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求不得，放不下
霍啟東激動的額頭青筋暴起。
“霍霆霄，我說過這是我們長輩之間的事，與你無關！”
他越是激動，霍霆霄越是覺得有趣。
“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野種要被說成是我弟弟，與我無關？你如何覺得與我無關？既然你要講究血緣，那這樣的血緣憑什麼要我去認？”
“霍霆霄，你非要跟我對着是不是?”
“你以為我當時沒在霍家老宅當面揭穿他是因為什麼?
是我知道你肯定有你不能說的理由。
那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跟我坦白你的理由，如果能說服我，我可以選擇保守秘密。”
霍啟東大怒。
“你竟然威脅我?霍霆霄，我是你父親！”
“嘭”地一聲，霍啟東狠狠拍在茶桌上。
霍霆霄看着他惱羞成怒的樣子只覺得可笑至極。
“威脅？你覺得是那就是。”
“你！”
霍啟東紅了一雙眼，嘴角都氣的發抖。
霍霆霄不為所動，絲毫沒有任何懼怕的反應。
靜靜地看着霍啟東，眼底一片坦然。
他肯慢慢來的唯一原因就是還顧念着老爺子，這種事曝光會傷了霍家的名譽。
哪怕是私生子都好過不是霍家的孩子。
養育一個野種還認祖歸宗，這樣的事鬧出去會讓霍家成為一個巨大的笑柄。
霍霆霄並不在乎霍家如何，他只是不能不顧及老爺子，哪怕他已經過世。
對老爺子的感情太過複雜，亦師亦友，有恨，也有敬愛和尊重。
“你不想說?難不成咸亞萍就是你那個意難忘的初戀?你處於愧疚所以才這樣放任她?”
這是霍霆霄能夠找到最比較合理的理由。
霍啟東沒說話，沒否認，也沒承認。
目光有些飄忽，似乎回想起了什麼。
“隨便你怎麼想，你要的不過是合作，我都答應你，霆揚的事，不許你再管。”
霍霆霄沉下一顆心，頓時心生不甘。
“如果你真的這麼愛她，當初為什麼要娶我母親，為什麼又允許我的存在?
你把我們當成什麼?換取你自由的籌碼和工具?
霍啟東，你這個人怎麼能這麼自私！
為了你自己，別人怎麼犧牲都無所謂是不是?
你現在自以為深情甚至連對方的孩子都容得下，給他名分，努力保護他，你覺得你這樣就是有情有義了？
可笑！你不過就是想要圖一份你內心的安穩罷了。”
霍啟東顫抖着嘴唇，想要解釋什麼，最後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是我對不起你。”
“你最對不起的是我母親，你毀了一個女人一生，讓她人到暮年遠走他鄉，她如果不是傷透了心也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你以為你今天來跟我說給了我七分利潤我就會感激涕零了？
你可以不答應，試試看我有沒有能力讓你那塊地砸在手裏。
人人尊你一聲霍董是因為老爺子把股份給了你，可你的位子，穩不穩可還不好說。”
霍啟東看着猶如猛虎出籠的霍霆霄。
“你想和我爭?”
“爭?這個字不準確，應該叫拿。
我拿回來的是本來就屬於我的東西。
本來我對霍家的東西沒什麼太大興趣，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不拿回來，就會讓野種繼承霍家，憑什麼?
我被當做繼承人教育了二十幾年，受了那麼多苦，變成一個愛無能不是為了給別人做嫁衣。
只要我在，霍氏集團就是我的。”
霍啟東看着霍霆霄飛揚跋扈的模樣那一雙眸子似曾相識，他忽然就愣在那裏。
霍霆霄也有些恍惚，覺得霍啟東不是看自己而是通過自己去看另外一個人。他的眼神裏帶着一種複雜又壓抑的情緒，似乎透露着他內心深處最為隱秘的心事。
霍啟東是不是後悔了，看到自己這雙眼想起了韓詠梅？
霍霆霄一時心亂如麻，原本一起可以輕易處理好的事，可現實卻告訴他，一切並沒有那麼簡單的時候，他差一點就被那種不知名的情緒給綁架裹挾，方寸大亂。
“有些事又何必追根問底？”
“可有些事必須有始有終。”
“我和她分開就是最好的有始有終，我放她自由，她也放我自由，我們之間的事，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霆霄，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以後……我會告訴你真相的。
你能不能，信我一次？”
霍啟東語氣非常誠懇，差點就要讓霍霆霄相信了。
“我只相信我自己，合作的事是公事，不適合把私事拿過來一起說。
霍霆楊的身世，我現在還不會公開。
不過……你也需要好好想想怎麼才能和他全身而退。
霍氏內部的問題一直很糟糕，趁虛而入的話，你說我有幾分勝算？”
霍霆霄語氣不疾不徐，卻帶着極大壓迫感，霍啟東知道他這個大兒子的能力不容小覷，TX現在也是行業佼佼者，如果真的想要對霍氏做出什麼，怕是也……
“我勸你不要這樣做，你別忘了，霍氏手裏的項目可還有基建合作，這不是公司和公司之間的小事。
鬧大了對你也沒有好處，小動作上頭可以忍，但是……”
“後路我當然有，不需要你來操心，你只管想着怎麼把霍霆楊踢開，遠離我的視線。
盛家那頭他是別想指望了，盛雪沁自身難保，當然，如果他也有可能去抓裴照這條線。
但是容我提醒你，裴照恨的可不止我自己。
小心引火燒身，他可比我還狠，恨不能霍家人都粉身碎骨才好。
飯就不吃了，該說的都已經說了，霍董自己思量，好自為之。”
說著，霍霆霄起身離開包房。
霍啟東頹然坐在太師椅上，腦子裏閃過霍霆霄一句句扎心割肉的話，他們父子走到今天這一步，他在想如果當年他能做出另外一番決定，也許不會是今天這樣的境地。
如果當年他能……一想起那人，他就悲從中來。
佛說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放不下……
他偏偏嘗了個遍。
“你現在要是過得好，我這苦也嘗得，我只怕你過的不好，我這些苦，就真的白白受了……”
霍啟東喃喃自語，語氣悲愴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