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第七章 妖界篇
小崽子的靈乳不夠了。
陸清予不管事，只能姚九霄想辦法去解決。
他趁着小崽子睡午覺的時候，找上鄰居桃花妖。
姚九霄想請桃花妖再幫忙買些靈乳，或者看看還有沒有小崽子能吃的東西。
之前那些靈乳，是姚九霄用洞府里靈氣最少相對來說較常見的一株靈草換回來的。
就那一株靈草，在蒼山引起不小的轟動，不過這年頭，就算是小妖，也有可能有奇遇，誰私底下沒藏着些好東西，大家驚奇一番后，沒有去探究。
這株靈草的價值對於蒼山的妖精們來說，可望不可求，他們根本沒有足夠交換的等價物，最後姚九霄跟蒼山最富有的松樹精便宜換了很多下品靈石和中品靈石。
然後他用靈石跟別人買靈乳。
姚九霄站在屋外三百米遠的柳樹下，對面站着桃花妖。
桃花妖聽到姚九霄的請求，神色為難，“斷屏群山的妖精都問了兩遍，的確沒靈乳了。”
近十年來斷屏群山沒有新的幼崽降生，其他妖並不會特意去攢靈乳，畢竟靈乳對幼崽作用才大，對成年妖沒多大用處。
而靈乳要去妖都才能買到。
斷屏群山的妖精修為都不高，若是去了外面一個運氣不好，被大妖隨手捏死也沒處說理。
前幾年蒼山的一個妖精出去，沒多久就屍骨不存。
別看妖族對外團結，本質上，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大妖殺小妖的事很常見。
因而斷屏群山的妖精們都不愛出去。
他們偏居一隅，平平淡淡的渡過妖生。
半個月前，桃花妖帶着其他妖精朋友，將整個斷屏群山的靈乳都換了回來。
桃花妖以為那麼多的靈乳，怎麼也能吃個兩三年，誰知道才半個月，就要沒了。
好奇之下，桃花妖問姚九霄一天喂多少次。
在得知姚九霄他們一天起碼喂小崽子七八頓，一天起碼四瓶靈乳后：“……”
其他家的幼崽，一瓶就能吃個五六七八天，石頭精家的幼崽這是要上天？
又得知小崽子除了靈乳什麼都沒吃后：“……”好吧，好像可以理解。
“我去跟其他妖交代一下，如果有誰出斷屏群山的話，就幫忙帶靈乳回來。”桃花妖心裏其實不抱太大希望，斷屏群山近五年沒有一個妖出去過了。
就算出去，路途遙遠，肯定沒那麼快回來。
“我記得隔壁豹子精的幼崽剛出生沒多久時，就能吃肉了，要不試試煮點肉糜給小傢伙吃？”桃花妖真誠建議，除了絕對的素食妖精，大部分妖精都雜食，小崽子已經化形，應該也可以吃。
她覺得再這樣下去，一個小崽子都能把他們吃窮，靈乳多貴啊！說不定就連大妖的崽子，也沒有以靈乳為主食。
姚九霄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桃花妖猶豫了下，開口問道，“對了，其他妖也想來看看小崽子，可以嗎？”
她去給他們換靈乳時，自然會被問及原因，這兩男妖沒囑咐她保密，她便如實說了。
妖精們知道第三塊石頭化形，還化成人類剛出生的幼崽后，就一直很想來看看。
若不是他們的地盤下了禁制，恐怕其他妖精會像他們初來那幾天一樣，天天來竄門。
尤其是女妖精們。
但現在他們沒有主人的允許不能進去，兩妖又不出門，他們只能在外面干溜達。
在知道桃花妖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進去的妖后，她的門檻快要被踏破了，詢問狀況的同時，還拜託桃花妖幫忙問問，能不能允許他們去拜訪。
桃花妖覺得，他們肯定不會答應。
果不其然，姚九霄直接拒絕了。
“行，我會跟他們說說，不會來打擾你們的。”
桃花妖說完話，很快就離開。
姚九霄這才轉身回屋子。
才剛踏進門，一抬眼就看到小崽子在吃靈異果，那一刻，他的瞳孔緊縮，差點方寸大亂。
所幸靈力在小崽子身體裏循環幾周，沒有異常，並沒有受到靈異果效力的衝擊傷害。
姚九霄這才鬆口氣，不過臉色依然難看：“你怎麼能給姝兒吃這個？”
靈異果，千年開花千年結果，一次只結十二顆，世間難求。
最神奇的是，不管對哪一族都有巨大的作用，吃下一顆靈異果，都能轉化為主人所需的靈氣或魔氣。
靈異果有價無市，對於他們這個境界的大能來說，也頗有助益。
金丹期以下修士直接生吞的話，頃刻就會爆體而亡，哪怕是元嬰境界的修士，得到這個果子也得煉成丹藥，溫和磅礴的靈氣，才敢食用。
姚九霄記得，當年他們在同一個秘境得到了靈異果植株，各自分了三株。
那時剛剛結果，他們平分了后，便秘而不宣，沒有告訴過第三人。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早就可以開闢一方隨身小世界作為自己的洞府，姚九霄就將其種在自己的洞府里。
姚九霄還知道，後來陸清予也如他一樣，得到了一塊息壤，可以加速植物的成長，如今種植在洞府里，陸清予手裏恐怕有不少靈異果。
但這不是他隨便給小崽子喂天材地寶的理由。
還沒有修為的小崽子怎麼可能受得了。
姚九霄的臉色冰冷得如萬年寒霜，冷冷的看向陸清予。
陸清予揚眉，“這不是沒事嗎？”他漫不經心地，語氣還有點小得意，“你太小看我閨女了。”
“啊啊！”陸夭夭在一旁點頭附和。
對的呀，她很好養活的，不用只喝靈乳才行。
以後找野果子給她吃也沒問題的。
姚九霄看向一臉懵懂的閨女，臉色更加難看。
陸清予勾起玩味的笑。
“這麼緊張？我又沒做什麼。”
陸夭夭縮起小拳頭，黑亮澄澈的大眼睛看看兩位美人爹，總覺得他們之間的氣氛凝重。
頓時不敢說話了。
片刻后，她的身體湧起一陣睏倦。
陸夭夭小小的打了個哈欠，控制不住的想睡過去。
臨睡前，她咿呀說了幾句話。
爹爹們不要吵架啊……
姚九霄冷着臉，坐在榻上，大手覆在睡得臉頰紅撲撲的小崽子肚皮上，助其消化。
陸清予垂眸片刻，而後抬眼看他，“這就生氣了？”
“你以為你這樣養小崽子，是為了她好嗎？”
陸清予似笑非笑，“天生靈胎，道魔之體，全身經脈自通，就連睡覺也會本能吸收靈氣。”
“你沒發現嗎？小崽子才剛出生，就會吸收周遭的靈氣了。”
&"不，你發現了，不然你也不會用手段阻止她修鍊。”
小崽子天生靈胎，得天道鍾愛，不用學習就自會修鍊，旁人可能終其一生都跨不過最最基礎也最困難的坎，她卻如吃飯睡覺一樣，輕而易舉。
旁人每跨越一個境界，就要經歷一遭生死，與天爭鬥，九死一生。
她甚至連心魔雷劫都不會有，修為足夠了就直接晉陞境界。
通天道途，她一路走下去皆是平地，這是何等遭人嫉妒的天賦？
就算是他的血脈，有時候他都覺得嫉妒。
姚九霄沉聲道：“若根基不穩，再高的境界，也是鏡花水月。”
修道者修身修心，若是心境配不上修為，於道途無益。
也正因為天賦高，才更應該打好基礎，將來的道途才不會平生波瀾。
小崽子如今只是個懵懂稚兒，若是不限制她的修行，用不了多少年就能突破鍊氣期成功築基。
而一旦築基，她就會一直保持着此時的樣子，只有修鍊至金丹才會重塑。
心境和身法配不上修為，對小崽子並不是好事。
“一派胡言。”陸清予嗤笑，“你未免太小瞧小崽子。”
“小崽子剛出生不久，純潔污垢，正是最好打基礎的時候，你擔心莫須有的心境，卻扼殺她的天賦。”
“你看，就算吃了靈異果，那些靈力對她來說只是杯水車薪，反而淬鍊了她的筋脈骨肉，對她來說百益無一害。”
“那也不能如此草率，你知不知道，若是姝兒無法吸收，會有怎樣的不堪後果？”姚九霄仍是冷着臉，“你不該把這靈力化為魔氣。”
妖界和修真界一樣，人族、妖族修行都靠的是靈氣，而魔族，只能以魔氣修鍊。
姚九霄還打算，把小崽子的魔族血脈封印住，讓她作為純粹的人族成長。
但陸清予卻讓小崽子吸收了魔氣。
此時小崽子體內魔氣和靈氣並存，他沒法再封住魔體，以後只能借用他物掩飾。
“什麼該不該？”陸清予冷笑，“本尊的女兒，不修魔，你是在說笑嗎？”
“陸清予！”
陸清予狂妄道：“魔族有什麼不好？也就是在你的修真界才會被喊打喊殺，在本尊的魔界，她萬萬魔之上，誰敢對她不敬，死無葬身之地！”
“魔族嗜殺成性，貪婪、殘忍狡猾，睚眥必報，毫無人性，你想讓她成為這樣的魔？”
“人族又有什麼好？滿口仁義道德，自以為高高在上，實則自私自利，背信棄義！”陸清予的眼眸變猩紅，他低低的笑，“真論起殘忍，你們人族，讓魔族和妖族都自愧弗如。”
暴戾的氣息瘋長，陸清予的額頭黑色紋路蜿蜒增長，顯然是魔族人的特徵。
“陸清予！”姚九霄低喝。
陸清予充耳不聞，魔紋幾乎覆了半面。
“啊啊！”
似乎感覺到不舒服，榻上的小崽子喊了兩聲，小短腿還蹬了蹬。
稚嫩的小奶音讓陸清予一怔，他低頭，身旁的小崽子睡得呼呼，純稚無邪。
猩紅褪去，他的眼神恢復清明，臉上的魔紋隱去。
姚九霄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
陸清予恢復一派風度翩翩，他淡漠道：“姚九霄，你別忘了，她也是本尊的女兒，魔族的小公主，本尊都沒阻止她修鍊道體，你有何立場來阻止本尊？”
姚九霄啞口無言。
“若是小崽子只能選其一修鍊方式，我們只能分個高下。”
“但小崽子是道魔之體，兩種修鍊方式都可以，普天之下誰不想擁有？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陸清予走下榻，拂了下衣袖，“你若是無法接受她的魔族血脈，正好，本尊帶回魔界去了，皆大歡喜。”
姚九霄已經探過小崽子的脈息，只能說不愧是天道偏愛的小崽子，如此磅礴的魔氣進入她的身體，就如滄海一粟。
他並不想小崽子雙修，然而就如陸清予所言，他並沒有立場阻止陸清予做什麼。
只是，兩族之間的宿怨根深蒂固，若是將來，小崽子的魔人血脈公佈於眾，哪怕有他們兩個父親的震懾庇佑，也會有其他人和魔不能接受甚至敵視。
他不想小崽子受到哪怕一絲可能的傷害。
陸清予知道他的顧慮，心裏嘲笑他的瞻前顧後優柔寡斷。
世人如何看待何必放在心上？誰敢有意見，殺了便是。
沉默良久，姚九霄妥協，“那也不能揠苗助長。”
“在小崽子沒有正式開始修行前，不能用這些身外物把她的修為推上去。”
“行吧。”陸清予無所謂。
他轉身走出屋門，在踏出門檻前，他腳步一頓，低聲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陸清予低笑，“本尊一直記着這句話。”
“姚九霄，本尊期待着，將來有一天，當你的宗門師友，你所庇護的人族，揮劍指向你唯一的女兒時，你會如何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