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偽滿洲國國慶晚會

日本國首都東京。今夜，偽大滿洲帝國駐日使館門口兩側，停着好幾輛轎車，其中有兩輛是軍用牌照、一輛是警用牌照；三輛車裏各自悶坐着一個司機。大門兩側大紅燈籠高掛，燈籠旁，各自筆直地站立着一個佩戴短槍的年輕帥氣的小警察。不遠處，還有少量巡警在警惕地游弋。料峭的春風，吹得街道旁邊的櫻花樹搖曳生姿，剛冒出嫩嫩花瓣的櫻花的香味陣陣襲來。

使館一樓大廳內，懸挂着中國傳統的各式彩燈。人們相見，滿面笑容地互相打着

招呼；不時有人張開雙臂親熱地擁抱。《大滿洲帝國國歌》樂曲聲中，欒振鐸——這位名義上來自中華民國台灣省，而實質上來自於日本統治近半個世紀的台灣島的大滿洲帝國駐日大使，在人群中穿梭，雙手合十，不時微鞠躬向來賓問好。然後，他走到主持人位置，充滿笑意的目光環視着屋內稀疏的賓朋。來賓席上，坐着日本首相秘書冢本智、德國駐日大使的好朋友德國記者舒爾茨、日本軍部參謀本部二部情報課課長大島敏健大佐、內務省東京警視廳特高部部長山下秀、東京憲兵隊隊長三井兵衛少將、大滿洲帝國留學生代表劉向榮等人。劉向榮坐在舒爾茨身後，每當大島敏健、山下秀、三井兵衛等人有意無意地看向他時，他都極力迴避。舒爾茨巧不巧地注意到了這一點，臉上微微一笑。

欒振鐸看了看為數不多的賓客，發現祝世相沒來。即使祝世相受邀沒來，他還是開心地笑了，同時他也理解他的無禮和無奈。高朋不多有什麼關係呢？大滿洲帝國畢竟是新成立的國家么，世界上承認她的還很少，但是她的明天，一定會燦爛輝煌。他很為自己這位拖家帶口、背井離鄉、僅僅為了混口飯吃而已的台灣人，居然能夠爬上大滿洲帝國駐日大使的高位而感到驕傲和自豪。他看一眼牆角高大的座鐘——東京時間快十九點了。

三秘陳曦站在角落裏，眼睛就像掃描儀一般，不停地來回掃視全場，防止有意外情況發生。他看到欒振鐸有空閑了，趕緊走到他的身前，壓低聲音說：“欒大使，祝世相剛才來電話，說他身體不舒服，今晚不能出席國慶晚會了。”

“啈，什麼身體不舒服！”欒振鐸鼻腔里的聲音。

“這個祝世相，真是給臉不要臉！”陳曦順勢罵道。

大使欒振鐸不再說話，他抬手向劉向榮招招。陳曦知趣地退回到原來的地方，繼續值守。

劉向榮瞟到了欒振鐸的手勢，卻假裝沒看到。但架不住他的頻頻招手，他再也假裝不下去了，不大情願地站起身，慢慢地來到欒振鐸身前。欒振鐸向他低聲說了什麼。劉向榮勉強點點頭，走到麥克風前，略一停頓，一個鞠躬，而後慢吞吞而又聲音洪亮地說：“各位來賓，請大家靜一靜。”

大家頓時靜了下來。

山下秀看着麥克風前的劉向榮，感覺似曾相識，不由得凝神細看，嘴裏下意識地冒出一句：“難道是他？”

“誰？”大島敏健耳尖，往山下秀身邊靠靠，輕聲問。

“哦，沒什麼。”

大島敏健約略斜了山下秀一眼，不吱聲了。

劉向榮大聲說：“現在，有請大滿洲帝國駐大日本帝國大使欒振鐸先生致歡迎辭。大家歡迎！”

大家一陣熱烈的掌聲。

欒振鐸也是一個鞠躬，滿面含笑地說：“各位來賓，大家晚上好！今天是公元1938年、大日本帝國昭和十三年、大滿洲帝國康德五年的3月9日，也是大滿洲帝國成立六周年的日子。在這個激動人心的日子，我謹代表大滿洲帝國康德皇帝——溥儀陛下，首先向天皇陛下致以最最最崇高的敬意。”說到這，欒振鐸的表情嚴肅起來，雙手上揚，仰脖喊道，“天皇陛下萬歲！”

大家跟着一起雙手上揚，仰脖高喊：“天皇陛下萬歲！”

不遠處一座獨立的樓房內，一張方桌上擺放着竊聽設備，桌旁圍坐着四個頭戴耳機的人。特高警察吹石介和赤坂之助分別站立在他們身後，各自手持耳機，傾聽着耳機中清晰地傳出大使欒振鐸洪亮的聲音：“祝各位來賓身體健康，家庭幸福，財源廣進……”

偽大滿洲帝國駐日使館內，招待會還在繼續。

劉向榮說：“今晚，我們榮幸地請到了大日本帝國首相秘書冢本君出席慶祝晚會。

現在，有請冢本君致辭。大家歡迎！”

眾人一齊鼓掌。

冢本智滿面笑容地在疏朗的人群中站起來，高高地舉起雙手，同時迴轉身，向大家招手，然後雙手向下一按，示意停止鼓掌。掌聲果然應勢停了下來。

冢本智放下雙臂，聲情並茂地說：“諸位，大滿洲帝國雖然成立只有短短的六年，

但是，她正如東方冉冉升起的旭日，充滿着勃勃的生機。明天，她必將成為世界文明、富裕、強大的柱石。讓我們共同祝願日滿友好萬歲！天皇陛下萬歲！康德皇帝萬歲！”

大家齊聲呼喊：“萬歲！萬歲！”

平靜下來后，欒振鐸高聲提議：“現在，讓我們大家縱情高歌《大滿洲帝國國歌》，慶祝這個激動人心的偉大時刻吧！”

大家一起高唱：“天地內，有了新滿洲。新滿洲，便是新天地。頂天立地，無苦無憂，造成我國家……”

欒振鐸在激情高歌的同時，腦海中輪番浮現出的，卻是故鄉台灣島美麗的阿里山、日月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