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白三的秘密
年關將至，程家別墅已經有了幾分春節的味道，書房裏的程潤放下了筆。
“馬上春節了，明天開始放假到初五，你們娘倆在醫院也沒什麼意思，不如一起來我這兒熱鬧熱鬧吧？”
“謝謝程總，不了，特護病房有陪護的病床，我母親的身體也不適合走動太多，就不打擾了。”
“還有，這是兩萬塊錢，先還給您，剩下的五萬到了日子您從我工資里扣。”
這孩子有骨子倔勁！程潤沒有拒絕，爽快的收了下來，隨手又遞過一個厚厚的紅包。
“猜到你不會來，也罷。這個拿着，討個彩頭，新年利是。”
沒有再次客套，吳名雙手接了過來，稱謝告別。
剛出書房，就碰見客廳靜靜看着自己的刀疤漢子。
“小吳，如果不忙的話，我們聊聊？”
來程家也有段時間，兩人的交集沒超過十句話，但少年卻沒有一點驚訝。
“好的，白叔，的確該聊一聊。先給你拜個年吧。”
白三跟蹤自己，哪一次吳名不是心知肚明，再專業的人也躲不過後腦如同長了眼的少年。
他心裏清楚，張家別墅發生的事，白三還是一點兒也不知情的。
今天刀疤漢子找上自己，無非套些話而已。
能在程家的別墅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白三的地位可想而知，來到漢子的住處，二人落座。
“喝點茶吧，紅茶養胃，冬天多喝有好處。”
麻利的沏好茶水，白三穩穩的遞給吳名一杯。
道謝過後雙手去接，漢子手裏的茶杯卻是紋絲沒動！
吳名看出了門道。這哪裏是請茶，想喝到嘴還真不太容易！
雙臂略一發力，茶杯輕描淡寫自然的到了少年的手裏，茶湯卻沒有半點晃動。
“好妙的力道，白某佩服。有個問題還希望小哥不吝指教。”
“白叔，您別這麼客氣，哪裏談得上指教，叫我小吳就好。”
前輩的誇讚，吳名沒飄，他知道這個神神秘秘的漢子是想打聽自己的師承來歷。
“你的本事跟誰學的，不會是上古秘籍吧？”
果然，吳名心裏暗暗好笑。
上古秘籍？我頂你個肺，武打小說電影看多了吧。哪來的上古秘籍，說是上古噩夢還差不多。
“呵呵，白叔，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唯獨這個不能。就算說了實話，你們也不會相信。”
少年的語氣，重點落在了你們兩個字身上，他所陳述的是事實，說了真就沒人會信，還得把自己當神經病。
就算勉強信了，也會有專門機構找上來，當小白鼠那是萬萬不能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想說我也不問。”
白三笑了笑，抿了口紅色的茶湯。
“不過，我的秘密可以對你公開。你就當聽個故事好了。”
沒等吳名拒絕，白三已經沉浸在回憶里，猶如一本積滿灰塵的書找到了讀者。
“這個故事很少有人知道，你是第二個，第一個也是這個故事裏的人物。”
四十多年前，在龍江境內一個普通的小山村裏有兩個青梅竹馬的玩伴。
一個聰穎好學，一個頑皮不羈。
聰穎好學的整天被人欺負戲耍，而頑皮不羈的總是用拳頭保護唯一的朋友。
到了高中，不同的道路導致兩個人失去了聯繫。
學過武術，做過小混混，最後跟了一個黑道大哥追尋自己出人頭地的夢想。
直到二十四五歲，他才發現所謂的江湖義氣不過是場被利用的遊戲而已。
好勇鬥狠的自己只是人家手中的槍，除了劣跡和案底，仍然是一無所有。
妻子跟人跑了，父母相繼離世，這些悲劇的罪魁禍首怪不得別人，更不是偶然。
幡然醒悟，他改名換姓遠赴異邦，成了槍林彈雨中一名國際雇傭兵。從遠東到中東，從烏克蘭到伊拉克都留下他玩命的影子。
二十八歲那年帶着這些用命換來的錢，他找來一支團隊又經過艱苦卓絕的訓練，參加了UFC八角籠比賽。
甚至還拿到了輕量級的冠軍，為祖國也算增光添彩。
退役從商，命運卻依然沒有放過自己，幾年商海沉浮又是一貧如洗，淪落到只能看場子的地步。
他憤青過，絕望過，自殺過，最後還是無奈的承受了所有的一切，權當是一場對自己無知的懲罰，不再做任何掙扎。
然而命運卻總是喜歡開玩笑，在最頹廢的時候他碰到了兒時的玩伴。
兩種不同的道路與經歷，打造了兩種不同的人生，現在的發小再也不是那個任由他人戲弄的書獃子。
海歸精英，中年富豪，擁有全國知名的企業，幸福美滿的家庭。
可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事情，妻子死於難產，一個用情頗深，一個被愛拋棄，兩個鰥夫又湊到了一起。
這可能是白三這輩子說過最多的話，開心激昂、悲憤無奈最後變成一抹苦笑。
“我聽明白了，那個頑皮的孩子說的就是你，聰穎好學的是程總吧，真沒想到您還有這麼曲折的經歷。”
廢話，只要不是傻子誰特么聽不明白，但命運多舛的刀疤漢子和自己說這麼多過去的私隱幹什麼呢？
“沒錯，我臉上的這道疤痕是敘利亞留下的，身上還有許多。”
“塵歸塵土歸土，年輕人，人間正道是滄桑。世間的一切只不過是霧裏看花，你才十八歲，千萬別學我。”
真想不到，外表冷漠不羈的白三，內心裏還有這麼一份古道熱腸。
“謝謝白叔，您的話我懂了，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不過晚輩也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嗯，今天就是咱們哥倆私下聊聊，用不着學老程酸激流的樣子。”
“人啊，都是戴着面具的，我們兩這麼多年的感情，當眾我還得叫他一聲程總。”
“沒辦法，這就是世俗，這就是社會，這就是江湖。你要說什麼儘管說，沒什麼當講不當講。”
“白叔，你今年也不過四十多歲，人生還有大把的時光去快活，犯不着如此老氣橫秋。”
“趕緊抓住青春的尾巴，一切還是美好的，過去的痛再疼也已經過去。”
“沒有什麼是完美，沒有什麼可羨慕，能自由呼吸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您說是嗎？”
少年嘆了口氣，有些自嘲的味道。
“只有失去才方知珍貴，可我們總得活着是不是？如何存在才是生命的最後含義。”
“我覺得，守住大是大非，甭管什麼心靈雞湯，開心活着吧。”
一席話，老白怔住了。
嘿！這個小傢伙還真是......說來說去倒安慰起自己來，彷彿他才是世界上那個最失意最看破紅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