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聖誕夜(下)
卧室內,床頭的小燈珠發出柔和又浪漫的光亮,映照在兩個人的臉上。
看蘇回不說話,陸俊遲一時有點緊張,等着蘇回的回應。
蘇回沉默了片刻低頭說:“我很喜歡,現在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他拿着發卡,纖長的手指摸着貓耳,一雙好看的眼睛看向陸俊遲,“我戴還是你戴?”
陸俊遲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出,正在思考怎麼回答,蘇回又笑了,摸了摸他的頭說:“開玩笑的,下次給你買狗狗的耳朵。”
然後他坐在床上,把發卡戴在了自己頭上。
這發箍不是平時的便宜貨,是那種很貴的仿真品。
發箍很細,完全能夠藏在了頭髮里。
蘇回調節了一下,大小正合適。
耳朵是白色內層透着肉粉的,毛毛很長,很軟,效果逼真。
蘇回戴上去,就像是長出了一雙萌萌的真的貓耳朵。
他整個人的氣質冷清又好看,身量修長,這時候喝了一點酒,懶懶地坐在床上。
毛絨絨的貓耳,配合上長長的眼睫,眼神清澈,看起來像是一隻成了精的布偶貓。
陸俊遲心裏冒出的第一個想法,好想擼禿了他。
陸俊遲買的時候估計蘇回戴上會很好看,但是也沒想到這麼合適這麼好看。
他的心臟狂跳,感覺眼前的人像是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陸俊遲伸出手撫摸了一下蘇回的劉海,才覺得是真實的。
蘇回抬起眼睛問他:“好看嗎?”
陸俊遲又摸了摸那雙耳朵,最後低頭吻了下他的手:“蘇老師,真好看。”
那雙耳朵簡直要把人萌化了,好像揉一揉就可以治癒一切煩惱。
他簡直想要給蘇回做個半永久,又怕會被人們圍觀。
這樣的一隻貓,只想要關在家裏,自己寵着,捨不得被別人看到。
他會給他買最好的貓糧,買各種的貓窩,想要把他留在身邊。
陸俊遲往前傾身,蘇回就吻住了他的唇。
他的嘴唇是微涼的,軟軟的,帶着點巧克力的甜。
陸俊遲吻了幾次才戀戀不捨地分開,手摸着毛茸茸的耳朵,略帶遺憾說:“下次再給你買條尾巴。”
想要揉着他的耳朵,輕輕拉他的尾巴,指端從頭到尾劃過,玩上很久也不會膩。
還想要,摟着睡覺……
蘇回:“……”
居然還得寸進尺了,他眯着眼睛問:“陸警官,你在想什麼……”
陸俊遲的手指劃到他的眼尾,輕輕蹭着蘇回的那枚淚痣,直到微微發紅:“想不能想的事情,想把你弄哭了,然後求我……”
“不給摸。”蘇回拉下來他的手,輕輕咬了一口,威脅說,“不怕我咬你?”
“沒收兇器。”陸俊遲把他的手順勢抓住,“先把你的指甲剪了。”
蘇回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握在手裏像是溫溫的玉石,這幾天指甲微長了,陸俊遲拿出剪指甲的指甲鉗,幫他挨個剪着。
蘇回每一次總是會手指用力去抓,像是快要溺死一般,緊緊抓牢。不是抓在陸俊遲的背上,就是擰着床單。劃出痕迹還在其次,有一次指甲劈了,還出了血,陸俊遲心疼了好久。
從此以後,每次之前,就算是再難耐,剪指甲也成了必要的步驟。
蘇回把手給他,乖乖等着。
陸俊遲剪得很小心,也剪得很認真,指甲鉗發出咔咔的脆響聲。
蘇回望着他,忽然說:“我以前很害怕冬天。”
“為什麼?”陸俊遲一邊小心剪指甲一邊問。
“因為會覺得光禿禿,冷冰冰的,好像怎麼都暖不熱,就會覺得很難熬……”
那時候,整個冬天都是灰暗色的,甚至有時候他會覺得漫長無望,快要熬不過去。
蘇回輕聲道:“可是現在不會了。我才發現,冬天可以是暖的,是亮的。”
吃過溫暖的食物,感覺着地暖傳上來的熱氣,握着對方炙熱的手。
眼前的人勇敢,英俊,溫柔,善良,他可以感覺到自己被愛包圍着。
有陸俊遲陪在身邊,他現在一點也不覺得冷。
蘇回想起了什麼,另一隻手托着下巴問:“下午的時候,我站在門口聽了一會,那時候你們是在說貓啊?”
陸俊遲笑了:“你以為我們在說什麼。”
他忽然明白過來,蘇回那時候為什麼臉有點紅。
陸俊遲抬起頭來說,“那時候你站在門口,看上去就像是一隻偷聽的小貓咪。”
現在看上去,更像了。
陸俊遲忍不住又揉了下他的耳朵:“真可愛。”
蘇回:“你讓我帶耳朵,我帶了,不過等下,你就得聽我的。”
他說著,手指從陸俊遲高挺的鼻樑上劃過。
陸俊遲收了指甲刀,不假思索:“好。”
蘇回拉他靠在床頭上,掏出來一個眼罩給他帶上:“我不說摘,你就不許摘下來。”
這倒是個有意思的遊戲。
帶上了眼罩,陸俊遲的眼前一下子黑了,和平時的體驗完全不同,但是這樣想像的空間更大了。
陸俊遲知道,近在咫尺的就是帶着耳朵的蘇回,比平時更加俊秀好看。
他想看,可是偏偏看不到。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只的粉嫩爪子,在他的心裏撓着。
在一片漆黑之中,陸俊遲聽到了悉悉索索衣服的聲音,聽到蘇回的呼吸聲,感覺得到他的身體觸碰,還可以感覺到那綿軟的耳朵在他的頸間不斷蹭過。
他聞到了蠟燭的馨香,還有蘇回身上淡淡的紅酒味。
靈巧的手指一顆一顆解開了他領口的扣子。
陸俊遲可以想像出,蘇回俊美的臉龐,那略帶蒼白的手腕,明顯的鎖骨,纖細的腳踝,還有柔韌的腰。
屋子裏的空氣是暖的。
陸俊遲很想去摘掉眼罩。
蘇回卻抓住了他的手,不讓他亂動。
“陸警官,聽話……”他輕聲說。
吻落了下來。
脖子上肯定是被種了草莓,還不止一顆。
陸俊遲真的懷疑,蘇回是不是屬貓的。
蘇回用微涼的指尖在陸俊遲的掌心裏輕輕划弄着,像是羽毛輕輕在心頭撩撥而過。
接下來他的手從陸俊遲的指縫裏穿過,手指相握,十指緊扣。
那感覺舒服到令人戰慄,彷彿心也連接在了一起。
他總是能輕易擊中他心中最為柔軟的地方。
陸俊遲想要予以回應,伸手攬住他的腰。
蘇回順勢坐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耳邊,吹了一口氣。
陸俊遲甚至可以感覺到,他長長的睫毛在他的臉側翕動,像是蝴蝶輕輕張開了蝶翼。
一片黑暗之中,懷中的人就是他的星星。
他對他思之若狂,愛之若命。
蘇回啞着嗓子,用他以往推理時候的語氣說:“陸警官,我們現在來討論一下犯罪心理里的重要議題:人類的原罪。”
這句話像是扔出了一根火柴,點燃了熊熊烈火。
“蘇老師。”陸俊遲再也剋制不住,“那讓我們坦誠而又深入地探討一下……”
他願意付諸實踐,願意承擔一切禁忌的後果。
窗外,聖誕夜的夜晚是有些寒冷的,隨着暗夜來臨,節日的氣氛逐漸褪去,路上的行人開始變得稀少。
天空上甚至飄落了一點零星的小雪,那是一些白色的小雪點。
小小的雪花落在柏油路上,馬上就化掉了,把路面浸得微微潮濕。
這樣的夜晚,大部分的人都是留在家中的,不過也有一些例外。
距離這裏幾公裡外的街區上,下了補習班的何嬌嬌錯過了回家的最後一班公交車,她一邊走,一邊打着電話。
女孩想要揚手打車,兩輛車和她擦身而過,上面都有客人在。她是個長相洋氣,穿着時尚的年輕女孩,學的是舞蹈特長,身材特別修長。
打不到車,何嬌嬌只能繼續往前走,她在電話里爭執着:“媽,你不要聽杜老師瞎說,我們只是好朋友。”
“我都已經十八了,我都不是早戀了,我要是過兩年我都該結婚了我。”
“我沒有耽誤學習,我們都說好了,如果考上大學我們才會在一起……”
對面說了一些什麼話,何嬌嬌也激動了起來。
“都什麼年代了,你怎麼這麼老土啊?我就不能有點人身自由了嗎?”
“我化妝怎麼了,是我自己省下來的。”
“你幹嘛偷看我電腦?我不就是喜歡個男生嗎?”
“他不是你說的那樣的!媽你在說什麼?談個戀愛就該去死嗎?我生下來就是為了學習的?”
“我們回家再說!”何嬌嬌憤然掛了電話。
好像自從復讀開始,她和母親就開始了無休止的爭吵。
因為學習,因為生活,現在又是因為早戀。
她和那個男生也只不過是抱團取暖,互相傾訴着家庭和學校的壓抑生活,遠遠沒有上升到非你不可的那一步。
可是這樣的關係,被母親說得那麼不堪,天理不容。
她所想的,總是和母親想的不一樣。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母親給她的感覺變得自私,冷漠了,她不再理解她的想法,而是想要把她不想要的人生強加給她。
今天,本來母親說好了來接她,結果今晚杜老師到了家中家訪,送走了老師,母親就打來了質問的電話。還冷漠地讓她自己回家。
何嬌嬌接電話的時候沒有哭,現在眼淚委屈地流了下來。
她擦了一把眼淚,難道父母對子女的愛,是會消失的嗎?
她好像再也不是爸爸媽媽的小公主了。
何嬌嬌剛才一直在往前走,這時候掛了電話,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出了一段,到了一片陌生的街頭。
她準備繼續攔車,一輛汽車忽然緩緩地停在了她的周圍。
一位穿着皮衣的男人從車上下來:“你剛才跑到哪裏去了?我可算找到你了。”
那是一張陌生的臉孔,何嬌嬌一愣。
他卻開始把她往車上拉。
“你是誰啊?我不認識你……”何嬌嬌慌了。
男人手勁兒很大,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掙扎之下,她的手機掉在了地上。
聖誕夜的晚上,路上的行人已經不多,有一位中年女人走過,匆匆往這個方向撇了一眼,然後掏出了手機……
那男人很兇地威脅道:“這是我女朋友,你看什麼看。”
中年女人手一抖,迴轉過頭,匆匆離開了。
“我真的不認識他……”何嬌嬌怕極了,“救命啊……”
不過短短几十秒鐘,她剛發出了一聲叫喊,就被男人連拎帶抱,弄到了車上,車門被關住了。
男人很快也坐了上來。
“救命!救命啊!”何嬌嬌哭着,拚命拍打着車玻璃,想要打開車門。
她臉上的妝都哭花了,映照出她驚恐的表情。
何嬌嬌一直以為,自己生活在最安全的城市裏,但是她沒有想到,自己距離危險一步之遙。
一輛車,一個男人就可以如此輕易把她帶走。
男人抓着她的頭髮,把她往車玻璃上猛磕。
何嬌嬌的頭上出了血,人也快要暈過去。
車發動了,帶着她緩緩駛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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