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她心裏還是有你的！
“都到了這個份上了，你還固執什麼呢？”詩雅顯得有些焦急。
小米負氣的瞪着她：“是你說要注意胎教的，我說那話的時候小奕就在我肚子裏，我才不會讓自己做個說話不算話的媽媽！”
“歪理，平時怎麼不見你多注意！”
“平時是平時，那是發誓，那是重誓！”小米堅持自己的原則。
“好好好，我不管你了，我帶小奕去！”說完，詩雅就抱着小奕走出了公寓。
“誒，你現在就去啊！”小米意外的追上幾步。
詩雅回頭：“怎麼，你也要來？”
“才不！”小米轉身，折了回來。
無奈的，詩雅搖了搖頭，抱着小奕離開。
夏家別墅……
一家人很難得的聚成一團！
說起來，這也是最近一、兩個月才有的事，平時沒有絲毫人氣的別墅里，終於恢復了熱鬧。
看着跑來跑去的悠悠和剛學會走路的小奕，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的老人笑得一臉滿足。
那老人雙眼無神，頭髮隨意的盤起，眼角儘是化不開的皺紋，她的雙眼深凹，整個人看起來完全沒了精神氣。
詩雅端着水果站在一起，笑着掃過兩個玩鬧的孩子，隨即將目光投到老人身上，心底閃過一絲惆悵。
猶記得第一次見夏程子瑩，也不過是兩年前的事，那個時候的她一身光鮮打扮，高貴端莊富態，看起來不過四十齣頭，而現在看起來，卻扎紮實實是個六十齣頭的老太太了。
“媽，吃水果！”
“謝謝你了！”夏程子瑩幽幽的開口。
“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夏程子瑩的目光一直注意着那頭走得搖頭晃腦的孩子：“我是說小奕！你能帶他來讓我看看，我就算現在去了也沒有遺憾了！”
“媽，您別這麼說，您會好好的！”詩雅下意識的說著安慰的話。
“到現在這一步了，還說這些虛的做什麼，三十年前我就該死了！……已經多活了這麼多年！”
詩雅拉了拉她的披肩，無奈的嘆了口氣，不知道說些什麼。
“我房間裏有個木盒子，收在床頭櫃最下面的抽屜！”夏程子瑩開口，轉過頭看向詩雅，“等我走了把它拿出來，交給那個丫頭，是扔是留，讓她自己決定吧！”
“媽！”
每個人都一樣，只要一提到死，不是害怕就是心酸！
看着自己的親人離開自己，即使知道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也沒辦法坦然接受，詩雅握着夏程子瑩的手，回憶着兩人過去的點點滴滴，雖然完全沒有溫馨的時刻，可一想到她就要離開了，她的心底還是會湧上一股不舍和心酸。
深夜，當夏母再一次被推進急救室，詩雅立即掏出手機給小米打了電話。
嘟……
嘟……
嘟……
深夜時分響起的手機鈴聲，顯得格外的沉重。
生了孩子之後一向淺眠的小米伸手接起電話：“喂！”
“小米，她快不行了，你來見她最後一面吧！”電話那頭，詩雅說得急迫，語氣甚至略帶哀求。
小米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默默的愣了許久，才吐出兩個字：“不去！”
“小米……”
那頭的詩雅還要說什麼，小米喀嚓一記迅速的把電話給掛斷了，臉上表情游移。
“去吧！”齊安列坐起身，擁着她的肩膀，“我們一家人一起，去送她最後一程，就當謝謝她生下了你！”
小米轉過頭來看着貼心的丈夫，順勢靠在他肩膀上：“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去，她那麼狠心，那麼決絕！”
“別想那麼多了，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替小奕穿衣服，你先去洗把臉！”
“嗯！”
一小時后！
一家三口來到了醫院！
此刻，只有詩雅坐在門外，見到他們一行人，有些詫異，隨後立即迎了上去：“你終於還是來了！”
“她怎麼樣了？”
詩雅搖了搖頭：“他們三父子已經進去了，送她最後一程！”
“那……”小米略顯得有些緊張。
詩雅拉着她的手，直直的往病房走去。
病房裏的三個男人已然紅着眼眶，見到小米進來，立即讓開了一條路。
小米這才看清躺在床上的女人：那麼憔悴，那麼蒼老，那麼毫無生氣，這是那個對她頤指氣使的女人么？
是那個第一次見面高貴富態，一派高高在上用鼻子看人的女人么？
是那個就算知道她是女兒之後仍然狠心決然的女人么？
是那個在她生產後假意出現，尷尬的說著‘恭喜’的女人么？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才一年的時間而已！
床上的夏程子瑩看到了她的到來，原本毫無生氣的雙眼突然激動了起來，抬起手，意圖抓住什麼！
詩雅立即推了推猶豫着小米：“快去！”
小米走上前，在她的床沿坐了下來！
“你、你……”夏程子瑩指着她，一把抓住她的手。
小米略驚，卻沒有抽回被她握着的手，苦笑：“是啊，我來了！來看你是不是真的快不行了，還是在裝可憐博取同情！”
夏程子瑩的眼底浮起了一絲霧氣，那張桔黃的臉看起來着實可憐。
她說不出話，似乎已經只剩下了喘氣的力量，她緩緩地緩回了手，那股無奈而又痛苦的感覺牽動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小米的心猛然一動，一把握住她縮回的手，再也剋制不住的低吼：“你到現在還是不肯認我嗎？就算我是污點是恥辱也同樣是你懷胎十月生下來的，你怎麼可以一點愧疚感都沒有的就這樣走了！”
“小米……”詩雅忍不住出聲。
“呃呃……啊！”夏程子瑩吃力的只能發出這樣的聲音，她的眼睛轉向詩雅，又看向小米，像是在示意什麼。
詩雅立即上前，握着她的手道：“媽，我知道，我記得你交待的事，我會給她的，你放心吧！”
似乎是聽到了她的回答，完成了最後的心愿，終於，夏程子瑩無力的抽搐了一下，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不敢相信的看着握着的手漸漸下滑，小米終於剋制不住的大哭了起來：“還有人比你更自私嗎？曾經你不管不顧的把我拋棄，現在卻還要讓我來為你送終，這輩子我夏小米最大的不幸，就是有你這樣的母親！”
“小米！”雖然嘴裏的話依然不饒人，可詩雅看得出來她很傷心。
這一刻，在場的又有誰不傷心呢？
葬禮當天！
天空飄着小雨！
所有前來送行的賓客都身着着一身黑，再加上黑色的雨傘，一行人密密麻麻的往山坡上走去，詩雅陪着小米留在山下，目送着那一行人。
能做到這一步，對於一向自尊心比命還要重要的小米來說，已經很難得了。
她搭上小米的肩膀，開口道：“我們先回去吧，我有東西給你！”
小米回過神，看着她的眼眶略紅。
“走吧！”詩雅捥着她的手，朝不遠處的車子走去！
詩雅拿出夏母交給她的盒子，交到小米手中：“這是媽前陣子跟我說的，她讓我在她走後再把這個交給你，是留是扔任憑你自己決定！”
“這裏面是什麼？”小米疑惑的擰起眉。
詩雅掏出鑰匙遞到她面前，示意她自己打開。
小米接過鑰匙，捧着盒子擺在茶几上，拿起鑰匙打開了塵封多年的鎖！
盒子看起來保存得很好，但鎖已經生鏽了，或許自從這些東西放進去之後就再也沒有打開過，小米抬起頭看了詩雅一眼，深吸了口氣，這才緩緩的打開盒子。
一件、兩件、三件……＜/p＞＜pstyle=＇＇＞盒子裏的東西每件都是小小的，看起來精緻且可愛，而在這些東西上面，一張桔黃的照片靜靜的擺着。
那是一張嬰兒照！
小米伸手拿起，看着上面的嬰兒，隨即反過來察看照片背面，上面亦然寫着四個字：女兒滿月！
苦笑，將照片放在茶几上，再拿起另一件東西：一支毛筆。
“這應該是胎毛筆！”詩雅上前，察看着上面的刻字，“以前的有錢人家都會把孩子的胎髮留起來做成筆，留作記念！”
“人都丟了，留着這個做什麼！”小米將筆放在一旁，又拿起另一件東西，“這長命鎖，跟小奕的那個很像！”
詩雅一臉認真的看着她開口：“雖然她把這些東西都封存了，可卻一直留着，其實在她的心裏還是一直有你的！然而，或者她始終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小米抬起眼，深吸了口氣，將所有東西都收盒子裏，關上，長長的靜默了許久！
腦海里不斷浮現出她臨死前的那個眼神！
那是懊悔嗎？是人之將死的最後一點善念？還是……為了能走得坦蕩不留話柄給後人？
人已經去了！
留下這些東西她想證明什麼？
沒有忘記過又怎樣，能改變什麼嗎？
多年的相處所培養出的默契不是騙人的，詩雅輕易的看穿了她心底的糾結，坐在她身旁輕聲說道：“她把這些拿出來讓我給你，或許只是想讓你知道，曾經她也試過努力把你和其他的孩子一樣看待，可是最後她還是失敗了！她克服不了自己心底的痛苦拋棄了你，用了最極端方法，傷害了你，同時也傷了自己的母性！”
“你解釋的真好！”小米苦澀一笑，“卻讓我更加覺得自己不應該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