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相互利用的婚姻結束了

“簽了吧，給自己留點臉面，讓我們逼着你簽字就不好了。”一份離婚協議書扔在了許念的跟前。

霍家的三小姐霍音抱着雙臂，靠在餐桌邊，已經等不及許念安安靜靜的將那份早餐吃完。

就在一個小時前的C城新聞，播報了許氏集團宣告破產的消息。不過是一個小時，霍家的人已經準備好了離婚協議書。

破產的新聞許念並不意外，許氏集團早在不久前已經被霍家掏空，剩了個空架子。空架子而已，那對母子短暫的時間內就給敗完了，最後不得不宣告破產。

她以為是她利用霍家在先，其實到最後輸在了霍家人的手裏。霍家人都是一隻只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

毫無利用價值的她，霍家不會留。

只是讓她感到遺憾的是，開車撞死爸爸許瑞凌的兇手方博元還逍遙法外。已經三年了，方博元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直找不到他。

“離婚是我和你大哥之間的事情，犯不着你來。”許念看也不看霍音，繼續慢條斯理的吃早飯。

“你是不是瘋了？難道以為我大哥還會和你繼續下去？許念，你當初不也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才嫁給我大哥的么？要不然你C城有名的才女會看上我大哥那個殘廢？”

“咳……”有人在身後輕咳了一聲。

霍音看到她的二哥霍奕推着霍燃走過來。

霍音看了一眼霍奕，自覺退到了一邊。剛才那句殘廢也不知道霍燃有沒有聽到。

霍音趕緊說道，“大哥，二哥，你們來的正好。我讓她簽離婚協議呢，這也是爸媽的意思。”

霍奕給霍音使了個眼色，霍音卻沒住嘴，繼續說道，“大哥，這事你可得想清楚了。為了她這麼一個女人，去違背爸媽的意思可不值得。”

碗裏的粥喝完，許念擦了擦嘴，伸手拿了那份離婚協議，舉起來，看向霍燃，“你也是這個意思？”

霍燃沉默了幾秒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有一雙漆黑深沉的眸子，還有一張十分英俊的臉。盯着他看時，很容易深陷其中。

霍燃的沉默讓許念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他們結婚七年，本就沒有什麼夫妻感情。一開始結婚的動機不單純，再想着後來培養出純粹的感情簡直就是妄想。

但許念不得不承認，在她內心深處，霍燃沉默的那幾秒，她還抱有一絲期待。

“我簽。”許念找了一支筆，打開離婚協議書，彎腰在兩份上面都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霍音戲謔的說道，“許念，這個時候了，你還端着你那副高傲冷艷的勁呢？真是沒趣。”

霍音和許念天生不對付，許念沒打算和她多說，準備繞過這幾個人直接上樓。

霍音卻單手攔住她，“怎麼，要去收拾？許念，你來我們霍家七年，吃穿都是我們霍家的，現在離了婚，霍家的東西一樣也不許帶走。你應該沒忘記當初和我大哥簽下的婚前協議吧？”

“放心，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許念上了樓，好在衣櫃裏還留了幾套她很多年前的衣服。她這人念舊，有些喜歡的東西怎麼也捨不得扔。

換好之後，她準備出門。門卻被霍燃給堵住了。

許念笑了一下，語氣很平靜，“霍燃，我們好聚好散。霍家的狠辣無情，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霍燃有一雙十分好看的手。手指又白又長，骨節分明。許念說話的時候，習慣盯着他的手看。

“霍家一直如此，你知道，也還是選擇嫁過來。”

“是。”許念無法否認的點頭，“我的目的你們一直都知道，各取所需，我現在這樣，也不算多無辜。霍燃，麻煩讓個路。”

霍燃抬眼看着她，一雙眼睛平靜無波，交疊着的雙手，手指一下一下的動着。

許念不想再在這個家多待一刻，等着那些嘴臉落井下石，譏諷嘲笑么？

她側着身子，從門框與霍燃輪椅之間的那一點點距離勉強走了出去。

“許念……”走出去幾步，她被霍燃叫住。

“這些年，你的目的改變過嗎？”

許念愣了一下，改變過現在還重要嗎？

她笑道，“沒有。霍燃，你不也一樣嗎？誰生下霍家第一個孩子，就能持有霍氏集團的更多的股份。”

霍燃的餘光霍家四少爺霍森正從房間出來，他的唇微微一抿，把什麼咽了回去，說道，“既然是相互利用，你這樣的確不冤。”

雖然是早有預料，但許念的心還是稍微疼了一下。

出息點。

下樓，霍家那幾個人冷漠的目光，她絲毫不陌生。她聽到老四霍森小聲說道，“三姐，爸爸的意思是不能讓她這麼走了吧？”

霍音露出陰冷的眼神，“放心，我另有安排。”

還能怎麼樣？這個時候了，還不夠狼狽嗎？

從他們身前走過的時候，霍音伸手攔住她，“等等，我得檢查一下，別帶走了我們霍家的東西。”

許念冷冷看着她，“你也算是霍家的三小姐了，斤斤計較的市井氣息能再濃一點嗎？”

“我不過是在教你履行契約精神。是自己來，還是我親自搜一下？”

“我都搜過了。”樓上傳來霍燃的聲音。聲音淡淡的，卻帶着不容人質疑的氣勢。

霍音沒再糾纏，卻說道，“聽說開車撞死你爸那個肇事者還沒落網吧？好可憐啊，你這出去，還能做什麼呢？出去賣嗎？”

許念眸光收緊，看向她，“你知道些什麼？”

霍音攤手，“沒有啊，我就是隨便說說而已。就算我知道什麼，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呢？”

“你到底知道什麼！？霍音，這事關人命！”許念忍不住大了嗓門喊道。

霍音譏諷道，“人命？你爸爸的命和我有關係嗎？快點滾出霍家吧，這裏已經沒有你的立足之地了。”

許念咬了咬嘴唇，知道霍音什麼都不會和她說的。

她轉過身，昂首挺胸的走出了霍家。

霍家的宅子在挨着山邊，周邊人煙不多，都是豪宅。許念走了很長一段時間，連一輛出租車都沒看到。

“嘶……”許念的腳脖子突然一疼，她低頭一看，鞋跟斷了，直接崴了腳。

許念往邊上一坐，把高跟鞋脫了下來。放了七年沒穿，竟然就這麼給放壞了。

許念揉了揉自己的腳踝，鑽心的疼。

真是諸事不順。

當初許家企業資金短缺，面臨危機。后媽就開始各種出主意，要把她嫁出去解決危機。她爸許瑞凌一開始不同意，一口一口的抽煙，那一段時間，老了許多。許念看着她爸心疼，想着她反正都要嫁人，就同意了。說實話，她當時是想着能和霍家老大霍奕攀上親的，沒想到突然冒出來一個霍家的私生子，直接截了糊。

都是霍家的兒子，許念也不用太費事了。只不過七年的時光啊，她得到什麼了？

許念自嘲的一笑。

她在路邊上坐了兩三分鐘，重新站了起來。

腳踝一動，就疼的眉頭恨不得皺成一團。

強忍着疼痛，許念一瘸一拐的繼續往前。這鬼地方，估計還得走一個小時才能看到車。

心底埋怨了兩句，身後開過來一輛車，停在她身邊。

車窗被按下，車內坐着一個人，西裝筆挺，神情冷漠。

“上車……”

什麼意思？剛把人掃地出門，又來裝好人？

許念看都沒看車內的霍燃一眼，繼續往前走。

車子不緊不慢的跟在一邊，霍燃極有耐心的又說了一遍，“許念，上車。”

“不用你管。我現在已經和霍家一點瓜葛都沒有了。”許念倔強的繼續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車子停下來，司機打開車門。將霍燃連着輪椅從裏面推下來。為了配合霍燃的雙腿，車子已經特別改裝過。輪椅上下車都很方便。

“跟着就行。”霍燃交代了一聲司機，自己按下手邊的按鈕，跟着許念。

許念顯然沒打算和霍燃再說什麼，自顧自的往前走。

眼看着霍燃已經快要追上許念，他正準備直接到許念跟前攔住她，或許有些話，趁着現在沒人可以告訴她。

可他還沒有來得及追上許念，就看到迎面開過來一輛大貨車。

霍燃立馬察覺到不對勁。這條路只通往別墅區，不會有大貨車過來。他還來不及想更多，就看到那輛大貨車直接朝許念撞了過去。

“許念！”霍燃大喊一聲，從輪椅上撲過去。他忘記了雙腿已經截肢。在雙手抱住許念身體的那一刻，他的身體重重的撞在了地面。

“霍燃！？”許念驚詫不已。

可是下一刻，那輛大貨車還是撞了過來。

胸口噴出一大口血，身體好像一下子脫離，只留了一點點的神思。滿身都是血，不知道是她的還是霍燃的。許念看向雙手還緊緊抱着她的霍燃。

為什麼要撲過來？真是個傻瓜。

不是只是一場相互利用的婚姻嗎？整個霍家裏，他也沒什麼特別啊。

為什麼？

許念已經發不出聲音。而霍燃好像已經先她一步早已失去了生命。

是有什麼沒說完的話嗎？他跟上來。

為什麼要衝過來呢，你這個傻子？

霍燃他，難道是愛上自己了嗎？

臨死前的靈光乍現，許念無力的閉上眼睛。

已經麻木的身體突然又有了一些知覺。

難受，特別的難受。

胃裏翻滾，她哇的一下吐出來很多東西，連膽汁也吐出來了。

那種難受的感覺減緩了一點，許念躺在床上，粗重的喘了幾口氣。

她眨了眨眼，緩慢的睜開眼睛，白色的房間，白色的燈，都是白色的。

“小姐……”擔心的聲音響起，緊接着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帘。

喉嚨干啞，許念發不出聲音。

“醒了就沒事了，你嚇死我了，小姐。”

這是張姨的聲音，張姨的臉。許念腦子還有些模糊，搞不清楚現在到底什麼狀況。

張姨繼續說道，“哎，小姐怎麼這麼糊塗？安眠藥哪能多吃？幸虧送的及時，要不然可就出大事了。洗胃雖然難受點，但至少人現在沒事了。”

安眠藥？洗胃？

許念回憶了一下，這一段好像是在八年前發生的。

等等，八年前？

這是怎麼回事？

見許念一直不說話，張姨擔心的臉湊得更近了一點，“小姐，是不是還有什麼不舒服？先生已經往這邊趕了。今天是老夫人的七十歲壽誕，先生來的慢一點，小姐也不要怪他。”

七十歲壽誕。

張姨口中的老夫人應該就是她的奶奶，她記得今年奶奶已經七十八歲了，前幾年還很康健，後來因為許瑞凌的突然去世，身體也不如從前了。

這麼說來，真是八年前。

她，難道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