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別怕
其實比王箏更早注意到嬌娘狀態不對的人是陸湛。
臉色蒼白的嬌娘是緊緊咬着嘴唇的，那唇色都已經發白，像是和周圍的皮膚融為一體一樣。
和嬌娘接觸的不多，但是幾次接觸下來后陸湛知道嬌娘是一個心思比較敏感的姑娘，而且這個姑娘還總是能將事情看得比較透徹。
秦娘子那裏是如此，然後胡家的事情也能看明白，這樣的姑娘其實會活得比較累的，而嬌娘看着好像處境不錯，其實經不起推敲。
陸湛在心中嘆了一口氣，還是走到嬌娘身邊：“別怕！”
那話低沉醇厚，讓人充滿了安全感，嬌娘記得上一世自己剛剛嫁給陸湛的時候晚上是和陸湛同一張床入睡的，那段時間她總是會夢到嫁給陸湛之前的不堪，然後每每都會驚醒，每到這個時候陸湛都會輕輕拍着她的背說“別怕”，明明是最為簡單的兩個字，但是從陸湛的口中說出來總會讓她了有了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嬌娘抬頭看向陸湛。
霧眼蒙蒙的好像是在尋求陸湛的肯定一樣。
陸湛心又柔軟了幾分：“沒事的，別怕。”
猛地嬌娘會過神來，是啊，有什麼可以怕的？上一世馬鳳生就沒有如願，這一世自然也是如此！而且，前面的她都改變了，現在又為什麼不能改變呢？
想到這裏嬌娘生出無限勇氣，嬌娘起身慢慢的走到了那媒婆面前，媒婆她是知道的，姓花，見錢眼開的那種，從開不會考慮那門親事會不會是女子的良配，只要有銀子，她什麼都能做。
嬌娘看着花媒婆，眼中帶着淡淡的嘲諷。
周氏沒有想到女兒現在過來了，急忙站在女兒身邊：“嬌娘，別怕，娘會處理的！”
嬌娘朝着周氏一笑：“娘，我不怕！”
她有什麼可以怕的呢？
嬌娘看向花媒婆：“你也算是聲名遠揚了！”
這話自然不是什麼好話，花媒婆也是聽了出來的，臉上的笑容一僵，然後又是得意洋洋的：“先恭喜徐姑娘得到一門好親事了！”
嬌娘不理會花媒婆，說道：“那名是臭名，你良心已經壞透了，從你手中就從來沒有過什麼好親事，臭名遠揚來形容你真真是侮辱了那個詞！”
“對了，我還知道你鄰居家的那個女兒是怎麼丟的，你說，我要是說出來的話你會怎麼樣？對了，還有很多姑娘都是從你手中丟了的！”
嬌娘走到花媒婆的身旁輕輕的說道。
花媒婆到底是做賊心虛，一時之間臉色大變，看向嬌娘的時候眼中已經帶着驚恐了。
嬌娘勾唇：“所以，這門親事你還想着做下去嗎？”
花媒婆不知道嬌娘是怎麼知道的，但是卻不敢再去招惹嬌娘了，訕笑：“我想起來還有些事情，先回去了。”
說著花媒婆就邁着小腳慌忙離開了，怎麼看都有一種落荒而逃的意味。
馬家的小廝面面相覷，這媒婆都走了，他們還怎麼下聘？
在馬鳳生身邊的那個小廝也很是機靈，早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陸湛，雖然想不清楚陸湛為什麼在這裏，但是想着他們老爺特地叮囑了不要招惹官府，當即就對後面的人說道：“還不走，準備住在這裏啊！”
就這樣離開了，場面一度安靜，此時嬌娘心仍然不能平靜。
嬌娘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陸湛面前，看着陸湛，眼睛紅紅的：“我有事情想和你說。”
此時的陸湛，拒絕不了，他開口：“好。”
王箏想要說什麼，周氏也想要說什麼，對視陸湛安撫的目光，最終一起走回家中。
陸湛帶着嬌娘到了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
此時嬌娘情緒已經慢慢的回復過來了，倒是有些猶豫了。
反倒是陸湛：“你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放心，多餘的我不會問。”
嬌娘鬆了一口氣，旋即又是將手指纏繞在帕子上，七扭八扭的。
仍然緊張，是面對陸湛的緊張。
陸湛看着嬌娘將自己的手指頭和帕子纏繞在一起，皺眉，手不疼嗎？
嬌娘說道：“多餘的你真的不會問嗎？”其實，對陸湛她其實是信任的，現在因為有陸湛在，她也安心。
陸湛點頭：“嗯。”不再看嬌娘的手，再看他擔心自己會忍不住說出來什麼。
嬌娘說道：“我知道那個花媒婆其實她是個人販子，她拐騙了很多姑娘，胡澤縣從前幾年開始丟失了十幾個姑娘都和花媒婆有關，而且，花媒婆身後的人是馬家的大太太。”
嬌娘說的有些急切，看着陸湛好像是着急的讓陸湛信任她。
陸湛有些驚訝嬌娘為什麼會知道這些，又想到說不問，陸湛沒有問，點頭：“好，我知道了，我會查明白的！”
嬌娘愣住了，陸湛就真的相信了她嗎？她獃獃地看着陸湛：“你就這樣相信我了嗎？”
陸湛笑了起來：“要不然呢，你有騙我的必要嗎？”
嬌娘立刻搖頭，有些急切的：“沒有，我說的都是真的。”還是高興的，因為陸湛相信她。
嬌娘慢慢的鬆開了手指頭：“雖然不能和你說我為什麼知道這些，但我說的都是真的，花媒婆身邊有一個啞婆，其實她不啞，她的女兒當年也是被花媒婆給賣掉的，她想要找回自己的女兒，一直在花媒婆身邊，你去找她的話應該能知道很多東西。”
最後嬌娘很認真的對陸湛說道：“我知道的就是這些了。”
嬌娘認真的樣子在陸湛看來就是傻乎乎的，陸湛想嬌娘怎麼就對他那麼信任呢？而陸湛不得不承認的一點是嬌娘對他的毫無保留的信任讓他心中是觸動的，畢竟嬌娘知道的這些東西很難說出來來歷，很難拿出來證據，要是被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話對嬌娘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陸湛說道：“這件事情你以後就都不知道了，也不能告訴任何人。”陸湛真的擔心嬌娘這份傻乎乎的樣子會被人利用了。
嬌娘點頭如搗蒜：“你放心，我不會和別人說的。”
嬌娘的樣子讓陸湛很不放心，覺得嬌娘根本就沒有將他的話聽進去，說不定轉頭又會和別人說什麼了。
所以陸湛忍不住又說道：“其他出格的事情也不能和別人說，我也不行，記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