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成長的代價
當莫彩芯牽着溫宗政的手，下了車，看着眼前這棟充滿了消毒水氣味的白色建築時，她的身體不由得微微一顫。
“我……我不去。”莫彩芯忽然站住了腳步，低下頭，連一眼也不敢看向拉着她的溫宗政，索性耍起了小脾氣，“我要回家！宗政哥哥，你帶我回家嘛，好不好？我不要呆在這裏。”
“彩芯！”溫宗政握着莫彩芯的手微微加重了些力氣，他強迫着莫彩芯抬起頭來看着自己，聲音既嚴肅又溫柔，“彩芯，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要學會為自己做出的事情負責任。我帶你來，是想讓你親眼看清楚自己到底錯在了哪裏，這樣衝動任性的舉動到底會造成什麼傷害……彩芯，如果你想要擺脫現在的這種窘迫，首先要學會的，就是如何去面對。”
“……我……我不要……”莫彩芯咬了咬嘴唇，硬撐着從嘴裏擠出了這麼一句。然而溫宗政已經不由得她願不願意，乾脆直接拉着她的手向那幢白色的建築走去。
護士小趙正和一旁的同事聊着天，突然聽到耳邊一個溫柔悅耳的男聲響了起來：“您好。”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只見一個身形俊朗，面容俊美的男人正站在前台，用那雙如陳年美酒般的目光看着自己。
“是……您有什麼事嗎？”她的雙頰瞬間便有些緋紅。
“我想要探望一下302重症監護室的莫子輝。”溫宗政笑意盈盈地看着小護士，“請問現在方便安排一下嗎？”
“當然當然！”小護士忙不迭送地點點頭，說著便要去翻來訪的記錄本。
溫宗政看着小護士的這番舉動，好心地提醒道：“是重症監護室302房。”
小護士慌忙地翻着記錄冊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來，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哦……是重症監護室……不好意思，我剛才聽錯了……”
“沒關係。”溫宗政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拿到了探視許可，溫宗政拉着莫彩芯的手跟在另一位護士的身後，換上了消過毒的衣服，路過小護士身邊時，還不忘優雅地道了聲謝。
“哇，真的好帥啊……”護士小趙頓時被迷得暈了頭，遠遠地看着溫宗政離開的背影，臉上一拼暈紅。
護士長在值班室內叫了她許久也沒見回到，頓時有些不悅，皺着眉頭一出來就看見了小趙臉上的這幅表情，不由得也順着她的視線方向望去。
“溫宗政？”護士長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已經走遠了的男人的背影，帶着些猜疑的語氣問出口來。
“對對，就是她！”小趙興奮地回答道，“我就說我怎麼看着他這麼眼熟！原來是……”
她興高采烈地轉過了頭，看見護士長一副烏雲密佈的表情，“溫宗政”三個字還沒出口，就被嚇得噎了回去：“護士長……”
護士長此時的注意力顯然已經不在小趙的身上了。她看着溫宗政的背影，表情有些嚴肅：“他去探望誰？”
“重症監護室302的莫子輝。”小趙連忙回答道。
“莫子輝？”護士長低低地重複了一句，“那和他一起過來的那個女人是誰？”
“女人？”小趙迷糊地眨了眨眼睛，她剛才的注意力全在溫宗政的身上，沒有注意到什麼女人呀！不過這麼一說，剛才好像的確有誰是低着頭跟在溫宗政的身後的……
想到這裏，她不由得心裏一慌。天啊，自己竟然出了這麼大的差錯，而且還是當著護士長的面前！
“算了，我去看看。”護士長將記錄本一把抄在了手裏，連忙快速地跟了上去。
莫彩芯一邊跟在溫宗政寬廣的身後，一邊不住地用眼睛看着自己身上的這套衣服。
這身天藍色的衣服看起來輕飄飄的，穿在身上卻感覺十分地不透氣。她的呼吸每一次都被口罩遮住，霧氣輕輕地拍在自己的臉上。手上的手套也感覺十分地緊緻，活動起來一點都不靈活。
重症監護室每次都要這樣全副武裝之後才能進來嗎？
幾人的腳步聲回蕩在這長長的寂靜的走廊里，讓莫彩芯的心裏莫名地多了幾分緊張。
也不知走了多久，溫宗政忽然停了下來。
“到了。”他側過身來看着莫彩芯，露出了面前那面巨大的透明色玻璃。
那是一個近一百平米的大房間，裏面滿滿地擺着各種機械設施，各種顏色各種粗細的管子有條理的鋪散在地面上，刺眼的白熾光從頭頂的天花板上照射下來，讓人有一種莫名地空洞感。
這樣大的房間裏，只靠着牆邊放着一張單人病床。一個小小的瘦瘦的身體躺在上面，被各種白色的紗布包裹着，遠遠地被這面透明的玻璃窗隔開，感覺天地間彷彿只有他一個人被遺棄了似的。
莫彩芯忽然無助了嘴，灼熱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她不敢想像躺在那上面的竟然會是莫子輝。就在一個月前，莫子輝還是一個健康的，在她看來甚至有些活潑的討人厭的男孩子，可一眨眼，他怎麼就變成了一個紙片兒人似的，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了呢？
“醫生說，他的大腦受到了嚴重的損傷，以目前的技術沒有很有效的治療效果。最好的情況也就是像現在這樣，以植物人的狀態活着。但是他現在無法進食，就連營養液也不能很有效的維持他身體生長的需求。若按照這樣的情況下去，子輝他最多無法撐過一年。”
溫宗政看着那病房內的孩子，聲音幾乎無法保持一如既往的平靜。他感覺到自己的胃部傳來了一絲近乎抽搐似的疼痛，但是他卻只是皺了皺眉頭。莫子輝在被推下樓的那一刻，他的痛是否要比自己的再放大千萬倍呢？
“我……”莫彩芯張開了嘴，哽咽着從嗓子裏擠出了一絲的聲音，“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
溫宗政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這偌大的病房內，承載着三個人的生命。莫子輝的，莫彩芯的，還有……莫曉冉的。
“我很開心，你終於有勇氣來這裏。”一個瘦瘦的影子靜靜地從旁邊的角落裏走了出來。
莫曉冉穿着一身同樣的藍色服裝，唯獨露出的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清涼的不摻雜着一絲其他的別的感情，乾淨地有些嚇人。
她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莫彩芯面前，目光如炬地看着莫彩芯，彷彿下一秒就要將她的身體灼穿。
“我想和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