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高大衛拉着馬本亮上了炕。
酒過三巡，高大衛喝得兩眼發直，像個死豬一樣倒在炕上沉沉睡去。
“他真睡著了？”馬本亮小聲的問吳麗紅，吳麗紅看都沒看高大衛：“天塌了他也不會醒的！”
馬本亮賊溜溜的看着吳麗紅從半敞開的褂子縫裏露出的白白的肌膚，使勁咽了一口口水。
“瞧你的德行！——不是剛給你摸了嗎？”吳麗紅偷笑着說道。
“剛才不是沒盡興么？——要不咱再來一回？”
“你還行？”
“試試不就知道了嗎？”說完，馬本亮一下子就把吳麗紅撲倒在了炕上！旁邊的高大衛還特意往一邊挪了挪……
第二天早上，高大衛揉着頭疼欲裂的腦袋坐在炕沿上。
“昨晚老馬什麼時候走的？”
“你睡著了他就走了——你也真是，喝那麼多幹嘛？也不送送人家馬兄弟……”
“你沒送嗎？”
“我咋送？大晚上黑燈瞎火的——”
“也是！——以後不能喝這麼多了！耽誤事！”
“耽誤啥事了？”
高大衛嘿嘿一笑：“起碼耽誤昨天晚上交公糧了！”
“你還有公糧嗎？——到現在連個孩子都種不上！”吳麗紅一臉的嫌棄。
“誰說我沒公糧了？！——也許是你那塊地不行呢——”高大衛說到後面聲音小了很多。
“你說啥？我地不行？！要不咱找點種子試試？”
“找啥種子？！——我看你是好日子過多了！”高大衛聽到吳麗紅這樣說話，“惡向膽邊生”——這是他平時輕易不敢有的表現，也許只有在這樣的環境下才能一展他的“雄姿”。
“好日子？啥叫好日子？整天跟着你挨餓受凍就是好日子？”
“誰家不是這樣？！光咱嗎？”
“人家張老三家裏就能吃飽！人家馬本亮家就能吃肉！”
“你說啥？馬本亮家能吃肉？！”高大衛從炕沿上直接蹦了下來！
吳麗紅知道自己說漏嘴了——但是話已出口，奈何無法收回！
“我是說人家馬本亮家的孩子長得肉嘟嘟的……”
“你剛才不是這麼說的！你說的是他家裏有肉吃！——他媽的，老子連豆油都吃不上，他竟然還有肉吃！”高大衛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
“你幹啥去？”
“我去出工！——不然咱連窩頭也吃不上！”
“我待會去隊裏剝花生……”
“這樣的好事也能讓咱攤上？”高大衛很吃驚。
“咋了？總不能好差事都讓那些大隊幹部的家屬干吧？風水輪流轉，今天到咱家！”吳麗紅扭着屁股出門了，把一個“婀娜”的背影留給了唉聲嘆氣的高大衛。
高大衛突然想起昨晚上“偶遇”的“大戰”，他奶奶的，不能就這麼放了他們！高大衛扛起钁頭直奔村北頭的黃土地。
說起嘴上功夫，高大衛是不輸給別人的。無論是與人辯論，還是啦那些騷話他都是一套一套的張口就來。可是在“實際應用”中卻是“毫無建樹”。
“大衛，急匆匆的幹嘛去？——老婆要生了？”發小高大成扛着钁頭也往田地里走，看見着急忙火的高大衛，開玩笑的說道，高大衛白了他一眼：“別拿孩子刺激我！——小心你家的孩子是別人的種！”高大衛沒好氣的說道，本來笑嘻嘻的高大成的臉一下子就綠了：“高大衛！我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你咋這樣說話呢？！”
“我這樣說話咋了？！難道你不知道你的三個孩子只有你女兒是你的！”
“你還說！——你再說我可不客氣了！”高大成扔了钁頭，捲起了袖子。
“咋的？還想跟我動手？！來！你這個頭頂綠了好幾年的豆蟲！”
“高大衛！我要是今天不揍死你我就不姓高！”高大成大吼一聲欺身上前，一把就抓住了高大衛的領子，高大衛也“不甘落後”，一個掃蕩腿放倒了高大成，高大成緊緊抓着高大衛領子的手沒有鬆開，於是高大衛就被高大成也拽倒了！兩個人就在地上打了起來！
這條路上的人很少，膽小的看見他倆打仗就趔趄着繞路走了，膽大的怕耽誤掙工分也沒理這兩個已經成了土人的壯漢。
“打架啦！玩猴啦！——打架啦！玩猴啦！——好玩！好玩！”村裏的傻子懷永拍着手高興的站在一旁，嘴裏不停的喊着好玩，沒想到地上的人滾到了他的跟前，也不知道是誰的腿碰到了懷永，懷永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的兩個人身上！
“高大衛！高大成！你倆干怎麼回事！？怎麼能合夥揍懷永呢！？”懷永的二叔懷忠扔了肩上的鋤頭，伸手去拉懷永，已經打紅眼的兩個人的拳頭又沒長眼睛，於是懷忠的身上也挨了好幾拳！
“你們這兩個豬狗不如的畜生！”懷忠好不容易從“戰局”中拽出了懷永，累得坐在一邊大口喘氣。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他們這是咋了？平時不是好成一個頭的嗎？”
“誰知道他們發什麼神經！？——咱走吧，不看了，不然隊裏要扣工分了！”
“走！看這個又不當飯吃！”人漸漸的走沒了，懷永也被他二叔拽着去了地里，高大衛和高大成也累得快癱了，兩個人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四肢伸開，加上兩腿中間的那個“點”，組成了一個大大的“太”字。
“其實我也一直懷疑麥義和麥啟不是我的——”
“這個還用懷疑？——他兄弟倆本來就不是你的！”
“你咋知道的？”
“還我咋知道的？！村裡人誰不知道？”
“唉——”
“嘆氣幹嘛？！有本事你現在就把你媳婦吊到梁頭上扒光了狠狠的揍一頓！”
“你怎麼不揍你媳婦！？”
“俺媳婦又不像你媳婦！”
“誰說的？！誰不知道你媳婦跟馬本亮有一腿！”
“你說啥？！”高大衛猛的坐起，眼睛瞪得像牛眼。
“不信？！不信你也把你媳婦扒光了吊在梁頭上狠狠的揍一頓就知道了！”
“媽了個巴子的！這個不要臉的爛娘們！”高大衛站起來扛起钁頭直奔大隊，高大成也氣沖沖的去了地里——今天說啥也得揍那個娘們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