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他見二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想來可能是自己殺人不眨眼的場面過於血腥,微感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解釋道:“江湖人自有江湖中了結恩怨的法子。”
“也罷,殺便殺了。”
反正都是死有餘辜之人,碧華沒有再多做糾結,她回頭看了一眼神台上供奉的娃娃神,那點微白的影子已經徹底躲藏起來,似乎是被這接二連三殺人的場景給嚇到了。
讓這小傢伙瞧見如此少兒不宜的畫面,實在是罪孽深重啊。
碧華想了想,站起身來,準備將五具屍體帶出廟外。
韓大俠見狀,正欲上去搭把手,被碧華制止了。
“你有傷在身,還是坐在廟中好好歇息罷。”她看着韓大俠的斷臂道。
“既如此,便有勞前輩了。”韓大俠默默地回到火堆旁。
碧華回來得很快。
天上下着雨,她回返廟中之時,身上竟乾乾淨淨地沒沾染一絲水跡。
林小姐沒找到之前那兩隻破舊的蒲團,便尋來一些乾草,與韓大俠圍着火堆席地而坐。
此時已經是深夜,外面還下着雨,就算連夜趕回京城,城門也早已關閉進不去了,兩人便乾脆留在廟中,反正有這位既和善又武功高強的前輩高人在,不必再擔心遇上歹人。
韓大俠的斷臂處上了上好的金創葯,血漸漸止住,只是兩人疲於逃命,這會兒處境安全下來,便有強烈的飢餓感升起,腹中發出不雅的聲響。
碧華坐回原地,聽到這奇怪的聲音,善解人意地從袖中拿出兩隻餅子,遞給他們二人。
兩人不疑有它,沒功夫學碧華慢條斯理地烤餅,接過餅子便狼吞虎咽起來。
便是林小姐這樣的大家閨秀,也將腮幫子撐得鼓鼓的,沒過一會兒便解決了那張比她臉還要大的餅子。
“此餅風味甚佳!”韓大俠讚賞了一句。
林小姐也連連點頭,這會吃飽了,便有閑心想其他事情。
她的目光頻頻打量着碧華的衣袖,對她袖中能存下如此大的餅子而感到十分好奇。
火光映照在她明媚的眼眸里,如同落進了點點星辰。
林小姐崇拜地望着碧華,突發奇想地道:“這段時日,我隨爹爹見了這麼多所謂的奇人異士,竟沒有一位能與女俠您相比。”
“您僅僅是憑藉琴音,便能輕而易舉地擊退那五個壞人,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根本不會相信呢,不如、不如您也來參加那勞什子的法會么,相信您必定可以一舉奪魁!”
碧華聽她這麼一問,靈光一現,沉吟了片刻,道:“我出身於世外宗門,不久前才下山行走於塵世,就算有心參與法會,亦與東原五鬼一般,沒有清白的身份。”
其實七皇子給了她一枚皇帝陛下特意賜下的征賢令,但也同時囑咐她,她的聲名已經傳開,她恐怕被有心人盯上了。七皇子讓她前往京城后,便入住他在京中的府邸,凡事小心,以免有人從中作祟。
但碧華從東原五鬼身上得到了靈感,若能通過林小姐置辦一個新的身份參與法會,豈不是少了這許多的麻煩?
成為國師后以後就不用單槍匹馬地應對妖魔,還能有許多人手,替她尋找上古遺迹,更能如七皇子所言,令陳國避免被妖魔掌控,所以她對國師一位是勢在必得。
皇帝賜下的那枚征賢令,能讓她省去法會前面的所有比試,直接進入最後的決鬥。
碧華琢磨着,以自己的實力,總不至於連前面的比試都進不去吧。既如此,這征賢令有和沒有,又有什麼差別?
她之前的所作所為,可能已經被京中與妖魔勾結的那個勢力得知了,蛟龍王一事中剩下的幾名魔頭,也沒有尋到,是個不小的隱患。與其動用那枚可有可無的征賢令,還不如換過一個身份,低調行事。
林小姐並沒有辜負碧華的心愿,聽到她的難處,只是景仰地睜大眼睛,用意料之外而又在情理之中的語氣道:
“原來女俠竟然出身於世外宗門,難怪如此厲害!女俠放心,您既然同意參加法會,不若與我一同回府,我爹爹知道您救了我性命,定然會為您安排一個合適的身份……對了,還未請教您如何稱呼呢?”
“喚我碧華罷。”碧華見她竟絲毫沒有懷疑自己的話語,忍俊不禁道:“你就不怕,我和東原五鬼一般,也是歹人,故意隱瞞身份騙取你的信任么?”
“您生得這般好看,定然不是歹人!而且歹人怎麼會說自己是歹人嘛。”林小姐認真地看着碧華的眼睛道。
碧華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臉,自己幻化出來的臉明明很普通,這姑娘是如何誇得出口的……
她笑了一笑,對聽着她與林小姐對話而一直沉默不語的韓大俠道:“韓大俠,你是否也欲前往法會?”
韓大俠苦笑着看了一眼自己的斷臂,嘆息道:“被前輩看出來了。天下人才濟濟,我從未想過當什麼國師,只不過是進京見見世面而已,但我這手臂……唉,不說也罷,是我學藝不精,此後還是回雁盪山潛心修行吧。”
雁盪山這名字似乎好像在哪裏聽說過?
碧華回憶了一番,終於想起一人來了,道:“原來你是雁盪山的人么,不知你可認識燕洵?”
韓大俠驚訝地抬眼望向碧華道:“前輩竟認識我師兄?”
“略有交情吧,他也與你一同前來京城了么?”
碧華也感到詫異,沒想到這涉世未深的俠士竟然是燕洵的師弟,這麼巧的嗎?
燕洵是幾年前在新海郡與她一同將那些差點被煉成大補丸的百姓救出地牢的俠客,碧華記得之前與他分別之際,他曾說會將天下將亂的消息告知師門,並與其他武道同修一起前往京城。
不知他現在何處,他這師弟都被人砍斷一條胳膊了。
韓大俠見碧華竟與自己師兄認識,心中油然而生幾分親近,有些黯然地道:“師兄沒有來京城,否則以他的實力,倒是可以角逐這國師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