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戰後傷痛難消

第一章 戰後傷痛難消

第一章

戰後傷痛難消

我從虛無中再次醒來,感覺彷彿睡了很長的一覺,漫長的沉眠之中有無數的夢,然而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卻什麼也想不起來。我發現自己被綁在了一張床上,捆綁的手法,十分的專業,有着特勤局明顯的風格,而後我下意識地行了一下氣,發現自己渾身勁氣消散,是用藥物封住的,這是一種叫做寒冰散的玩意,特勤局高級特供,十分稀少。

我嘗試着動了一下手腳,發現根本沒辦法動彈,因為視線受限的緣故,我只能夠瞧見明晃晃的天花板,而這時我聽到有人警覺地對我說:“你醒了?”

我眼角的餘光下意識地朝着聲源看去,瞧見了林豪那佈滿傷疤的醜臉,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手上還拿着一根粗大的針管,十分緊張。

瞧見他,我心中安寧了一些,因為我若是落在邪靈教手上,估計連命都沒了,而在自己人手裏,不管怎麼樣,都不是壞事。瞧見林豪,我昏迷之前的記憶又一點一滴地湧上了心頭,我想起了躺在停屍房裏面的張世界,想起了失落在河道之中的張良旭,想到了被亂刀砍死的張良馗,想到了被彌勒揪住魚尾、朝着地上猛砸的布魚,想到了被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風口吞沒的努爾和張大明白……

我眼前不停地浮現出他們的臉龐,回憶一直持續到我與心中那惡魔妥協,交出了身體的控制權,當那東西飛速旋轉起來的時候,我的意識就已經處於昏迷狀態……我閉上了眼睛,有淚水流了出來,心中一陣悲傷,好一會兒才重新睜開,對着林豪說道:“小豪,我昏迷有多久了?”

聽到我的詢問,林豪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朝我問道:“老大,是你回來了嗎?”

聽到這話我感覺到有些詫異,問他到底怎麼回事,我怎麼會被綁在這兒?林豪告訴我,我先前在戰場上,陷入了癲狂,浴血混戰,無差別地攻擊,魯東局協調的援兵抵達時,我也依舊悍然進攻,後來把孔府當代主人孔連順給重傷了,要不是徐組長及時趕到,用手段將我給擒住,只怕我當時就要下狠手,將人家給滅了……

聽到林豪的講述,我方才曉得當我失去了意識之後,闖下了大禍。

我跟林豪講了幾句話,他便急着要去外面通知人,告訴大家我回來了,然而我卻還是叫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問道:“梁組長和張巍,後來找到了沒有?”

我的蘇醒讓林豪臉上充滿了笑容,然而當我問起努爾和張大明白的時候,他的笑容卻突然黯淡下來,搖頭說道:“沒有,後來我們組織了人手,在黃河口鎮方圓百里進行過了搜尋,但是一直都沒有找到他們的蹤影,後來聽嶗山無缺道長說,他們有可能迷失在時空亂流之中了——至於時空亂流到底是什麼,我也聽不明白,不過聽無缺道長的口氣,梁組長和張巍大哥,能夠活下來的機會,很少……”

“不,他們一定活着!”

我立刻打斷了林豪的猜測,堅定地說道:“我相信他們一定會活下來,也一定會與我們再見面的,你不要亂說!”

林豪瞧見我的情緒激動,咬着嘴唇,沒有反駁,而是點了點頭,附和了我的說法。瞧見他這副模樣,我也長長嘆了一口氣,曉得我剛才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

我已經昏迷了三天。那天在我的意識陷入模糊之後,總局的許老親自帶隊而來,有他在,嶗山派以及孔府、岱廟都派了高手隨行,而當他們趕到現場的時候,卻發現我已殺了大部分的邪靈狂徒,陷入了彌勒、風魔以及無數蝗蟲的圍攻之中,援軍中的高手齊出,當場就將受傷的風魔拿下,隨後展開了對彌勒的追逐,卻不料我與孔府主人言語衝突,雙方大打出手。

在另外一邊,嶗山二老與總局許老追殺血面人彌勒,差一點就得手了,然而卻沒想到在海邊,當今邪靈教最頂端的人物,天王左使王新鑒出現,雙方交鋒,許老重傷而歸,天王左使帶着殘兵撤離。

留在河邊戰場的援軍發現了阿厄勒蝗母蟲的屍體,從傷口來看,顯然是被我斬殺的,其餘人蝗則被剿滅乾淨,所以突然爆發的東營蝗災得到了遏制,隨後通過飛機噴洒藥物、人工以及家禽除蟲等方法,此次蝗災基本上已經安然解決。

現在的情況是魯東戰局牽扯着無數人的目光,總局三個特勤小組全部都駐紮在了魯東東營,一組殘破,我也被“監管”起來,由徐淡定代組長一職。目前已經處於收尾階段,總局有意將此行動稱為“東營大捷”!

林豪年輕氣盛,忍不住鬱悶,跟我講起了一組被處處排擠的事情,我躺在床上沒有說話,此番特勤一組或死或傷,能夠活下來的沒有幾個,而身為組長的我則被綁在床上,唯一有可能幫我們主持公道的總局許老也身受重傷,拿什麼跟別人爭功勞?

我聽着林豪講述,這時門被推開了,徐淡定和小白狐一起沖了進來。小白狐一下子就撲入了我的懷中,嗚嗚地大聲哭泣,而徐淡定則走到我的跟前,直視我的眼睛,冷靜地問道:“大師兄,你是你,還是它?”

我坦誠地說道:“淡定,是我!”

不用說太多,徐淡定便眼圈一紅,似乎有淚水流了出來:“大師兄,你終於回來了!”

徐淡定幫我將身上的束縛解開,接着告訴我,說給我服用了寒冰散,目前的我暫時沒有任何修為,要三天之後,方才能夠緩緩迴轉。我點了點頭,曉得這是徐淡定擔憂“我”已不再是我,這才做的佈置。我沒有跟他說太多的話,只是問他,張良旭後來找到了嗎?徐淡定點頭,說後來在下游找到了良旭的屍體,泡了一天一夜,早就已經死去。

儘管能夠預料到,但是我的心還是忍不住地猛然一痛,當下也是將頭抬了起來,問他道:“王歆堯呢?”

徐淡定明白我的意思,憤然說道:“還活着——他游上岸之後,在路上碰到了及時趕來的援兵,將他們帶到了河邊戰場,算是立了一個大功勞。我昨天對他提起了彈劾投訴,但是被判無效,上面說當天的事情實在是太過混亂和複雜,需要等案子結了之後,才能仔細地捋一捋,目前不能對有功之臣隨意處置,恐怕傷了大家的心。”

我眉頭一跳,訝然問道:“現在主事的人是誰?”

徐淡定說道:“盧擁軍。”

我點頭表示明白,盧擁軍是華東總局的負責人,總局許老受傷之後,由他主持大局。盧擁軍並沒有特別的立場和派系,不過剛才林豪告訴我,說此事發生過後,總局將另外兩隊特勤小組都派駐過來,龍虎山還加派了幾名長老,此刻恐怕龍虎山一脈的話語權,要更大一些,而王歆堯儘管有着讓我們憤恨不已的劣跡,但是在上面看來,並不算是不可饒恕的錯誤。

我當然能夠明白這裏面的貓膩,不過我手下的組員一個個屍骨未寒,像王歆堯這樣的人卻逍遙法外,甚至還有可能在這一場事件中獲得藉以升遷的功勞,這樣的事情,叫我如何能夠容忍?

叫我死去的兄弟,如何能夠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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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道事9:黎明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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