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回憶終成風

“你到底是想起來了，那我便同你說說吧。”虛玉子嘆了口氣。

“你母親乃是先皇同母的長姊。你母親出生時就被德裕皇封為常樂長公主，同時也是整個皇宮裏面唯一的公主。因為東嶽近年來國力強盛，所以你母親並不需要像前朝公主那樣被迫和親。你母親閨名蘇鳳芷，及笄之年下嫁鎮北將軍府，一年後生下你。你父親是原是駐北軍的副將盛煜。因多次打敗南茗軍隊有功，加之主將沈老將軍身子逐日衰退，朝廷特意請之回京封他為‘鎮北大將軍’。”

“哦，那我娘又為何嫁給我爹?難道是當年德裕皇想拉攏我爹？不應該啊，我爹這樣在軍中頗有權威，皇帝大多都會心生嫌疑，怎麼還會……不會是想讓我娘當內應吧！”不怪蘇小小想得這麼悲觀，實在是歷史上這種卸磨殺驢的事情看多了。

虛玉子不答，繼續他的話：“你父親當時並未娶親，如今回京家中自然催得緊。但託了媒人去問，適齡的人家都不想嫁，一個個推說盛煜雖然當了鎮北大將軍，但誰人知新婦嫁過去沒幾日便要守活寡?又有說盛煜被兵器刮花了臉，自家女兒膽小會被嚇破膽，所以定不能嫁。盛家老太爺氣得上朝時向皇帝討要他孫兒的婚事，老太君也是氣得咽不下飯。就在皇帝答應給盛煜說一門親事當日，常樂長公主帶着一個大宮女換裝偷偷溜出宮，半路遇上流氓騷擾，長公主和大宮女掙脫不成正要被欺負時，那盛煜正巧看到上前救了長公主。但彼時雙方並不知道對方是誰，所以長公主道了謝便回宮了。”

“不會吧……”這麼狗血?蘇小小眼角抽搐了幾下，示意虛玉子繼續說。

“第二日皇帝讓皇后召開賞花會，請了文臣的各家小姐公子前去宮裏賞花。其實說是賞花會，其實是變相的相親罷了，盛煜也在其中。”

“那麼多姑娘，看得過來嗎？”蘇小小托腮問道。

“皇帝問他：‘愛卿覺得御花園裏的花如何？’盛煜答：‘花雖美，但易凋。’言下之意他盛煜不想娶這些世家小姐。皇帝佯怒：‘那愛卿說說何花能配?’盛煜答：‘無花。孤身一人，來去自由，無牽無掛。’皇帝笑：‘你可知這賞花會是你祖父特意向朕求來的?’盛煜：‘有勞陛下和祖父費心……’就在此時，常樂長公主來御花園，見到皇帝面前的人，瞬間停住了腳步。”

“咦？是認出來了嗎？”

“皇帝見到長公主很高興，喚她：‘芷兒過來，來父皇身邊坐。’長公主挨着皇帝身邊坐下，仔細打量着眼前的人。‘芷兒，這位便是你之前嚷嚷相見的鎮北大將軍。’皇帝指指盛煜。‘他便是讓那南茗人聞風喪膽的鎮北大將軍?’‘正是。’盛煜甫一聽到那聲音，低垂的眼中神色變了幾變，‘臣盛煜見過長公主。’‘咦！’這下輪到長公主驚訝。‘怎麼?芷兒認識?’皇帝眯起眼眼神掃視兩人。”

“果然皇帝起疑心了嗎？”

虛玉子押了口茶繼續：“‘女兒昨日出宮，讓鎮北大將軍給救了。’長公主支支吾吾說出事情經過。‘又偷溜出去玩！還好沒出事，不然你母親和我該如何傷心！’皇帝捏捏長公主的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痛死了，父皇真壞！芷兒下次不出去就是了。’彼時長公主還是小姑娘，懂得如何討她父皇開心。當日雖然沒有促成盛煜的婚事，皇帝好生安撫了暴躁的盛老爺子，晚上在鳳凝殿休息的時候和皇后討論起白日的事情。皇後知曉后先是向皇帝請罪自己沒有看管好公主，而後提出讓將門家的小姐過幾日進宮。”

“皇后是怕皇帝打自家女兒的主意吧？”

“過了些日子，皇后邀請將門各家小姐進宮賞花，可這盛煜又看不上眼。其實與其說是盛煜看不上人家，不如說那些武將知曉疆邊風險特意不讓自家女兒打扮得體，省的被皇帝看上指婚給盛煜。皇帝大怒：‘愛卿到底為何？可是心中有人?’盛煜不答，這時長公主恰好在場，出來說自己願意嫁給鎮北大將軍。皇帝問：‘芷兒為何想嫁?’長公主答：‘原因有三。’”

“什麼原因？不會是那日的一見鍾情？”

“原因之一:鎮北大將軍護國有功，長公主又仰慕其很久。原因之二：盛家老太爺催得緊，長公主即將及笄面臨選駙馬爺。最後的原因：先前長公主承蒙鎮北大將軍一救，各家世女又不願嫁，故而甘願下嫁。皇帝聽完沉吟片刻：‘是你自己的主意還是為了所謂皇室的臉面？’長公主避而不答，只回：‘請求父皇成全。’這時盛煜開口：‘臣傾慕長公主已久，請陛下賜婚。’”

“所以真的是一見鍾情？！我滴娘嘞，太勁爆了吧？”蘇小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消息。

“皇帝氣笑：‘愛卿故意遲遲不成婚，可是算準了朕?你可知道若是當了駙馬，你剛封的名號可就沒了。’盛煜：‘臣不敢欺瞞陛下。臣是真心喜歡長公主，並非貪圖功名利祿。’皇帝：‘可你再過幾日便要啟程，而我兒還有三月及笄。你說怎麼辦？’”

“這又是個難題！這個問題問的可真刁鑽！要是選了趕赴邊疆，那肯定不屬於駙馬人選；可若是選擇留在皇城，那邊疆又無人可守，南茗的那些豺狼虎豹隨時都會撲上來！”這跟現代那些女朋友和媽媽一起落水你會救誰的問題一樣令人難以抉擇。

“所以盛煜略微思索，回稟皇帝：‘臣定在三月之內平定外患，否則提頭來見！’皇帝撫須微微一笑：‘好！那麼朕就等着愛卿的好消息了！’那盛煜不愧是鎮北大將軍，不過兩月便平定了北方南茗部族的侵擾。加上南茗正處於老首領駕崩新首領爭選繼位的混亂時期，因此南茗被迫向東嶽求和。在安排好後續工作后，盛煜帶着一小隊人馬和南茗派來求和的使者回到京城，恰好趕上長公主及笄當日。早幾日皇帝就收到消息，晚上皇宮設宴一來是慶祝東嶽軍隊大捷，二來是祝賀長公主及笄。皇帝一看盛煜如約前來，便當著眾臣的面宣佈給盛煜賜婚。盛家老太爺很高興，趁着皇帝酒興起，壯着膽子問皇帝給他孫子說了是誰家的姑娘的親。皇帝打着酒嗝，指指月湖一旁輕紗遮起來的地方。盛老太爺急死了，湖那邊的是女眷吃酒聊天的地方，皇帝這虛虛一指也不知道是誰啊。‘朕，嗝～朕將長公主下嫁給你家孫子，你可喜歡?’皇帝打着酒嗝說著。！！！宴會上的聲音瞬間輕了，大家都不可思議看着盛家老太爺。這盛老太爺聽到皇帝說的話酒都醒了大半，有沒有搞錯？他孫兒有這般福氣娶公主?！一定是他聽錯了。‘陛下，常侍郎家的女兒今年才8歲……’言下之意這麼小是當養孩子嗎？‘盛卿，朕說的是長公主！不是常侍郎家的女兒。’廢話，他當皇帝的難道不清楚？”

“不過話說公主下嫁，一般人家都不是很想要吧？”以前看野史說公主嫁入夫家和在皇宮裏一樣，都是被人像菩薩一樣供起來的。

“雖說當日宴會結束盛老太爺對皇帝這個賜婚沒有說什麼，但暗地裏卻是在想莫不是最近盛家風頭太盛，惹了皇帝猜忌。不然皇帝為什麼平白無故將剛剛及笄的長公主賜婚給自家這個面上有傷疤命還時刻懸在褲腰帶上的孫兒？可皇帝已經下了旨意說是年後完婚，此時就是想反悔也沒得反悔。”

“所以年後我娘就嫁給了我爹，然後又有了我。話說師傅你怎麼這麼清楚這些事情啊？”

“這些事史書上都寫着呢。何況你娘與我交好，我就是不想知道都難。”虛玉子聳聳肩。

“那我爹娘……是怎麼沒的？”從原主的記憶得知原主雙親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你三歲那年南茗捲土重來，意圖攻打東嶽。北疆新任將領經驗不夠，不敵南茗敗事連連，皇帝便讓你爹隨大軍出征北疆。你爹一到北疆指揮，戰役就取得勝利，成功將南茗蠶食的土地收復回來。回京途中因有內應導致軍情泄露，牧野一戰被南茗偷襲，護國殉身。盛家得知消息為此悲痛欲絕，長公主當即昏了過去。皇帝為安撫盛家和長公主，封盛煜為勤王，將軍府為勤王府，賜皇姓蘇。並允了一些好處給盛家。”

“不過既然賜皇姓，那現在的盛家又是怎麼一回事？”

“盛家拒絕了皇帝給的好處。悲痛之中盛府發話：盛煜為國捐軀，是國家的兒子。且依東嶽祖訓，盛煜成了長公主的駙馬爺又賜將軍府，理應與他們盛家斷絕關係獨立門戶。然皇帝仁慈不忍如此，所以盛煜婚後尚未分家還是盛家子孫。今盛煜殉身，將軍府便不屬盛府，故皇帝所賜一干與將軍府有關和盛府無關。言下之意，我盛家不願意用孫兒的死換來的那些虛榮，也不願意改姓皇姓。”

“所以才有了現在的盛家。不過盛家如此明顯抗旨，皇帝不惱嗎？”

“原就是皇帝求着你爹去的，加上又只有你娘這一個女兒，你說呢？”虛玉子清清嗓，“至於你娘，因思念你爹大病一場，養了好久才緩過來。病好后你娘不想再嫁，然後一個人將你拉扯大。雖然有皇帝罩着，但總有風言風語往勤王府飄。原以為就這樣過上一輩子，但天有不測風雲，你七歲那年，上元燈節被人從府門口擄了去，從此消失在東嶽。你娘走遍了整個東嶽，都沒有發現你的影子。她失去牽挂因此瘋魔了一段時間，好在病情得到控制，不至於那麼嚴重。就這樣，你娘找了你五年，終於在北疆發現了你的蹤跡。你娘很高興，認為馬上就可以見到你。但知道你身處幽毒壇成為了聖女，她卻不知道該怎麼辦才能將你從裏面救出來。”

“所以就找到了師傅你。拜託你把我救出來，是吧？”

“是。然後我就把你救出來了。你知不知道，你當時渾身都髒兮兮的，把我的衣服都染黑了！還在我胳膊上咬了一口！”虛玉子開始控訴。

“然後呢？”

“然後我就把你帶到你娘面前，你娘想抱你卻被你躲開。之後的事無非是你娘如何跟你培養感情，當時老皇帝早已駕崩，先皇得知你被你娘找回來了，就想把你和他兒子婚配。”

“但太子不同意，嫌棄我丑是吧。”說起這個，蘇小小就氣得想罵人。這該死的皇帝居然敢嫌棄她丑，簡直是欺人太甚！

“之後先皇就把你封為公主了。然後你娘就拜託我教你武功，因為之前虧損比較大動了底子，你上山之後的兩年你娘就去世了。其實你娘人挺好的，一直惦記着你。臨去前還在問我你在山上聽不聽話，武功學得怎麼樣。然後責怪自己為什麼當時沒看住你，否則現在她也不至於那麼早就要離開你，不然還能看到你嫁人生子，她抱孫子孫女的場景。”

“是我對不住她。”蘇小小低頭，面露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