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留不住人
第7章留不住人
徐磊看着楊曉霞拿着土筐，土筐里有一個膠袋，肩膀上扛着翻地用的鎬，穿戴着勞作衣，一看就是去干農活的。
徐磊搭了一把手，把那把鎬拿到了手中，一入手就感覺很沉，遂問道：“嬸子，你這是下地？”
楊曉霞說道：“嗯，種點菠菜。”
“離這兒遠嗎？”
“不遠，就在村頭。”
“怎麼沒有在自家的園子裏種？”
“園子裏沒地了，就在大地里種一點。”
徐磊沒有多問，跟隨着楊曉霞去了村頭，那裏的確有一片被開墾出來的大地，楊曉霞將筐和鎬放到地面上，去大地邊上的一個小水泡子裏看了一眼，“哪個殺千刀的，一個破水桶也偷，沒臉沒臊，別讓我看到他。”
“怎麼了，嬸子？”
“不知道哪個不得好死的，把我家的破水桶給拿去了。”罵了兩句的楊曉霞回徐磊的話道：“你看看東西，我回去拿桶。”
說著楊曉霞往家的方向趕去。
徐磊拿起了地面上翻地的鎬，咧了咧嘴，“好沉！”
這鎬看得出來是被常年使用，鎬把都磨得非常的光滑，很沉，徐磊揮了兩下，感覺有一些小小的吃力。
十來分鐘左右楊曉霞才重新回到這塊地，看到徐磊正在那裏用鎬刨坑，微微皺了皺眉，“你在幹什麼……”
還想說兩句，發現徐磊已經刨了幾壠地的坑，而且間隙，大小，都不錯。
楊曉霞有一些驚訝，“你以前干過農活？”
徐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道：“干過。”
“你家也是鄉下的？”
“小的時候在鄉下，手來搬進了城裏。”徐磊回道：“小時候爸爸帶着種過菠菜，還算熟悉一些，嬸子，你看這坑沒刨錯吧？”
“還行！”楊曉霞不再多說什麼，而是拿起地面上的膠袋，那裏面有菠菜的種子和一些化肥，一邊往“小坑”里播種，一邊放化肥。
徐磊刨坑，楊曉霞施肥，配合得倒是挺不錯的。
“嬸子，你們村有多少戶口人家啊？”徐磊問道：“我感覺你們村挺大的。”
“以前有四百戶，也算是一個大村子了，這些年走了不少，估計只剩下兩百多戶了……”楊曉霞道：“村子窮，留不住人！沒有辦法。”
“按理說不應該啊。”徐磊道：“我看這裏的氣溫合適，農作物的生長環境不錯，怎麼會窮呢？”
楊曉霞嘆了口氣，“以前還行，還有人願意幹活吃苦，一門心思往種田上撲，可是這些年來，村裏的風氣變壞嘍。”
“風氣？”
“對，就是風氣！”楊曉霞搖了搖頭，正想繼續說什麼的時候。
宋世軍的聲音傳來，“瞎嚷嚷什麼？婦道人家！”
楊曉霞瞪了宋世軍一眼，但還是沒有說下去。
宋世軍目光落到了徐磊的身上，“看不出來，你這小子還會種地哩，也算農家的崽子啊。”
“說話那麼難聽，人家是文化人，崽子崽子的。”楊曉霞懟了宋世軍一句。
“咋，就這話，愛聽不愛聽都這些話。”宋世軍哼了一聲道：“你幫着幹活，我們可沒錢給你。”
徐磊一笑道：“叔，我在您家住，在您家吃，也得做點事情啊。”
宋世軍把臉一沉道：“幹活，也是一天50！”
徐磊笑道：“那當然，我既然答應了，那絕不會耍賴的。”
“行，那你們幹着。”宋世軍似乎這才放心。
徐磊道：“叔，你這是？”
宋世軍道：“回去拿點東西，路過，過來看一眼。”
說到這裏宋世軍又對楊曉霞道：“別有一句沒一句的，嘴上沒有一個把門兒的，什麼都往外吐，扯那些老婆子長短幹什麼，早點把地種完，早點回家作飯，餓着呢。”
“就你好，我是倒了八輩子的霉嫁給了你。”狠狠的剜了一眼宋世軍。
宋世軍似乎習慣了，沒有再說什麼。
看着宋世軍離開了，徐磊擦了擦汗。
楊曉霞倒是有一點過意不去了，說道：“別和他一般見識，就那樣，說話像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徐磊笑了笑也沒有在意，說道：“按理說種地也好種的啊，國家的扶持力度很大的，這個補助那個補貼的，種地應該能賺點啊。”
“補助，補貼？”
“對啊，這方面的政策是有的啊。”
“呵呵。”楊曉霞道：“哪有那麼好的事情，政策有，能不能夠到老百姓手裏那就是另外的一回事情嘍……”
也許是想到了宋世軍的提醒，楊曉霞沒有繼續說下去。
徐磊並沒有放棄，而是繼續問道：“就比如嬸子家，一年種地能夠收到多少的補助。”
楊曉霞望了徐磊一眼，搖了下頭，“這些事情都是你叔辦的，我一個婦道人家哪知道，不說了，不說了，早點把菠菜種完，早點回家吃飯。”
很明顯楊曉霞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徐磊也就沒有繼續再問下去，而是道：“園子裏都種了什麼，有能吃的嗎？”
楊曉霞哦了一聲道：“沒啥吃的，都是一些應時的蔬菜。”
“這個季節，櫻桃應該成熟了吧。”
“你還惦記着櫻桃？”楊曉霞道：“家裏還真有兩棵櫻桃樹，不過，你可別偷吃，那些櫻桃果子，要拿到縣城裏賣的。”
“呃……”徐磊咧了咧嘴道：“嬸子放心，我安分得很。對了，嬸子！村裏有多少出去打工的？”
“挺多的。”楊曉霞回道。
“那您家我叔，沒有出去打工嗎？”徐磊問道。
“他？”楊曉霞搖頭道：“我不讓他去，守着點地兒得了，出去打什麼工，現在的女人沒有一個好東西，自己家的男人也保不住經得起誘惑，別到時候弄得跟許丹鳳一樣，那就慘了。”
“看起來，叔叔不像是那樣的人啊。”
“他？”楊曉霞哼聲道：“看着像個人一樣，一肚子花花腸子，我太了解了。”
“那其他人出去打工，過年的時候回來嗎？還是出去打了工，就不再回村子了，比例大嗎？”
“你搞得像是調查的一樣。”楊曉霞望了徐磊一眼，才緩緩說道：“回來的也不少，不過能守得住財的不多。”
“那他們的收入怎麼樣？”
“收入都還行吧，出去一趟怎麼的也能夠弄個幾萬塊的吧，回來一趟，又都是窮光蛋了……”楊曉霞干起活來非常的麻利，一邊說，一邊下種子施肥，很快就將徐磊落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