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重啟之卷 第十四章 終焉之夢（三）
“我要，殺了你!”無以倫比的殺意在海拉身上瀰漫，她夾裹着濃郁到看不清的死亡氣息奔赴命運之泉，卻被一隻消瘦的手掌死死地握住了腳踝。
死亡的氣息順着右手傳遞到周身，“子言”咧嘴一笑，他無數次接近死亡，卻從未如此開懷。
“賦予我們使命的是你們，召至諸神黃昏的也是你們，令我們孤身前行無人守望的也是你們…”
“你們神明都是這樣，為了自己的目的絲毫不憐惜人類的生命。”
“你們讓我無數次接近死亡，無數次重複無意義的生命，卻從未將真真的希望給予。”
“神王奧丁的英靈殿主宰戰死者的靈魂，而你主宰其他死者的靈魂，你們肆意挑動人類的戰爭，渲染疾病，造成災禍……你們為了自己的生存可以毫不憐惜地犧牲人類的生命。”
“你們比諸神黃昏還要令人作嘔!”
一道道言語彷彿重鎚般砸在海拉心間，那些不知所蹤的過往重新在腦海中浮現，她一時間竟忘了踢開腳下的螻蟻。
“這一次，是我奪走了你們的希望!”
“冰霜巨人之匣，解!”
一聲淺喝在巨樹之下響起，彷彿只是吹拂過一陣微風。
凡人之軀是無法過渡承載神明層面的力量的，無論是岡格尼爾還是冰霜巨人之匣，他想要解放其中的力量，就必須做好犧牲自己的準備。
“呼～”
一陣風拂過，彷彿來自遙遠的天際雪山。
“子言”的身影如冰霜般緩緩消散，化作一片片純白的雪花，而原地，一尊小巧精緻的冰雕聳立。
依稀可見其中冰封着霧之國的女王——海拉。
“我，已然擊敗神明……”
囈語在北風之中回蕩……
……
“哐當～”
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
子言從一堆碎屑之中爬出，雙目無神，漫無目的地向前蹣跚走去。
這是哪裏，熟悉的氣息，卻不含一絲溫暖……
他記不清自己是誰，記不清這裏是何處，記不清自己為何而來，記不清自己背負何物。
終於，在前路的盡頭，一道巨大的培育倉映入眼帘。
他的瞳孔陡然睜大，在碧綠的培育倉之中，一個仿若稚童般的少年環抱雙膝，一動不動。
耳畔彷彿傳來惡魔的囈語
“你是夢，你是光，你是世界的希望!”
“你不是人類，你超越人類，你是怪物，你終將拔下龍的牙齒，把獅子踩在腳下!”
“看看那一道道流逝的生命，他們該為自己的犧牲感到榮譽!”
“你不需要情感，不需要痛處，你生來便是完美的，你就是世間!”
惡魔的低語由近及遠，忽然轉為急促的獰笑。
“你是個失敗品，你並沒有存在的價值!”
“你的存在就是沾污她的完美，你就像是光之下的影子!”
“你就像是那個黑暗的神明霍德爾，與光明一同誕生卻是毫無用途!”
“你唯一的可能便是可能企及她的雙手，現在我來將你的雙手斬下!”
周圍的場景瞬間改變
子言來到了一個沾滿血跡的手術台前，他看着一個個雙目無神的工作人員看着自己，彷彿看着某件物品。
“你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另一道低語響起
“他畢竟是我的最初之作，我在零號身上可是付出了超乎你想像的心血，就這樣毀去太過可惜。”另一道聲音回應。
“現在試試效果……”惡魔般的囈語停止，一道奇異的頻率卻鑽入他的耳朵，鑽入他的腦海，鑽入他的靈魂……
彷彿一條巨龍在他的大腦之中嘶吼咆哮，要將他摧毀殆盡!
他無力地捂住額頭，卻是連悲鳴都無法做到……
他無力地倒在了原地，彷彿失去脊椎的斷犬……
“效果不錯，這隻野獸算是馴服了。”
……
場景再度改變
子言置身於一片蒼白的世界，他無力地掙扎，卻是連眼睫也無法睜開。
突然，他感到一雙手捧主了自己的臉頰，繼而將自己臉上的污垢擦拭而去。
無比溫柔的聲音想起，彷彿足以包容自己的一切。
輕緩的歌謠取代惡魔的樂章
樂章之中夾雜着少女的詢問
“渴求救贖的少年，一層層地剝開你的心……”
“第一層是懦弱……第二層是瘋狂……最深的那一層是什麼?”
清甜的氣息接近，他感覺到絲絲暖意印在自己額頭，像是……一個吻。
……
場景再度散去，久遠的記憶回歸，子言峭楞楞地眨了眨眼睛，他在火焰之中消失殆盡的皮膚、肉體、毛髮……一切的一切已然重生。
周遭不知名的泉水在洗滌自己的身軀，他甚至能感到自己肉體散發的渴望。
充實、強大……不一而足。
他看向前方，在清澈的泉水中央，一道純白的身影懸浮與水中，彷彿童話之中的美人魚。
感受到泉水的晃蕩，“美人魚”睜開了雙眼。
四目相對，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子言無法形容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可能世間最溫柔的風也難以企及一毫。
純白的身影在泉水之中佇立，雪色的甲胄在水波之中反襯微光。
而這身甲胄的主人卻是如天上仙子般純潔無瑕，子言甚至覺得自己的目光褻瀆了對方。
突然，在他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道身影緩緩跪下
“女武神布倫希爾德，遵從吾父的教令。”
“由此刻直至終焉，遵從您所有的命令，直至死亡!”銀甲少女低身跪俯，如夢如畫的臉頰浸透在泉水之中，如雪的長發在泉水之中飄蕩，神明的女兒許下誓言。
“你是……”子言愣在了原地
“布倫希爾德。”少女抬頭，清澈的眸光一如周遭的泉水“您可稱呼我為希爾。”
“咔嚓—”
冰晶碎裂的聲音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寧靜，子言轉頭，他看見遠處一到小巧的冰雕緩緩碎裂，一道玲瓏的身影破冰而出。
純白的腳踝踏在巨樹的根莖上，漆黑的長裙長發無風飄蕩，無以倫比的殺氣令整個世界陷入動蕩……
殺意、無以倫比的殺意……如果是以往，面對死神海拉的凝視，他可能已經無力抵抗，可他驚訝地發現，此刻哪怕是被海拉的殺意籠罩，他的心間依舊沒有絲毫恐懼。
彷彿，層面的升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