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女團X搖滾樂隊？

第三章：女團X搖滾樂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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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梓淇確實沒有在微信上打擾過李東安，可以說，自那晚兜風后一周多的時間裏，李東安就沒有聽聞過高梓淇的一丁點消息了。這讓李東安有些怪彆扭的，彷彿一隻天天來家裏蹭飯的小野貓，忽然有一天不來了似的。

也許是小丫頭的心血來潮結束了吧。——思及此，李東安感到有點兒挫敗。他已經到了讓女孩幾個月就失去興趣的地步了嗎？李東安站在公司的洗手間裏，看着鏡子中的自己。他挺健康的，這兩年抽煙喝酒的量也減少了，氣色看着也還行。相貌嘛，李東安自認為算是玩搖滾的裏面端正的了，起碼他不會像那些唱金屬的，動不動把眉毛剃了，或者弄個陰陽頭。李東安攏了攏自己的長發，然後用一個黑色的小皮筋熟練地給自己扎了個丸子頭。

是不是長發顯得太邋遢、太頹廢了？要不剃個寸頭呢？李東安撓了撓鼻子。排練快開始了，今天老王還有新工作要宣佈。李東安決定放棄這些無聊的思緒。然而，就在他一走出洗手間時，遠遠地，走廊里站着兩個人，正是趙爽和高梓淇。

李東安愣了一下。趙爽正一隻胳膊搭在高梓淇肩膀上，稱兄道弟地侃着大山。高梓淇一臉無奈地幾次想要逃離趙爽的桎梏，但都未成功。

趙爽這個人啊，李東安嘆了口氣，從來不知道和異性交往的邊界在哪兒。

李東安向那兩人走了過去。

“李主唱！”高梓淇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每次她見到李東安都會很高興，眼睛裏彷彿能冒出小星星。這讓李東安很受用。

“你為什麼在這兒？”李東安的語氣里有一絲戒備。

“我來給你們翻譯歌詞呀！”高梓淇笑了，“你們經紀人都同意了。”

李東安瞪了趙爽一眼，趙爽聳聳肩。三人邊說邊來到了走廊盡頭的排練室。老王、法雲和周雪已經在裏面等着了。並且，除了他們仨，排練室里還坐着六個小姑娘。她們看起來有些臉熟。

太空少女。

李東安想起來了。她們就是公司樓外巨幅海報上的女孩。

“我想給姑娘們推出一首主打歌。要全英文的主打歌，洋氣一點。”老王說，“所以，咱們公司最厲害的樂隊就要在主打歌的作曲方面，當仁不讓啦！”

樂隊成員們面面相覷。李東安皺了皺眉：“我們的風格不太適合這個年齡段的小女孩唱。”

“誰讓你們獨家創作了？”老王翻了個白眼，“我們太空少女隊的姑娘們創作能力很強的。她們自己已經寫好demo了，現在需要你們來改！來，姑娘們，咱們把現有的歌表演一下給李老師。”

六個小姑娘禮貌地站了起來，然後給放浪的飛機鞠了個躬，齊聲說：“老師們好！”

女團藝人這麼講文明懂禮貌嗎？放浪的飛機的成員們愣了一下。

太空少女們走到了排練室中央，領隊的女孩用藍牙音箱播放了她們的歌曲DEMO，然後，這六個姑娘排成了一個三角方陣，居然跳了起來。搔首弄姿，非常可愛，充滿了賣萌和討好觀眾的套路，空氣中簡直快飄出粉紅色的泡泡了。

曲終，六個姑娘又鞠了一躬：“獻醜了！辛苦各位老師們！”

李東安覺得，他得出去抽根煙。

放浪的飛機們站成一溜，靠在陽台上，叼着煙。

周雪率先發難了。

“我要接這個活兒。”周雪說，“東子，我理解你有你的堅持，但你得讓我們吃上飯吧？”

周雪的語氣已經有點沖了。自從李東安表示不想去參加綜藝后，周雪就心口憋着一股氣。趙爽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李東安將煙蒂彈出去，道：“我沒說不接。”李東安想了想，道：“我是怕給她們改砸了。老王的心思我明白，他是覺得他手底下這個女團火了，想讓咱們蹭熱度，連帶着加點兒曝光率。但我很擔心會搞砸。你們剛才也看了，那個不是咱們的風格。”

“沒說非得讓咱們寫女團歌吧？”趙爽說，“老王也不傻，他知道咱們不會寫女團歌，而且咱們公司還有別的樂隊呢，大雷他們是寫民謠的，比我們可能更接近流行一些。可老王還是叫咱們來了。這說明什麼？”

“說明王老師也想要一個與眾不同的主打歌。”法雲接腔，他恍然大悟，“我猜王老師是覺得市面上的傳統女團歌曲太多了，他想要個不一樣的。所以他找咱們。那個……那個專業術語怎麼說來着？”

“——跨界融合。”趙爽回答。

李東安眯起了眼睛，他狐疑地盯着那三個樂隊成員，質問：“你們仨這兒一人搭一句挺熟練啊！是不是早知道這事兒了？”

仨人互相看了看，然後點了點頭。

“合著聯手盤算我呢？還有你——”李東安看向趙爽，“你憋着什麼壞水兒呢，把高梓淇介紹給老王了？”

趙爽咧嘴笑了：“小丫頭說給咱免費做翻譯，何必花錢呢。”

周雪撓了撓鼻子：“我們是擔心你直接把老王給拒了。其實我們仨覺得這事兒還挺有意思的。算是對咱們樂隊曲風的一個挑戰。”

“那咱們試試吧。”李東安說，“要是不成，也算證明給老王——咱們的曲風不適合流行。也讓他趁早消停消停，別三天兩頭地打些亂七八糟的主意。”

樂隊成員們回到排練廳時，發現高梓淇已經和女團成員們打成了一片。高梓淇本來就和這些女孩是同齡人，李東安並不感到奇怪。

“你們四個商量好啦？”老王閑定地坐在沙發上喝茶。

“歌全做好是什麼時候？”李東安問。

“這周末出demo，我送到廠牌那兒審核一下。沒什麼問題就做正式單曲，單曲做好以後先不發，我要把MV拍出來。大概得一個多月後視頻MV出成片了，我們才可以把電子專輯上傳網易雲和蝦米。宣發那邊兒我都打好招呼了，這周會有公眾號和大V的人過來集中採訪一下姑娘們和你們。等網絡熱度上來了，實體專輯再發佈。這次你們不要擔心，咱們的目標不是賺錢，就是要做個不一樣的歌。要把咱們太空少女隊和放浪的飛機推廣出去！”

太空少女們對着樂隊成員們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各位老師，今後請多關照！”她們再次齊齊地鞠了個躬。

李東安想，和她們合作，首先要解決的，就是讓她們別再鞠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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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東安有一個最大的優點：一旦他決定要做一件事，他一定會把這件事做好。他先將放浪的飛機的過往歌曲做了一次篩選，把一些偏向金屬、后搖等較為流行的歌曲整理到了一起。再把這個音樂包發到了老王建的“太空少女X放浪飛機”微信群里，讓小姑娘們聽一聽，看她們認為哪支歌更合適。

結果，李東安很快就遭遇到了打擊。小姑娘們一首都不喜歡。李東安以為她們是覺得他的歌太晦澀了，結果第二天開會時才被姑娘們告知：“我們覺得這些歌都太流行了。”

“你們不就是要流行歌嗎？”李東安坐在會議室里，瞪着眼睛問太空少女們。

“李老師，不是這樣的。”領隊的女孩藝名叫Stella，她委婉地開口：“您的歌很好。但是曲風還是金屬啊硬搖啊，這種其實已經流行了幾十年的東西。我們其實想放點新的曲風進去。其實，我們沒有您想像的那麼難接受，我們自己也很喜歡聽小眾樂曲的。”

李東安覺得有些尷尬，是他把姑娘們想得簡單了。

“也就是說，像迷幻、氛圍這些也可以？”周雪問，她也感到很驚訝。她以為這些小姑娘們的審美趣味也就是女團歌的水平了。

“周老師，雷鬼和DUB我們都聽的。”

李東安感覺到自己的先入為主了，他不能小看這些95后和00后。她們並不是像大眾所認定的那樣無知和無聊。李東安決定回去好好再琢磨一下，他覺得，他很有必要，多和這代人溝通。

——李東安想到了高梓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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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高梓淇再次在學校里看到李東安和他的跨子時，她已經見怪不怪了。

“晚上有課嗎？”李東安問她，小丫頭搖搖頭，有課也得翹了先。“我請你吃飯吧。”

“這是要和我約會嗎李主唱？”高梓淇笑眯眯地問。

“是商務洽談。”

李東安帶着高梓淇去什剎海的一個衚衕里吃老北京銅鍋涮肉。餐廳面積不大，迎合了一下商業街的半中半洋的裝修風格，雖然坐着一群光膀子的北京大爺，但店面收拾得乾乾淨淨的。

“這家很地道？”高梓淇問。

“我小時候就常來吃。”李東安熟稔地帶着高梓淇走到裏面的包間，“別嫌棄不夠高大上，這家味道好。”

“沒說我嫌棄了呀。”高梓淇盯着那幾個光膀子大爺，覺得他們背後一個個圓圓的火罐疤怪好玩的。

等肉下了鍋，再合著蘸料送進高梓淇口中，高梓淇對這家餐廳的最後一點疑慮也被打消了。真好吃啊。高梓淇一盤盤地將菜碼肉碼推進沸騰的銅鍋中。

李東安笑了，每當有外地來的朋友到北京找他，他總喜歡帶他們來吃這家餐廳。吃這裏的銅鍋涮肉，絕對不會有錯。

“以前用炭火燒的銅鍋更好吃。現在不讓燒炭了，只能用天然氣。但味道還是不錯的。”李東安夾了一筷子羊肉到碗裏。

“這算是我吃過的最正經的北京菜了。”

“你要喜歡，下次可以帶你去陽坊吃涮肉，也不錯。”

高梓淇突然笑了起來，她把筷子放下，得意地問：“那下次算是約會了嗎？李主唱？”

李東安愣了一下，用筷子戳了戳碗裏的肉，喃喃說：“作為個姑娘，你可真主動啊。”

高梓淇樂了：“女孩不能主動，男孩就必須主動嗎？要是男孩的性格就不是主動的性格呢？逼着他主動追姑娘他不得難受死啊？要麼就一輩子母胎solo了？再說了，你憑什麼規定女孩的行為方式呀。我們愛幹什麼就幹什麼。”

李東安再次愣住了，小姑娘的語氣真蠻橫，但她這洋氣理論好像也說的沒什麼不對的，聽着挺唬人的。

“對不起。”李東安非常耿直地道了歉。這又使高梓淇樂不可支地窩到了椅子裏。

“很真誠。我接受你的道歉了。”高梓淇豎了個大拇指，“來吧，你今天請我吃飯要進行什麼‘商務洽談’呀？”

李東安狐疑地端詳了一會兒高梓淇，在確定這小丫頭已經進入嚴肅認真的態度后，他告訴高梓淇，他希望她能為他篩選一些年輕大眾喜愛的曲風，讓他與女團歌曲進行融合。

“其實，女團分很多種，有像日本AKB48那樣專門走甜美風格的，也有像韓國少女時代那樣走Kpop風格的，其實還有一些北美女團，一般走性感風格，但她們身上的女團特點不強，所以可以不考慮了。像有一些經典的歌曲比如《Gee》、《戀愛禁止條例》，當然這都是些比較老的歌了，新歌例如……”

“你稍等——”李東安打斷了高梓淇，他從包里掏出一個小筆記本，“我記一下。”

高梓淇看到李東安這麼認真，她都有點驚訝，說實話，她還以為李東安就是找個借口約她出去吃飯呢，看來他是真過來進行“商務洽談”的。

“我覺得，王總可能是想做一首有點小另類的，但依舊符合女團標準的作品。”

李東安抬起頭：“女團的標準是什麼？”

高梓淇想了想，回答道：“我不覺得女團會有特別多的曲風上的標準。我和我的同齡人從小就會聽一些男團啊女團的歌。說實話，什麼風格都有。但有一個標準是不變的，就是，好的主打歌都會讓人有很深的記憶度。比如AKB48，她們的相貌就很日系、甜美，因此她們幾乎所有的歌也都會着重強調這一點。”

李東安對高梓淇的看法有了些微的改觀。他原以為高梓淇就是個幼稚的小丫頭，什麼也不懂，到處跑去跟人告白。現在他發現，即使是18歲的年輕人，他們的精神世界也並不惡俗或幼稚，他們或許有他們自己的觀點和對待世界的原則。

“你這些都從哪兒知道的？”李東安問。

“這些都是‘當代學’常識啊。”高梓淇聳聳肩，“雖然我不喜歡流行歌曲，但這些都是我的朋友們每天念叨的東西。”

李東安忽然感到一陣恐慌。難道是他老了嗎？可他還不到30歲啊。是他跟不上時代了嗎？搖滾樂的圈子確實比較封閉，可他也認識一些對流行知識如數家珍的年輕樂手啊。難道是他的問題嗎？他是不是應該把思維更敞開一些，去看看他曾經不屑一顧的東西？

高梓淇繼續說道：“而且我並不覺得搖滾樂就不夠女團，其實要看你們是什麼搖滾了，畢竟搖滾也分很多種。具體怎麼結合，這要看太空少女隊的風格了。”

“太空少女隊是什麼風格？”

高梓淇一副朽木不可雕的神情，她嘆了口氣，“啪”地落下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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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梓淇帶着李東安去了太空少女隊的小劇場。這種剛剛有一點點名氣的女團，往往都會模仿日本女團的形式，在商業中心附近租一個小劇場——趕不上大劇院的格局，但絕對比酒吧live要合乎標準——然後，她們每個周末都會在這裏演出，用低廉的票價慢慢養成粉絲群體。

太空少女隊也有這麼一個小劇場。劇場位於朝陽門一家購物中心的頂樓，面積不大，但卻儘力用廉價的裝潢靠攏羅馬環形劇場的外觀，雙開門外亮着LED招牌。門口的小型咖啡廳里，人頭攢動，甚至還有三兩黃牛。

“這種水平，”高梓淇指了指，“就算低檔次女團里混得好的了。她們和中等檔次的女團之間還差了點。”高梓淇瞥了一眼李東安，問：“知道差了什麼嗎？”

李東安搖搖頭。

“差你的那首主打歌。”

高梓淇從手機里翻出了一張二維碼電子票，拉着李東安進了場。

“你怎麼會有她們的門票？”

“我跟Stella關係好啊。”高梓淇鑽進了人群中，李東安也被她帶了進去。

“可你們只見過一次面。”

“一次還不夠嗎？”

他們終於鑽出了人群，來到了觀眾池的最前面，舞台邊緣的銅鑲邊都觸手可及了。

“你只在公司里見過平時素麵朝天的她們，”高梓淇把李東安推到前面，“這是舞台上的太空少女——”

舞台上的鎂光燈突然熄滅了，一片黑暗中，幾道高跟鞋的聲音從帷幕後傳來。觀眾歡呼起來。燈光再次閃亮，台上已經多了六個女孩。音箱傳來一聲底噪，這噪音李東安很熟悉，這代表着音箱馬上要轟鳴起來。領隊的Stella和平時完全不同，她穿着誇張甚至有些做作的裙子，但依舊充滿了自信並閃耀着光芒。團歌還是那麼甜美，還是那麼無趣，但這種舞台所給予她們的氛圍讓她們變得不一樣了。李東安扭頭看看周圍的觀眾，大多都是男性，他不知道這些人平時是做什麼的、為什麼會喜歡女團；或許周一到周五在公司加着班，只有周六日才得以喘息，去看看自己喜歡的事物。那麼，李東安思考着，他們到底喜歡什麼呢？

台上一曲終了。女孩們喘着氣完成了最後一個亮相pose。歡呼聲再次響起。有人喊道：“Stella，飛入太空！”

一隻只手從舞台邊緣伸了過去，每一隻手中都舉着一包紙巾或是一疊手絹。

“謝謝大家！”女孩們齊聲說道，然後她們彎着腰，用非常謙恭的姿勢走到舞台邊緣，接過粉絲手中的紙巾和手絹，和他們一一握手，用手絹輕輕地擦去自己鬢角的薄汗，並將手絹珍惜地收進演出服的口袋裏。

“謝謝大家！”Stella捧着話筒說，“我從沒敢想過，我們的劇場回來這麼多觀眾！我……我想說……”Stella的聲音顫抖，目光中飽含淚水，“我的老家在西北的鄉下，在我小的時候，爸爸總會問我，天上有星星，你喜歡哪一顆？爸爸摘給你。然而，他只是酒泉衛星發射站的一名普通工人，我知道他摘不了星星，但我仍然因此感到溫暖……”Stella哽咽着，“可是，在我八歲的時候，我爸爸因在車間操作不當，發生了事故。”Stella抹了抹眼淚，“從那一天起，我就決定完成爸爸的心愿，我要成為一顆最閃亮的星！而在場的大家，就是讓我實現夢想的人！我們是太空少女隊！請送我們遨遊星辰大海！”Stella舉起了麥克風，觀眾爆發了歡呼。

在觀眾的歡呼甚至哭喊聲中，太空少女隊的成員們90度鞠了一躬，並久久不肯抬起頭來。

就在這一瞬間，李東安忽然明白了。這些努力排練的歌舞、對粉絲卑躬屈膝的尊重、精心準備的台詞、生動形象的表演和似乎真誠的淚水……李東安明白了——女團並不是商品，她們只是商品的承載者，真正的商品是她們所販售的感情。

高梓淇轉過頭，和李東安對視着。她完全沒有被現場氛圍所煽動，她掃了一眼觀眾，用開玩笑的口吻對李東安說：“你看，大家活得都不容易。社畜們也需要被愛豆治癒啊。”

李東安和高梓淇提前離開了。他們沿着衚衕向外走，夜色朦朧。

“都是給觀眾唱唱歌，我們和她們差別太大了。”李東安點起了煙，“我們還能挑觀眾，聽不懂我們歌的人，我們也不care。但她們不一樣，她們得伺候觀眾——”

“我不覺得你和Stella有什麼區別。”高梓淇打斷了李東安，“假如在音樂節上，觀眾不愛聽你們的歌，跑去別的台了。你們難道不會好奇那一台在唱什麼嗎？”

“當然會。”李東安回答，“但我們不會模仿他們。我們只會好奇。”

“你們只要開始好奇了，就說明一個問題——”高梓淇凝視着李東安，“說明你們渴望觀眾喜歡你們、欣賞你們、下載你們的歌、為你們歡呼。那這樣的話，你們就和Stella沒有區別了。她也只是非常希望觀眾喜歡她。”

李東安不知道該怎麼接茬。他不是一個能言善辯的男人，他也不想在別人明明說對了的情況下還和對方抬杠。高梓淇對他的判斷沒錯，他認了。

“所以呀，”高梓淇咧開嘴笑了，“太空少女隊能不能被更多人喜歡，就全靠你啦！”小丫頭甜甜地搖了搖李東安的手臂，“好晚了，李主唱，送我回學校吧！”

李東安好笑地皺着眉，高梓淇變臉變得太快，有時候她就是個十七八歲的小丫頭，有時候她聰明成熟得不像話。李東安想，這可能是他們這代人的共性吧。從小得到的信息更多、學會的知識更多，就會在純真的同時也保持不愚蠢。

把高梓淇送會國際關係學院后，高梓淇跳下了車：“我今天是不是給你幫了好大一個忙。”

李東安點點頭。

“那我要一個抱抱。”高梓淇張開了雙臂。

李東安跨坐在摩托車上，感覺頭盔下自己的耳根子都發燒。

“胡說什麼呢！”

“就抱一下唄。”高梓淇一臉期待地看着他。

李東安有點慌。他把頭盔罩啪地扣了下來，然後發動起了車子。

“趕緊回去睡覺！”

高梓淇嘟着嘴，看着李東安落荒而逃的背影。

夜風吹拂着李東安敞開的皮夾克，風很涼爽，但跨在摩托車上的李東安，卻覺得雙頰燥熱。而這份燥熱一直持續到他回了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拿出結他才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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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東安是帶着兩個黑眼圈去的公司。他花了一整夜的時間寫完了主歌部分，他甚至把配器都寫了，還用MIDI做了個demo。李東安充滿焦慮地帶着demo去了會議室。其他樂隊成員和女團隊員已經在等他了。

李東安將電腦連上了音箱，然後忐忑不安地開口道：“這首歌可能和大家想像得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