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跟隊觀獵
溪流潺潺，炊煙裊裊，陽光照射下的岸邊，閃射着無數金光，那是諸多捕獵利器反射出的光。
兩里彎彎曲曲的河岸上，不少男女老少正在忙活着，有的在殺掉沒死的獵物，有的分割，有的清洗……
蘇陌跟着某個身體健壯的獵手大叔，正走到掛滿臘肉的木架場所中。
身穿獸皮，頭部肥大的大叔邊走邊介紹，“這邊是新肉，撒上白礦粉，烈日爆曬七天，再看肉質……這一邊是老肉區……”
蘇陌隨着大叔半天介紹，對獵物的再加工、存儲工序有了個詳細的了解，他們的歷史由來也聽了大概，不得不佩服他們的智慧和祖先留下來的寶貴經驗，更是體會到了生存的艱辛。
如果不是“世外別居”中的“獵師”教予這些獵人高效的打獵技術，恐怕這個部落的人，就算不絕於飢荒時代也所剩無幾，與水師等“高高在上”的強者相比，他們更明白生存的意義。
讓他增長許多見識的同時，人生的某種意義也在他的心中朦朧初生，也許將來，他想起今日之行，或感概、或滄桑……
雖然“世外別居”中的吃喝，有那個從未見過面的獵師的交代，部落的人每天都會送到他面前，但蘇陌卻心生愧疚與罪惡感。
因此，他決定明天開始，要跟着部落的獵隊，一起去郊外打獵。
向大叔再三請求下，終於得到對方的同意，蘇陌才鬆了口氣，一番詢問后，惡補一些他從未接觸過的知識與注意事項，才誠切地向對方謝別。
第二天，旌幔大搖之際，蘇陌來到部落的馬場中，大叔特意為他準備一匹馬和相關捕獵利器等物品，走到一個體型魁梧、背着多種獵器的中年大漢身前，一陣低聲細語后，對他點點頭，示意蘇陌準備上馬。
大叔再次走過來，將蘇陌送上馬後，叮囑着：“孩子，記住我的話，出發后要緊緊跟着隊伍走，路上有人照顧你，剛才那個人是獵隊隊長，他的話你一定要聽，千萬不要靠近獵場，否則一旦遇到意外，你這身體，無法自保，緊急兇險情況下，不一定會有人多注意到你，一定要躲在安全之地，明白嗎？”
蘇陌自然點頭應答，他也清楚，打獵不是遊山玩水，兇險情形，在龍誕山生活時他就曾體會過，自然會格外謹慎。
最終，在大叔的注視下，蘇陌跟着獵隊，騎馬西去。
途中，一個年紀約摸二十七八歲的健壯男子不急不緩地與蘇陌齊行並駕。
健壯男子簡單介紹一番，提出此行特別需要注意之處。
據這個祝邇的男子介紹，如果不是雷大叔的請求，蘇陌這個下肢不靈又渾身消瘦的人自然不被允許跟隊的，哪怕是遠遠觀看也不行。
但雷大叔的懇切請求后，隊長還是同意了，不過，他特意讓祝邇轉告蘇陌，打獵不是鬧着玩，獵隊打獵期間，他不得靠近一里內，否則出了什麼意外，後果自負，而祝邇的任務，就是保護他的同時盯住蘇陌。
雖然一里之外很難看清打獵情形，蘇陌也有自知之明，自然沒意見。
此次獵隊打獵的場所，是部落以西十幾裡外的高叢野區域，那裏草木茂密，野獸深藏，人一走進去，不是被野獸吞食掉也很有可能迷失方向，一般人誤入了，幾乎沒有走出來的可能性。
兩刻鐘后，他們走過曲折的路后，來到一大片近丈高又枝葉枯黃、一眼幾乎望不到盡頭、灌木野草縱橫交錯的外圍地帶。
藍紋馬已無法繼續前進，五十多人的獵隊將馬放在一邊后，將背後的獵器取下，開始做着獵前準備。
表情冷淡的隊長將馬停靠在一旁后，朝蘇陌走過來。
蘇陌自然開口向他打招呼，卻迎來冷冷一瞥。
隊長不去看蘇陌，對着已下馬站在蘇陌身邊的祝邇叮囑一聲：“給我看好他，如果他不顧勸阻，你可以就地將他殺死，別讓他擾亂到我們，或者遇到什麼危險情況，立刻帶他逃離，否則，你知道後果！”
祝邇神色肅穆點點頭。
隊長看着整裝待發的獵隊，看了看天空，強烈的光照得他不得不用手遮擋着眼睛，緊接着又看着隨風搖曳的枯黃枝葉，用手摸了一下，聞了聞，再蹲下身子，用利器挖了一下泥土，湊上鼻子，再次聞了一下，沉默一陣后，對着隊員喊道：“東三北四，右後方一衛，左後方二衛，挺進三里！”
他說完后，除了蘇陌和祝邇二人外，所有人都或拿或背着獵器，朝着東北方向邁去，沒過多久，身影徹底消失在草叢中。
外圍區域少有大型野獸，不是獵隊的目標，他們自然要深入草場。
草場外，幾十匹藍紋馬在嚙食着枯草，蘇陌看着在一旁忙活着架營的祝邇，不解問道，“剛才隊長所做所言具體何意？”
祝邇放下手中的三尺砍刀，解答說：
“獵師曾教誨過，天地有靈氣，萬物之生長勢頭，和氣味等痕迹，風雲變幻蹤影，大地色澤溫度等等，都可以推算出此地的大概靈氣分佈場，以此進一步推算各種獵物的所在地，從而定下捕獵策略。
隊長之所言，正是獵隊前進的陣列、方位等，剛才所言陣列，以十一為一體，均分獵隊隊伍，一為主場，前哨後衛，左右東北中，共五個方陣挺進。”
蘇陌一聽便大致明白了隊長剛才之所作所為，不過具體緣由，他還是無法知曉的，也不急於一時。
倒是，對祝邇露營紮寨的活有些好奇起來，“祝兄，你莫非要在此地紮營？”
祝邇已經再次操起砍刀，到處砍着符合要求的粗壯枝條，手也不停地回他道，“非也，此處雖無猛獸，小型野獸，劇毒物不少，若被咬到，不死也會去了半條命，尚且，你看天上的太陽，此處不是適宜歇息之地，我們要後退一段距離安營。”
蘇陌聽后，抬頭看了看天空，汗水早已浸濕衣裝，再看向搖曳多姿的枯黃草木，波浪無規則地翻卷着……
他坐在馬上，有些疲憊，看祝邇砍了一些枝條后，請求道，“祝兄，可否且息手，將愚弟扶下馬？”
祝邇卻手不停地繼續砍着，“且稍等一會，我們立刻便走。”
蘇陌等了一刻鐘左右，祝邇將手指粗的枯草簡單捆綁后，拋上馬背，穩固后，牽着駝了草木的藍紋馬，帶着蘇陌朝某處空曠的地方走去。
最終，祝邇在視野開闊且有四五棵枝葉旺盛的大樹下停下腳步，將蘇陌扶下馬卸下草木及一些物品后，看了看四周，隨及說道：“你先在這裏歇息一會，我先去弄些東西回來。”
就要離開之際，祝邇想起什麼似的，說道：“如果一個時辰我還沒有回來的話，你立刻上馬回部落，這裏的事不用你管，聽明白了嗎？”
蘇陌凝重點頭。
祝邇手拿着砍刀，背着一些獵器，便朝着某個方向走去。
蘇陌原本想要眯一會兒的，不過，聽了祝邇凝重的交代后，不敢大意了。
即使跟隊之行，無法親眼目睹獵隊打獵的場景，但沿途的收穫，也不少，他喝了幾口水后，坐在樹蔭下，開始思考起來。
兩裡外，深草叢中，獵隊已經被雜草完全淹沒了，在中間陣位上的隊長，仍不斷地探查着四周，在他的眼中，發現許多蛛絲馬跡，經過一番精心計算，對獵物的所在地有着某種猜測。
隨着不斷深入腹地，獵隊逐漸放慢步伐，且格外控制住聲響。
走着走着，隊長眉毛一皺，用手示意眾人暫停，他輕輕地撥開草木，看了遠處一眼，又凝神地聞着四周的氣息，烏黑的眉毛，逐漸拱起，隨及，他輕輕趴在草叢中，側耳聽風。
最終，他站起來，用手示意，眾人先照原路撤退半里，陣行自然剛好反過來。
直到走了半里后，他再次做着一系列的探查，眉頭卻皺得更深了。
天地靈氣佈局場測算結果沒錯，但剛才走的路確實是錯的！
他們的打獵，並非僅僅憑藉獵師教給他們的測算法，還要綜合各種經驗。
好比風卷，靈氣場測算法測算出此處會有一級風卷出現，但多年的經驗告訴他們，此地的環境，根本不可能會出現風卷，比如大山遮擋等等。
此刻隊長的感覺出現了類似的矛盾，他在判斷，是測算法不適合此地，還是幾十代人總結的經驗出錯了。
因此，想了想，他示意隊伍轉變方向，再次挺入。
過了一會兒，獵隊再次停下，隊長神色依舊凝重，再次仔細探查起來，隨及沉思一陣，再次示意眾人：收隊！
獵隊隊員儘管有些不解，但隊長的神色告訴他們，一定是出了某種變故。
因此，自然不會多問，全部往回走。
而在另一處的空曠之地，蘇陌等了近一炷香的時間，祝邇終於歸來了，與出發前相比，他手中多了兩隻已經斷氣的野雞，此外，還有一些不知名的草藥和一盦水。
放下手中物品后，祝邇並未坐下來，而是抬頭看向大樹，一陣打量后，拿着利器，在一棵樹冠開大的大樹四周挖了五個一尺深的坑，再爬上另一棵樹，砍下手臂粗壯的樹枝，最後砍出十段長約四五尺、五段短約兩三尺的樹枝，以一人環抱的大樹為中心，用藤蔓綁固，搭建起一個簡易支架。
做完后，他踩在支架上，彈跳幾下，確認穩固后，跳下身來，隨及，將地上的枝條堆放在支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