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流言席捲
“老師負我，清和負我，那又如何?”
“這天下，終究是我齊允的天下。”
——
“你太自信了。”齊旭始終看不明白齊允的想法。毫無疑問，他喜歡趙清和，可他的喜歡不純粹，一點都不純粹。
這點不純粹的喜歡在他心裏連半點這大齊江山都比不上，或者說，半點可比性都沒有。
齊允也是個不純粹的人。
“前有我大軍壓境，後有綰綰丁飛容虎視眈眈，你這寶座，早就不穩當了。”
“穩當不穩當，我說了算。”
“不，是我說了算。”齊旭一笑，眼裏流露出別的意味:“今日來找你，全是看着以往的面子，事實上，我與師妹，大可以坐山觀虎鬥，當一隻黃雀。”
“你那一萬人，堪堪是我長安防兵的數量，能做得了什麼?”齊允哂笑一聲，故作不屑。
“現在是兩萬了。”齊旭並不在意:“人雖少，但滅你，綽綽有餘。”
“你現在大可以放馬過來。”連續被不屑包圍，換誰都會有怒氣，又何況是本性高傲的齊允。
他冷笑一聲:“你有禁軍土匪，我有巡防營三萬，禁軍一萬，兩萬人打我四萬，你憑什麼贏我?”
“憑綰綰。”齊旭微微挑起眼角，笑的分外涼薄:“六萬大軍，再加上無數死屍，你這京都，便是踏平，也是小事一樁。”
齊允臉色一變:“六萬大軍?”
“你不知道？”
齊允臉色黑沉。
“竟然真的不知道。”齊旭看的好笑:“不多屯一些兵，哪裏有力氣跟你爭，還是你真的以為人家的底牌就是河南青州那些死屍?”
真是笑話。
然而齊允的表情告訴他，齊允是真的這樣認為的。
“我開始懷疑你的底牌了。”齊旭表情都木了:“看起來倒是威風，感情是將全部的人手都留着盯我們了。”
齊允臉色沉沉，寂靜不語。
齊旭竟有些同情，還有些幸災樂禍。但他沒有說話，而是等着齊允表態。
等了將有幾十息，齊允才臉色沉沉開口:“我們聯手，滅掉綰……綰綰。”
說起這個名字，齊允表情有些冷漠。綰綰……一聽就不是什麼正經名字。
他臉色實在好看，又沉又冷，還有些尷尬，齊旭看的有些開心，有心想要再看上一會兒，又不喜歡跟這人近距離接觸，於是非常乾脆的結束完話題:“等的就是這句話，早說就好了。”
說著，站起身，轉身離去，黑色的衣擺逐漸沒入黑暗裏。
一陣涼風吹來，有海棠花瓣悄然零落，落他肩上，遠遠的，似乎看到他展手接住，隨後似乎是放到了嘴裏。
一定是放到了嘴裏。齊允肯定的想，因為趙清和就是這樣。
看着一臉冷漠，其實心裏也有一些小活潑，喜歡待在有花草的地方，不是覺得好看，也不是覺得香，而是想要出手，辣手摺花。
當年來宮裏，御花園的花枝沒少被折去，據說將軍府里的人，幾乎每一個人都被她送過花。
春日百花齊放，是將軍府里的人最喜歡的季節。
齊允不喜歡。
但他又有點喜歡。
歸根究底，終究是無緣罷了。
——
翌日，齊皇頒佈聖旨，言指丁飛容一手操縱巫蠱之禍，致使百姓流離恐慌，殺人無數，現，剝去官職，夷其九族。斬其頭顱以示眾，即日行刑。
一道聖旨，彷彿是滴在熱油里的水。
沸騰，炸開。
然而丁飛容本人卻不在府上，甚至連曾經有佳人留住的宅子，也空蕩無人。
半日後，景州傳來消息，說丁飛容，連同齊綰，反了。
齊綰，字九思，乃是先帝與太后親子。
更是放出證據，言指當年宮闈混亂，年幼剛出生的齊綰遭遇狸貓換太子，一藏民間二十多年，而齊允，便是那個被換了太子的狸貓。
此言一出，便如寒風席捲，飛快傳遍大齊各地。與齊綰一手製造巫蠱之禍的消息比起來，一時間，也不知道是哪一個更令人難以置信一些。
朝堂上的各路大臣，此刻更是懵逼，迷茫。
唯有凌珏一人，正常點卯，正常下朝，絲毫不受影響。
而這時候，趙清和解決了青州亂局的消息，如春風一般，飛快傳來。
齊允捏着那紙信張，生生給氣笑了。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齊旭那般自信，原來這裏還在等着自己。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她果然成了那隻黃雀！
算盤被盡數打爛，齊允簡直怒不可遏，然而現實教會他做人。前有齊旭率大軍虎視眈眈，後有齊綰眼巴巴的看着這個位子，他想強硬退敵，卻沒有兵。
只能和齊旭聯手，順便坑他一把，自己好坐山觀虎鬥這樣子。
然而在青州的底牌卻被趙清和揭了個乾淨。
“稟報陛下，齊綰的三萬討伐之師，現已衝破景州，朝長安來了。”
齊允面無表情:“齊旭呢？”
官員道:“滕王依舊固守河南。”
官員是齊允的親信，但是此刻也免不了心情複雜:“陛下，可要派大軍滅了他們?”
“哪裏來的大軍?”
官員語塞一瞬，想了半天，道:“我大齊有塞北鐵騎二十萬，個個驍勇善戰，悍武不凡，便是撥出一小股，也能殺的那些討伐軍，丟盔卸甲。”
齊允冷笑一聲。
官員後知後覺想到這位跟趙家的關係，心中一緊，縮了縮脖子，閉口不言。
“讓滕王去。”齊允冷聲道:“滕王乃是我大齊正統皇嗣，此事，合該他出力。”
官員一愣，心想這話有些怪啊，難道陛下這是承認了他不是皇嗣的意思嗎？
官員心裏慌得一比，面上鎮定自若:“臣遵旨。”
半日後，齊旭得到了這個消息。
枯枝被拿在手裏把玩，齊旭嗤笑一聲，不語。
龐龍躍躍欲試，問道:“殿下，幹嗎？”
“綰綰有六萬人甚至更多，如今顯露水面的，只有三萬，另有死屍不等……整理二隊，跟我一起去。”
二隊，是指後來的那些土匪，已經被正式編到了齊旭的隊伍里，統稱二隊，一隊是那些禁軍。
李衛立刻:“願與殿下同去。”
龐龍一聽，急了，道:“你可別湊熱鬧了，好好在河南守着吧，殿下不在，這裏可缺不得你。”
言裏言外，都是自己想去。
李衛一聽，頓時道:“算算時間，郡主快到了。”
“好像也是。”龐龍頓時安靜下來。郡主都來了，就不擔心這仗打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