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假酒的自我修養》獨家首發自晉江文學城
//作者：律畫卿
//2020.10.13周二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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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般的黑泥墜落於地，化作奔涌的黑紅漿海，捲起滅世的狂焰，吞噬螻蟻焚盡文明。
空氣乾燥熾熱且腥惡，割裂鼻腔撕進肺里，像是無數細碎的惡臭風刃在身體內翻絞着五臟六腑，痛感與反胃交織在一起，身體沉重得像是要把靈魂碾入漆黑的深海，窒息，絕望，淚流滿面。
穿着警服的黑髮青年的面前是被鮮花簇擁着安睡永眠的一對兒母女。他那雙倒映着不詳火光的眸子黑沉沉的注視着眼前的一切，任由黑泥的詛咒漩渦將此世最重要的親人們的屍體卷攜焚燒灌入墓地之中。遠處的天頂之下映着五棟高聳黝黑的地標大樓，他的面前站着個笑容詭譎的銀髮綠眸小蘿莉，身後有溫香軟玉柔蛇般攀附，附耳傾吐着濕熱的呼吸，那是如魅魔啜泣般讓人難以抗拒的交疊呼喚——
【哥哥……】
草本鹽睜開眼，還沒從親人去世和聖杯戰爭兩件事雜糅在一起的夢境中回過神，就在鈍痛中看到了腦門上頂着的伯.萊.塔M92F，以及站在床邊一身黑大衣手持兇器的高個兒金長發。
整個人都陷在柔軟被褥之中，全身酸懶眼神迷濛一看就很幸福的黑髮青年懵逼了好一會兒，大腦終於重啟。
“……琴酒？”
伯.萊.塔M92F的槍口毫不憐惜的往下狠狠的懟着壓了壓。
“呵，看看你那副蠢樣子。”在組織里算得上是常青樹的高級老幹部琴酒一臉嘲弄譏諷，聲音暗沉殺氣滿溢，“真不敢相信這顆腦袋裏藏着無數珍貴的情報和世界級科學家的學術知識，不如開個瓢兒來看看裏面是不是被掉包了？”
然而被威脅的對象卻沒有任何被嚇到的情緒。徹底清醒了的青年拋卻想要繼續賴床的社畜夢想，那雙黑色的眸子如溫潤的珍珠泛着瀲灧明光：“這倒不至於……有情報要和你說，先讓我起來洗把臉？”
“哼。”琴酒收起愛槍，鄙夷冷笑，“你這種沒有危機感的傢伙居然也能活這麼久，真是幸運。”
“只要還有點兒腦子，人類就一定會為了利益而行動。”黑髮青年掀開被子起身，疏懶的打着呵欠走向衛生間，“你不也是因為這個才一直忍耐着殺意么，瘋子。”
琴酒沉着臉，懶得與這人廢話。
他的視線轉向剛剛來到這棟美國洛杉磯的鄉下小別墅后，進行搜查時打開了門的儲物間，裏面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培養皿顯微鏡實驗報告書和電子設備零件。
眼角的餘光里，那個身高一米八五的青年正在迅速的洗臉刷牙刮鬍子。
草本鹽，組織代號地獄龍舌蘭。兩年前被他從倫敦大學附屬研究室下藥綁架，本該關在組織的研究機構和雪莉那種沒有戰鬥力的弱雞科研人員一起研製APTX-4869，沒想到這傢伙居然是個頗有戰鬥天賦的火系異能者。
出身警校，因四年前在龍頭戰爭中母親妹妹被無辜波及死亡而憎惡着不作為的日本政府和當地黑幫，同時由於巨大的刺激而覺醒了異能，那之前的21年完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卻在23歲被綁入組織后展現出了絕對屬於黑暗世界的瘋狂——
無論是科研還是戰鬥，甚至被組織派去意大利西西里的彭格列卧底，都能在卧底期間順便掏空那不勒斯熱情組織的家底兒貢獻給組織，還不忘記自己身為倫敦大學榮譽教授的身份抽空發表了一篇轟動學術界的論文……如今，竟然能從那個對待叛徒必然嚴懲的意大利最大的傳統黑手黨組織彭格列，全身而退！
不愧是被那位大人看重的人。即使整個人都散發著溫和無害的隨和氣息，一路看着對方蛻變至今的琴酒也時刻不會忘記對方的真實本質。
【瘋狗不吠。】
【這傢伙才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全身而退？怎麼可能。”黑髮青年被人看着也不見外，泰然自若的站在衣櫃前換衣服。剃了胡茬后，一張稱得上是俊美的臉露了出來。
坦白說，草本鹽的顏值很能打，是個隨時能出道的典型東方帥哥。
“我可是被彭格列的人從西西里追殺到俄羅斯，拆了德國和英國的安全屋，最後才在魔術協會的掩護下逃到美國來的……啊，又欠人情了呢。”
黑髮青年優雅的扣着深藍寶石袖扣，帶着幾分憂愁煩惱，語氣溫柔的微笑嘆息着。
——看起來壓根就沒把這驚心動魄的逃亡當回事兒。
琴酒：……
琴酒大概能想像得出這場追殺的驚險刺激。
“那你還真是命大。”
這都沒死，可怕。
不可小覷的男人，絕不僅僅只是【幸運】一詞就可以概括的強大。
——那是當然的。
草本鹽對琴酒的理智分析表示贊同。
不可否認自己的天賦。如果把人生比作一場遊戲，天賦是氪金，努力是狂肝，那麼他就是個為了目標不擇手段又肝又氪的瘋子。
“別廢話了。”琴酒不耐煩的咂嘴，“與那個男人有關的重要情報，到底是什麼？”
“嗯？”草本鹽從腦海里挖出來關於琴酒的消息，毫無諜報人員應有的神秘感，以閑話家常的語氣說道，“你最近不是有個在紐約進行的交易嗎？FBI已經開始佈局了，準備到時候把你一舉拿下。”
琴酒冷笑，不屑一顧：“哼，FBI嗎……你知道我要的情報不是這個，關於黑麥威士忌……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琴酒的聲音明顯變得興奮了起來。
草本鹽：“……”
草本鹽：“如果我不是搞情報的，你這個態度我肯定會覺得你倆有一腿的……等等，你不會真的和黑麥威士忌……”
消音手.槍咻得一聲將子彈射在了一臉狐疑的黑髮青年耳側。
“想死就成全你。”
“欸？！”草本鹽心疼的轉身撫摸着衣柜上的彈孔，發出了緩和氣氛的哀嚎，“我的衣櫃！！！琴酒！作為代價你得親自開車送我去機場！！！”
“這就是情報的代價？你還真是便宜。”想起以前還被隨口使喚過燒水煮泡麵，琴酒對比之下竟然覺得當個司機似乎更體面些，心頭稍定，表情也好看了幾分，“行，我答應了，快說。”
“諸星大啊。”穿好高定西裝的俊美青年走進儲物間，拿出打印機下厚厚的一沓論文咔嚓咔嚓麻溜裝訂好，放進一旁工整地擺放着書籍和西裝、明顯是屬於學者身份用的手提箱裏，而後拿起一旁的金絲鑲邊的平光鏡戴上，整個人的氣質頓時變得斯文敗類起來。
然而他說出來的話卻足以震撼整個組織上層。
“黑麥威士忌，四年前以宮野明美為跳板加入組織，化名諸星大，真名赤井秀一，是FBI的精英王牌。”草本鹽提起學術用手提箱，將另一個A4大小的黑色金屬小盒子交給豁然睜大了雙眼、明顯是被這個情報給驚了一下的琴酒，“好了，這是關於彭格列所使用的火炎相關的情報，我甚至拿到了戒指和匣兵器的樣本，你來就是為了拿這個吧？對了，可以出門了，我趕中午去倫敦的飛機，還要開學術報告……琴酒？”
金髮男人的表情從愕然逐漸興奮到整個人都戰慄了起來。
“FBI……赤井秀一……哈。”琴酒握着伯.萊.塔M92F的手逐漸收緊了，面上的笑容逐漸喪病起來，“那個男人居然是卧底——”
“我一定要親手把那個叛徒給裁決！”
草本鹽安靜的望着琴酒發瘋。
組織里大都不是什麼正常人，他也習慣了這些人時不時的犯個病。
嗨，冷靜點兒，組織里的卧底多了去了，只不過赤井秀一打算幹完這一單就走人，也就是說不再為組織做貢獻——
不能再繼續給組織當牛做馬乾活的卧底算不得是好兄弟，不如直接賣了換功績。
——反正大家都是假酒，不如彼此體諒。
“冷靜點兒，這事兒我還沒和BOSS說，總要證明一下才行。”草本鹽抬腳懟了懟琴酒的腳後跟，“不出意外的話，過幾天FBI針對你的時候他應該也會出動，到時候人贓並獲連着FBI們一起反殺不好嗎？”
現在就跑去宰人的話，他的司機怎麼辦！
草本鹽可不覺得提前給了這位情報后，這位還能翻車——怎麼著也得提前做好準備把敵人們一網打盡吧？
下意識以自己的標準來要求組織里的其他人，這就是草本鹽偶爾會犯的錯誤。
琴酒逐漸冷靜了下來，而後接過小黑箱子打開確認了下對方卧底彭格列大半年搞來的東西。
黑色的軟墊之上，嵌着三個U盤兩枚戒指一個開孔的小方盒。
“你在逗我？這就是世界第一黑手黨組織的新型戰鬥兵器？”
“當然。”草本鹽很是坦然，“具體使用方式和相關研究資料都在U盤裏，你交給BOSS就行了——我什麼時候搞砸過組織安排的任務？”
琴酒沉默了下。
自從加入組織就從未曾翻過車的地獄龍舌蘭，因為工作量太大所以從不會對BOSS之外的人彙報工作。
“哼。”琴酒掀過這茬，“學術報告要多久？你知道自己的新任務吧？”
“是指調查【異能力者】的任務嗎？”
“對，BOSS對那種能力很感興趣。”琴酒惡劣的笑着，“你不就是嗎？不如把自己送上解剖台當小白鼠如何？”
“不如何。”草本鹽輕哼一聲，“我才不是異能力者呢。”
黑髮青年抬手，掌心燃燒起熾烈的橙紅色火焰。那火焰猶如絲滑的綢緞，澄澈純粹，美麗且危險。
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倏然握緊，將一切化為消失的幻影。
“好了，快出發吧。”
“學術會議結束后，我還要回老家掃墓幹活呢。”
琴酒愣了愣，想起這人的籍貫是——
“你要回橫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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