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離定不棄
靈尊靈姝循着蓮花盛開帶來的微弱感應，尋到了人間。
在人間找了數十日，最終停在妖之客棧，所有的感應在這裏全都消失了。
夜半，破舊荒涼的客棧重現於世，客棧頹敗不堪，只有門口那兩盞紅燈籠異常惹眼。
雲姝神色平淡，朝着客棧走去。
七千多年，所有人都說靈界至尊靈沅殞身了。
可她偏不信。
她們姐妹的原形，是混沌宇宙靈氣最充沛時所幻化的一朵並蒂蓮。
進了客棧后那微弱的感應異常強烈，靈姝心情激動，阿姐當真沒死。
七千年前，靈沅是靈界至尊，她是無憂無慮的長公主，阿姐只比她早化形一刻，卻護了她一生。
靈界在六界中實力最弱，人數最少，阿姐為尋找靈界之外的靈族出了氤氳結界。
這一走，再未歸。
再聽到阿姐消息，便是她挑釁天界，虐殺鎮守一方的天界神獸，還將其屍體丟棄在天門外，最後落得個神魂隕滅。
那時人們並不知，她是靈界至尊。
只當她是下界散仙。
死了，也並掀起太大波瀾。
雲殊知道阿姐殞命時，事情已過去百年。
她一怒之下殺上九重天光，用十萬天兵二十多位司戰之神的鮮血，逼的天尊重審當年之事。
阿姐被人陷害，冤死在天界，陷害阿姐的人，卻因她是功勛之後，只判了流放在極寒之地。
天界敷衍的態度徹底惹惱了靈姝。
從那之後，天靈兩界便結了仇。
……
桃夭困在夢魘中七日，硬是將卓祁珺給帶了出來，雖然仍在昏睡，但白羿說他身體已無大礙。
只是耗損了元神，需要多休養幾日便好。
卓祁珺脫離了危險，白羿又病了。
雖然他總說無礙，但那煞白的臉色騙不了人，他的身體本就不好，從冥界跟着他們來到人間境，不止一次地透支着自己的神力。
明明就是個鬼神，卻要跟他們到人間境，這點，雲莯非常不解。
生活在冥界深處的幽魂厲鬼，離不得冥界，因為沒有適合他們的陰煞之地，脫離冥界久了魂力會慢慢消散，直至消失在天地間。
這還是芊顏告訴雲莯的，她想，等卓祁珺醒了，便把白羿送回冥界去。
雲莯在芊顏的院子中，施法做了條小船，準備采些荷葉回去做叫花雞，玩着玩着便忘了時辰。
不得不說，芊顏的這個院子是整個悅來客棧中景色最好的，和她們瑤台仙山中的瑤池不分上下。
雲莯躺在小船上剝着蓮子，看着滿天流雲，愜意極了，這也算得上是偷得浮生半日閑。
靈姝找到雲莯時，她正拿着把魚食喂錦鯉，小船四周圍滿了魚。
“阿姐！”
靈姝縱身飛去，生怕眼前的景象是場幻境。
雲莯聽到聲音，下意識去尋找聲音來源，還未找到，便感覺小船一沉，多了一個人。
女子紅衣似火，應是明艷張揚不可一世的裝扮，卻莫名給人一種壓抑感。
女子氣場強大，若忽略掉她盈滿水霧的眼眸，定以為她是來找茬的。
莫名的熟悉的感讓她放下戒心。
“姑娘，你……”
“阿姐，他們都說你身歸混沌，可我不信，阿姐姝兒終於找到你了，姝兒好想好想你。”
女子直接撲上來抱着雲莯一頓哭泣，人雖然陌生，但她卻不反感，還隱隱有些心疼。
“阿姐，你跟姝兒回靈界吧，姝兒長大了，可以保護阿姐，再不會讓人欺負阿姐。”
女子哭得雙眼微腫，鄭重地說道。
“小姑娘，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阿姐，我是你的小姝兒啊。”
雲莯搖搖頭，道，“可我真的不認識你。”
雲莯自生下三百年來從未出過瑤台仙山，縱使眼前的人給她的感覺不錯，可她確定自己不認識眼前的人。
“阿姐。”
阿姐向來最疼她怎會把她忘了，靈姝難以置信，雖然有些難過，但她很快平復下來。
阿姐消失了七千年，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全然不知。
看着阿姐如同看待陌生人樣子，靈姝心一陣抽痛。
是姝兒來晚了。
但她非常確信眼前的人是阿姐無疑，至於阿姐經歷過什麼，又為何忘了她她全然不知。
她要帶阿姐走，沒人能傷害她。
思及此，靈姝趁着雲莯不注意將她迷暈。
白羿在房間中心中始終不安，外面的天色漸暗，雲莯還未回來。
他心中有些着急，朝着芊顏的院子走去，雲莯對他說過去采荷葉，要做叫花雞，她和桃夭兩人在瑤台仙山經常做的一道美食。
只是，許久未歸。
他慌了。
一如幾千年前一樣。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失去，一點點地像是在剜他的心。
慌張，沉悶，隱隱作痛。
剛到荷花院，便見一紅衣女子從裏面出來，肩上扛着個人。
等看清人之後，白羿整個人都僵住了。
“靈姝！”
他知道她是靈沅的妹妹，在她大鬧天界為靈姝尋個公道是才知曉。
靈姝尋聲看去，不禁挑眉道，“戰神，好久不見，你不是應在冥界？”
她可不會忘記眼前的人，當年害死是姐姐的人之一。
聞言，白羿渾身一怔，嘴張張合合，好久才出聲道，“你背的可是雲莯？”
“是！”
“但那又如何？”
靈姝看着他眼中帶着恨。
“你不能帶走她。”白羿着急道。
雲莯是她的，誰也不能帶走。
靈姝輕笑一聲，“你好意思說出這種話，你配嗎！別忘了誰害她至此！”
說完，靈姝帶着雲莯捏了訣便飛走了，她的姐姐，不需要人任何保護。
雲莯走了，白羿站在原地好久才回過神，心驟然空了。
七千年前，他是最驍勇的戰神，從無敗績的他，卻敗給了人心。
他在曇花從中第一次見靈沅時便愛上了他，從此深陷，但她卻不知。
為了更好地接近的靈沅，他利用他的副將接近雲莯。
卻不知，惹了禍患。
他並不知道，曲禾對他的心思。
他原本是要向靈沅表明心思，卻不料曲禾先他一步，將靈沅誣陷殺害。
靈沅被最信任的人背叛。
他亦害了他最愛的人。
當靈姝殺到天界為姐姐靈沅討要說法時，他未出現，那一戰，天界傷亡慘重。
之後他脫離了天界，散盡周身法力，自請三百天鞭，萬道雷劫，毀滅神格，落入冥界。
靈姝回到靈界，幾位長老還都在殿中，看着尊上滿身戾氣，一個個地都縮在一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青長老沒忍住好奇心，探出頭來，“尊上，你從哪裏拐來的小狐狸。”
靈姝把雲莯放到蓮花床上，掖好被角，道，“我姐姐，靈沅。”
眾長老皆驚，“太，太，太尊上！”
原來前幾日的半生荷花異動是真的太尊上回來了。
眾人皆鬆了一口氣，太尊上回來，尊上終於不用冷着臉了，這世上也只有太尊上管得了尊上。
雲莯躺在蓮花床了數十日，腦中的記憶紛亂複雜，各種情景不斷轉換......
三百年後。
靈界的結界之外，多了個守門人，在靈界的氤氳結界之外種滿了曇花。
曇花本是花期短的花種，可靈界之外的曇花，花開不敗，朵朵嬌艷。
在數千里的曇花海中，一白衣男子挽着褲角正在除草。
“你怎麼還在這裏？”
雲莯在靈界修養了三百年，重新煉化原型變成了多尾靈狐，將兩世原型合二為一后，靈姝才放她出來。
還告訴她，山門外有個傻子，快把靈界都植滿曇花了，讓她去管管。
在三百年前，靈姝將她帶回來之時，白羿也追了回來，在靈界聖殿氤氳結界之外跪了許久，將當年的是全部說清。
這三百年，靈姝從未讓他踏足靈界。
他便守在外面，親手種了漫山遍野的曇花，每株都是他用神力澆灌的。
只要他不死，花便會一直開，永不會敗。
“你怎麼還在這裏？”見白羿沒回答，雲莯又問了一遍。
白羿起身看向她，眼中融進了滿天星辰。
“因為這裏有你。”
此後有她的地方，他必相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