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瘋趴體又遇熟人 “好心男”小心提防
“沒,沒什麼。”
此時只有林殊自己心裏知道,她的情緒已經開始決堤。
逐漸收攏的手指,指尖緊緊地,深深地抵在掌心裏,掐出一片深淺不一的痕迹,如果真的刺穿掌心,她也是願意的。
疼痛,可以有效分散注意力。
“我看你挺緊張啊,來兩口?”
還剩下半杯半透明淺黃色液體的酒杯,熱絡地伸過來,林殊下意識地縮了肩膀。
她覺得噁心。
酒杯,她並沒有接。
但是那隻修長托舉酒杯手的主人,並沒有一絲一毫就此罷休的意思。
轟鳴的音樂繼續,死亡重金屬的震蕩,把整個聚會的氣氛推向了最高潮,所有的情緒都開始暴躁。
林殊沒有妥協。
她不動也不接,只微微側過身去,透過人群,死死盯着那邊,歡呼聲一片的欺凌現場。
“大明星,何必為難人家一個小姑娘呢?人家不想喝就不喝唄。”
“你?”
這個西裝男人的出現,周遭一群人,不管之前是什麼狀態,或站或靠,或是貼在一起,全部一一站直,態度恭敬。
陰氣男人表面不屑,此時也終於是放下了那隻執拗的酒杯,兀自擱在面前的矮桌上。
“大總裁今天怎麼有空光顧我們這個小party?”
陰氣男人站起來,從桌上拿起了另一隻乾淨的酒杯,為來人親自倒了一杯,遞到對方面前。
男人瞥了他一眼,笑了笑,還算給面子的仰脖一飲而盡。
“談成了一筆大買賣,心情不錯。”
“喲,大忙人來了啊,怎麼樣最近,最近又在忙什麼新項目,帶帶兄弟們唄?”
剛才還在人群里,玩瘋了的紋身男,終於從歡樂場裏抽離,姍姍來遲,會見自己許久未見的好兄弟。
“你按照你們家老爺子的要求,把自家市場做好就行了,何必要抱我的大腿?”
林殊時刻注意着那邊的動向。
因為紋身男的離局,幾個平時像蒼蠅一樣的個體,就馬上跟了過來。
剩下的一群烏合之眾,早就玩脫韁了,氣氛烘托到了興奮點,笑聲開始變得魔性扭曲。
林殊看到那一雙孤獨絕望卻又倔強的眼睛。
雖然只露出一半,剩下的一半,被他早就濕漉漉又略長的前額厲害給胡亂遮擋住。
很快,湊上前的其餘人,把那一道縫隙給填滿了,她的視線里,又只剩下一片人腿,男男女女。
林殊的心,一瞬間有了被野獸撕裂的巨大疼痛感,她還是高估了自己,那種窒息感,衝擊感,伴隨着妖魔鬼怪的嚎叫,喚起了她一直不願去回想的恐怕記憶。
一片紅,一片的暗紅。
那個曾經高大帥氣的男孩子,就躺在那一片紅色汪洋里,唇臉蒼白。
林殊收回了視線,她死死咬住嘴唇,低着頭,控制。
音樂再一次戛然而止。
就連那晃動地讓人不適的大燈,還有五色球,全部停止了工作。
幾秒的黑暗之後,所有人尖叫疑惑,然後倉庫的大燈就被人打開了。
“好了,時間不早了,都回去吧。”
“Tmd你誰啊?”
一個黃毛頗為不爽,本身年紀小,自然也不認識眼前這位還笑眯眯謙虛着的杜少,到底什麼來頭。
杜少還沒有發話,紋身男已經快步而來,一拳揍在了黃毛的臉上,直接打飛了兩顆牙。
“沒規矩。誰帶來的,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
黃毛捂住嘴,已經被打傻了。
他不認識這個什麼杜少,可是他眼前這位是什麼人他還是門兒清的。
‘小孩子,不懂事,正常。回去吧,都早點休息。”
杜少似乎很寬容,走過去不僅拍了拍紋身男的肩膀,還友善的伸出手去扶出言不遜的黃毛。
’謝,謝謝,杜哥。”
黃毛一臉懵,明白了對方的身份不簡單之後,誠惶誠恐起來。
“以後出去,要懂禮貌。年輕人,要吃大虧的,明白嗎?”
“嗯,嗯。”
黃毛看着為他整理衣襟的那雙手,點點頭。
“走吧,走吧,趕緊回去了。”
紋身男招呼着,一大群人,拖拖拉拉,拿上自己的東西,很快就被清了場子。
“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大明星,明天一早還有活動的吧?”
“走了。”
陰氣男站起來,雖然一身酒氣,還是很清醒,雙手插兜,眼高於頂,站起來,又看了林殊兩眼,扔了一張工作室的名片出去。
“不介意的話,加個聯繫方式,我覺得你很適合來我們工作室工作。”
林殊沒有接,還是不出聲。
“妹妹,這麼不給面子?”
“好了,到此為止吧。”
意外的是,這一回紋身男主動制止了陰氣男的繼續騷擾。
將人直接推了出去。
“這是杜少看中的人,以後我給你介紹別的。”
陰氣男有些不甘心。
但是人杜少,畢竟是他要仰靠的資本,仰人鼻息,他的不滿只能憋着。
林殊站了起來,觸眼就是那個滿目瘡痍的曲着背,簌簌抖動的身體。
她第一次親眼見識到了,也終於明白了,不是所有男孩子的背都是那樣寬闊強壯的。
倉庫里,屬於富人的高級皮鞋敲打地步的每一步,都讓她覺得無比噁心。
“你好,林小姐,又見面了。”
男人伸出手,遊刃有餘地展示自己的紳士風度。
“你是?”
林殊只覺得眼前這個藍色西裝的男人眼熟,一時半會兒沒想起來。
“噴泉廣場,烘焙店。”
“哦,你是那家店的店主啊。”
林殊記起那個自己生命里,最狼狽不堪的下午,除里護着她的顧戀,還有這個陌生人給的些許安慰。
“那天真的謝謝你。”
“應該的。你怎麼會來這裏的?這麼晚了,顧戀知道嗎?”
’學姐,還不知道。你千萬別告訴她。”
林殊很急切。
“可以。那林小姐,作為交換,你為我做一件事情。”
男人笑得溫和,那雙眼睛射出來的審視,卻總讓林殊感覺不舒服。
“可以。只要不違法不違反道德,我力所能及的。”
“你放心。”
“走吧,今天就到這兒吧,我一會兒開車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剛叫了車的。
“好。”
對於眼前這個男人,林殊回憶起顧戀對他的態度,還是保持了警惕。
跟這樣一群人混在一起的,很值得懷疑。
“走吧,你跟我一起吧。”
這一次,她牢牢抓住了這個瘦弱男孩的胳膊,給他披上自己身上的外套。
男孩瘦到病態,眼睛裏逐漸有了渾濁的眼淚。
“林,林醫生。。。。”
她怔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