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地下溶洞
“倒了角的又跑哪去了?!”
瑞薩維莎還沒從剛剛“穿越星空”的眩暈里清醒過來,就聽見耳邊炸起一聲怒吼。這一吼驚得她渾身一顫,眼前也清晰了起來。而那吼聲的製造者——瓦絲蒙娜,她正左右擺動着腦袋張望,用尾巴想也知道她想找什麼。
瓦絲蒙娜就不能靜下心,嚴肅點對待命運之路嗎?瑞薩糾結了半天也不明白這條銀龍這麼浮躁是為了什麼。這裏就是第一個獨立空間了。剛剛那一關給瑞薩維莎的印象彷彿就是一瞬間。除了一個浪頭,感覺就沒有什麼驚險之處了。可能這恰好印證了科弗尼恩說的,“關卡是用來累龍的”這個意思吧。這樣看的話,現在這個獨立空間,才是第一個真正的挑戰。但是,在這裏該做什麼呢?
瑞薩四下打量着自己身處的這處洞廳。整個洞廳不算寬闊,約略百來平米,一側是一個不知深淺的水潭,而她和瓦莎就站在另一側沒幾條龍寬的台地上。雖說這洞穴不寬闊,可頭頂卻是出奇的高。就算身上站着七八條龍,都觸不上這洞廳上沿。
“是個溶洞啊。”瑞薩維莎仰着腦袋喃喃道。
她不是第一次到這種洞穴里來了。探索辦是德提利蒙頓十分辦里最忙的幾個辦之一,隔三差五就要出去勘探一次。這種溶洞,她就在這些年裏就去過三五個。要不是龍對這種不穩固的地下洞窟不太感興趣,她去得說不定會更多。
這個溶洞顯然還處在發育期。洞頂懸垂着的鐘乳不過半龍高,卻墜着不絕的水線;四壁翻卷的石幔也只是淺淺成型,卻覆著盈柔的水霧;矗起的石筍顯得低矮幼小,恍似一條條幼龍朝上豎著尾巴,身子卻杵進地裏頭,暈開一圈圈水紋。
瑞薩維莎見過那些華麗的溶洞,廳頂地面間柱柱擎天,石幔瀑布似的掛下岩壁。再看看這裏,可就是一副窮酸寒磣模樣了。只是耳邊轟響不絕的水流聲提醒着她,這裏絕沒有看上去的那麼普通。
“這水聲好像是在……水潭那邊?”瑞薩緩緩走向潭邊。
溶洞裏昏暗無光,她的眼裏只能看見黑白的畫面。方才離得稍遠,瑞薩維莎不清楚水潭的情況,這回湊近了,才察清這水潭的兇險。那一直迴旋在耳邊的轟鳴聲就來自水潭深遠處,。一股水流由遠端的岩下竄出,橫貫水潭,又藏入另一側的岩縫下。整個水潭騰卷着水花,推着水照近岸送出和着白沫的清漩。
“一條暗河嗎?”瑞薩伸出左爪在淺灘里輕輕撈了兩把。
潭水清涼,絲絲浸潤着瑞薩的爪鱗。
她輕捻了捻爪上殘餘的水,準備轉身去探查一下其他地方,可正在這時,一陣鑽心的刺痛佈滿了她的整個左爪,直抵她的大腦。
“昂啊!瓦莎水有問題!”
瑞薩維莎慘叫着捂住左爪,大口喘着氣。她的左爪好似失去了控制,只不停地顫抖,只不住地疼痛。
“啊?潭水有問題?來,把爪子給我看看先。”瓦絲蒙娜聽見瑞薩的叫喊立馬沖回來,展開翅膀扶住她,一把握住她的左爪爪腕,仔細盯着她的爪子,“也沒流血,更沒損傷……水有問題沒錯了。應該是水裏有刺激感受器的物質,創界的手筆吧。你甩甩爪臂。”
“謝謝啦。”瑞薩維莎照做。
不知是真有效果還是純粹心理作用,左爪的刺痛感竟漸漸消減了。
“不用。別碰那些奇怪的東西。”瓦莎搖了搖頭,指向台地遠端,“那裏有個通道,朝上的,就那兒能走了。”
瑞薩順着她的爪子看去,隱隱瞧見一個漆黑的洞口,蔽在一道石幔之後,似噴吐着柔細的風。
先前調查過水潭,水都有問題,路當然是不可能有了。特勞龍現在找不着,估計從剛才那個洞口出去的。只是……瓦絲蒙娜似乎在瑞薩心裏有了些改觀。
看來瓦絲蒙娜是自願去醫輔辦的,她剛剛那些舉動已經很明了了。她是不相信什麼東西能強迫瓦絲蒙娜做她不喜歡的事情。想想她之前的表現,她挺遵從科弗尼恩說的那些規則,還約束其他龍一起遵守,這樣一條龍……
“看來她是挺認真的……只是言行很不討好,也太死板了……”瑞薩維莎暗暗想着。
“走吧,這水有問題,那肯定問題不簡單。也別讓那條倒了角的傢伙老搶在我們前面。”瓦絲蒙娜輕輕挽了挽瑞薩的脖子,便攏起雙翼,邁開步子,朝那黑魆魆的洞口走。
“水……唯一的洞口……”瑞薩恍然間心中泛起一絲不安,她似乎將將察覺到了這個場景的目的在何。
眼見瓦莎已經邁進洞口。瑞薩也來不及多想,小跑幾步跟上去。
進入個洞口,瑞薩才知道這個所謂的朝上是個什麼程度。它直直向上展了四條龍的高度又平着折過去,通向另一個不見光亮的洞穴。雖說洞壁是展着上去,可這個角度也頗為陡促,幾近垂直。掃視一圈,她才找到寥寥幾個可以攀援的位置。
“飛不了,太窄,而且不能飛。”瓦絲蒙娜聳了聳翼,走近岩壁,“這兒有爪痕。看來倒了角的傢伙還不賴。”
瑞薩維莎聽着瓦莎的話,試着平展雙翼簡單測了一下這個岩洞的直徑,一個翼展剛巧正好。她略收了收雙翼,嘗試拍擊兩下,可也不知怎地,雙翼不受控制似的,根本無法扇動,只能緩緩抬上抬下,掀起幾陣微風。這應該就是科弗尼恩所說的限制吧。
“你能上去嗎?”瑞薩收起雙翼,觀察着那幾個借力點,挨個轉了轉四爪的爪腕。
“就這點高度,還不能?”瓦莎偏了偏腦袋撂下一句,也不等瑞薩維莎回話,四肢一曲,整條龍就撲在岩壁上。她死死摳着岩壁,硬生生給摳出幾個洞來,才敢鬆開一隻爪子努力向上探。她的後肢更是同幼龍蹬土堆似的,前爪剛卡穩就抽出一隻后爪,四處撥拉,就是找不到支點,石頭倒是蹬下來不少。
“瓦莎,你怎麼總是不知道用翅膀啊……”瑞薩維莎看着瓦絲蒙娜這蹩腳模樣,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她算是守規矩到連雙翼都不敢用呢,還是她壓根就是“懶得用”?希望她是不敢用,要是真的“懶得用”了,那還不知道得受多少苦。像這種溶洞,四隻爪子難道能夠用?
瓦莎聽了瑞薩的吐槽,渾身一僵,差點沒摔下去她這回反應倒還挺快,雙翼歘地展開,死死扣在岩壁上,這才勉強穩住身子。
“能別廢話連篇啰哩吧嗦嗎?”瓦莎穩住身子,張口叫聲就竄出來,只不過她的言辭倒是少了幾分底氣,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瑞薩維莎佯嘆了一口氣,偏了偏腦袋,不予置評。
瓦莎回頭瞟了一眼瑞薩,使出她的標準眼神,便繼續她那蹩腳攀爬。不過這回有了雙翼的協助,她的速度也快了很多,踉踉蹌蹌也勉強扒拉了上去。她前爪稱上上方岩洞的邊緣,腦袋壓下去,雙翼又是一個回搭,才帶着懸空亂蹬的後肢躥上去。可她又似乎躥得沒站穩趔趄着又差點摔回來。
“上面有嗎?”瑞薩維莎仰着脖子叫喊。
瓦莎朝下望了一眼,腦袋便縮進黑暗之中不見蹤影。不過片刻后,她又探出腦袋道:“就是一條稍寬的岩道,挺深的。坡子比較緩,還是向上斜的。你別磨蹭了,上來!”
“那我上來了!”
聽着瓦莎的語調挺急,瑞薩維莎也不想再拖延,再這樣慢騰騰地,特勞估計都已經爬會地面去了。她抬起左前爪扶住一塊略凸的岩石。可也在這一刻,她的耳邊響起陣陣崩山摧石似的轟鳴聲。
“怎麼了?”瓦絲蒙娜探着頸叫着。
瑞薩維莎回頭盯着那洞廳的方向,她驚恐地發現那潭中的水正在迅速地上漲,水流蕩鼓着岩壁,帶着愈發貫耳的怒吼湧進洞口。
“水漲了!瓦莎,跑!”瑞薩維莎渾身鱗片一陣掀動,口中大叫,卡准幾個支撐點,三下五除二就躍至瓦絲蒙娜身邊,不等她發愣,右翼挽住她的脖子就往岩洞裏跑。
怪不得水有問題,怪不得岩洞只有一條路!原來目的就是這個!剛剛那麼長時間裏沒動靜,自己剛準備爬上去水就開始漲,最後一個爬上去的龍就是觸發機關的調件嗎?真是……
瑞薩維莎吃過這水的苦,誰要是掉進這水裏,還能活着那就是見了鬼了!
“水漲了?!”瓦絲蒙娜似乎沒回過神,神色還滯着,可她回頭瞥了一眼,立馬面露驚懼,甩開瑞薩的翅膀,直接奔去了前面。
“這麼快?!死龍了要啊……”
瑞薩也回頭瞟了一眼,正見那怪水衝上洞沿,心裏一剎那緊起來,鱗隙間滲出汗來,爪下也瘋了似的沿着坡狂奔。
兩龍沿着這條斜坡或鑽或截,過了一長串窄洞連着幾個小廳,迎面又是一道巨幕,四五條龍的翼寬,約有六條龍高。仰頭是一個巨大的洞廳,鍾乳垂掛,連天的幕柱攢促,蓮花般旋集在一起。而最令龍興奮的,是那巨幕之後微微溢着絲絲光亮。
瑞薩維莎大口喘着氣,心中剛有些竊喜,身後那暴怒聲又漸漸趨近。彷彿不依不饒似的,想將她們留在這裏。
“怎麼還真——甩他的!!”
瓦絲蒙娜的鱗甲也是一翕一張,不顧形象,破口便罵,爪下卻一絲也不停頓,直撲向那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