西，他說，“做了一場噩夢而已。”
聽到楊曦這麼說，謝笑笑驚訝道：“真巧，我昨天也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走在一側的楊曦扭頭看向謝笑笑，溫聲詢問：“你夢到了什麼？”
“我夢到你不見了。”對上楊曦那雙在燈光下異常漂亮的眼眸，謝笑笑靠近了些，回答：“我找了很多地方，可怎麼找都找不到你。”
衝著謝笑笑淡淡地笑了笑，楊曦安慰道：“你不會找不到我的。”
“可在那個夢裏，我就是怎麼找都找不到你。”將視線收回的謝笑笑看着路旁仍舊有人的店鋪，不緊不慢的講道：“那個夢很可怕，他們都說你根本不存在，學校的第一名還是邱雲澤，藍婉和徐宣言也在一高，顧從楊並沒有轉學到國外，他們都在，但你卻不見了。”
默默聽到這裏的楊曦頓時一愣，而後抿了抿嘴唇：“夢都是反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聽到楊曦這麼說，謝笑笑朝着對方露出一抹微笑，接著說道：“只是做夢的時候感覺一切都是真的，就像你真的不存在一樣，可明明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