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之外
“我就是范承夜的走讀同桌。”
阿花對陳辛妤一字一頓的說道。
陳辛妤沒聽清。
“你是誰也不應該連這都……啊你說啥？”
剛剛還一臉不相信，因為計劃失敗暴跳如雷的陳辛妤，此時因為阿花的一句話，瞬間愣在原地。
空氣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你……你是曦？”陳辛妤捂住嘴，“我我……我那水澆到你身上了？”
阿花挑眉。
陳辛妤叫她啥？
只叫一個曦是個什麼鬼？
容呢？容去哪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想到你會來學校這麼早天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集美你千萬別生我的氣我不是欺負你的壞人你要相信我真的對不起啊啊啊！”
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潑錯了人的陳辛妤陷入了慌亂，一連串的向阿花道着歉。
“你的道歉一點都不真誠，”
阿花還在糾結稱呼的問題，語氣十分嚴肅。
“不要叫我曦，我是李容曦。哪怕你去個李字叫也行，容絕對不能丟。”
阿花正在認真說教，卻發現陳辛妤驚疑地望着她。
“李容曦？你……”
陳辛妤怔住，像是想到了什麼，重新用審視的目光仔細打量着阿花。
那種眼神，讓阿花不禁想起了昨天去醫務室，范承夜改變態度前看她的樣子。
“也對……”陳辛妤輕輕點頭，“聽說曦長相很路人臉，應該沒你這麼漂亮。原來曦是個貨真價實的npc……”
npc？
阿花沒有聽錯，陳辛妤剛剛說了npc！
她立刻抓住重點。
“能說出這種話，看來你是戲子嘍？”
“我？”陳辛妤才醒悟過來，一下子用手捂住嘴巴，“完了不小心說漏了。”
“……”
阿花覺得，自己站在陳辛妤面前，莫名就顯得聰明了許多。
不對，說什麼聰明許多……阿花她本來就很聰明！聰明絕頂！
“你剛剛說的曦，原來不是指我啊……”
阿花想起系統小姐姐對她說的，在戲子進入劇本前，角色都由npc來扮演。
“嗯嗯，曦是在你之前的女主。”陳辛妤補充着說，但下一刻表情變得有些沮喪。
“我本來，還以為她是真人假扮的npc來着，那麼努力在她面前說范承夜的壞話，可她就是不生氣。”陳辛妤聳肩。
阿花突然覺得很有趣。
“曦為什麼不生氣啊？她都說了些什麼？”
“曦不能說話，她這裏有問題。”陳辛妤抬手指着自己的嗓子，“每次我和她講范承夜哪裏不好，她都只衝我搖頭。”
搖頭不就代表着“別這樣說人家”的意思嗎？
看來，女主性格雖然比較小白花，但心思終究是不壞的。
阿花托着下巴想。
“曦全名叫什麼？”
聽到阿花的提問，陳辛妤撓頭。
“曦全名就是叫曦啊！”
“……就一個字？”
“就一個字！”
“沒有姓？”
“沒有姓很正常啦！npc都是沒有姓的。”陳辛妤解釋道。
“就算有姓，也是根據劇本里的角色冠上的姓。比如慕容淼的慕容，一聽這姓就不是他自己的。”
聽到最後一句有關慕容淼的姓氏由來，阿花認同地點點頭。
慕容，提起這姓，阿花就想在後面加個“雲海”。
看來，慕容淼這個npc，拋開劇本名字應該叫淼。
水靈靈的，真是個好名字。
阿花對慕容淼的好感up↑。
“既然這樣，你之前為啥還覺得曦是戲子？她沒有姓，不就是npc嗎？”
陳辛妤搖頭。
“玩家可以花高價購買道具，去掉故事世界中自己的姓氏，而且……”
陳辛妤頓了一下。
“你知道為什麼我們給劇本里的人分類，都是‘npc和戲子’，而不是‘npc和玩家’、‘npc和真人’嗎？”
不會是……
阿花有點明白了陳辛妤想要說什麼。
“因為部分npc也可以擁有戲子身份，和玩家們一樣自己選擇劇本，競爭、排名、獲得獎勵。”
陳辛妤神情自若，像是對這些已經習以為常。
“擁有了戲子身份的npc，他們表現完全看不出和真人有什麼區別。”
“！！”
和真人沒有區別。
聽到這裏，阿花內心頓時湧起複雜的感受，心臟的跳動似乎也加快了。
她知道，自己的這種感受是好奇，也是恐懼。
npc和人類表現得沒有區別，那他們是否也擁有自己的感情和性格？
或者說，他們會和人一樣，能夠“感受到”這些情感的存在嗎？
各種人類和機械人相處的日漫開始在阿花腦子裏亂竄。
這樣的話，也太可怕了……現世的人工智能好像都還沒發展到這種程度吧？
也不知道這些玩家是怎麼適應這種事的，難道他們不害怕嗎？
還是她自己膽子太小了……
阿花越想越偏題，陳辛妤卻完全沒看出她走神，仍然大聲對她說笑。
“npc們有名無姓，肯定是因為他們沒爸爸哈哈哈哈！”
一句話，扯回了阿花所有的思緒。
“……很好笑嗎？”
阿花皺眉問道。
或許是聽到阿花的語氣過於嚴肅，陳辛妤收起了笑容。
“怎，怎麼了？幹嘛突然這種語氣？”
阿花不想回答，索性換了個話題問道：
“話說你為什麼要設計范承夜？你倆之間有啥深仇大恨嗎？”
憨憨就是憨憨，見阿花語氣恢復如常，就真以為什麼事都沒有，繼續和阿花嘮嗑。
“深仇大恨倒不至於！可他是我對面陣營的人，還那麼拽，不整他我心裏不舒服。”
“對面陣營？這遊戲還分陣營？！”
阿花驚呆。
現在她感覺到了，故事世界中除了亡靈許願那裏比較怪異，其他的應該可能大概真的只是個遊戲。
“是啊！你怎麼傻到連這也不知道？”
你才傻呢，你全家都傻。
阿花遭到了來自陳辛妤的超耿直嘲笑攻擊，內心十分委屈。
“我才來故事世界不到兩天，哪裏知道那麼多……”阿花噘嘴。
真讓人不開心，哼。
“不到兩天？這是你的第一個劇本？！”
阿花不明所以地望着陳辛妤閃閃發光的眼睛，應聲回答：
“是啊。”
“！！！天哪！你竟然是個萌新！！”
陳辛妤看起來灰常激動。
“有人帶你玩嗎？沒有吧？”
阿花想到了突然不見的系統小姐姐，想到了范承夜那張啥也不肯說的臭臉。
“有個人，他帶着我。”
阿花笑着，抬眼看向陳辛妤。
“可他也不主動教我啊。有時我自己問，他也不一定回答。”
“你剛剛說的那些規則，好多我都沒聽過。”
阿花實話實說。
陳辛妤兩眼放光，高興的彷彿是撿到了寶。
“那你別跟着那個人了！跟着我吧！我教你！”陳辛妤信誓旦旦拍着胸脯。
“放心！有我帶着你，保證讓你次次劇本得紅幣！”
“你真厲害。”
“當然了！”
受到阿花誇獎的陳辛妤非常得意。
“只要咱倆好好配合，我保證范承夜這次會輸掉劇本！什麼排名前十前五的，在我面前，通通都不值一提！”
阿花聽陳辛妤吹着她聽不懂的牛，默默站在一旁配合的鼓掌。
雖然不知道紅幣是啥，不過一聽就是種好東西。
雖然不知道排名排啥，不過一聽就十分厲害的樣子。
鼓掌，趕緊鼓掌。
宋璃說的沒錯，陳辛妤這個人的確沒什麼心思。不僅很容易相信別人，還格外的……熱情奔放。
“你是新人戲子，必須玩過一個劇本，才能在第二個劇本中選擇加入什麼陣營。”
“等咱們完成這次劇本，下次你就加入我們紅隊！這樣以後咱倆就能一起做任務了！”陳辛妤高興地拍阿花的肩膀。
“紅隊？那是啥？”
“紅隊就是……害。”
陳辛妤拉着阿花在第一排坐下，自己屁顛屁顛地跑去關上教室的房門，又屁顛屁顛跑到黑板前擦起了黑板。
阿花只感到空蕩蕩的教室被陳辛妤跑帶的陣陣生風。
啊，行動力好強的女人，阿花光看着她就感到累了。
“既然答應了帶你，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師父了！”陳辛妤揀了根粉筆，“今天，師父我就給你講講，故事世界中的兩大陣營！”
於是，本打算來揍陳辛妤的阿花，就這麼成了陳辛妤的徒弟。
真是世事難料。
算了，這都不重要，既然終於有人願意好好教她，認個師父也沒啥。
畢竟以前，阿花玩手機遊戲的時候也沒少認師父。
阿花默認了和陳辛妤的新關係，端正好坐姿，開始認真聽課。
……
與此同時，范承夜終於來到了學校，只不過身邊還有一個戰戰兢兢，默默跟在他身後不敢說話的女生。
那女生走到了自己班級門口，低頭迫不及待的跑開，似乎一秒也不願意在范承夜身邊多留。
范承夜滿不在乎地慢悠悠走到自己的班級門口，推門前特意抬頭看了看門板上方，斂眸輕輕一笑。
那桶水果然沒了。
正當他要開門，門突然從裏面自己打開了。
開門的人是班長。
范承夜勾起嘴角沖班長眨了眨眼。
班長也笑着對范承夜微微點頭。
兩人站在教室門口飛快地互換着眼色，之後范承夜才向教室里看去。
雖然距離李容曦離開已經有一段時間，但由於沒人上前幫顧瑤收拾殘局，教室里依然髒亂。
許多殘書和紙張沾上了水，又被人不小心踩過，地上黑乎乎的一片。
這片狼藉，讓范承夜下意識地看向李容曦的座位。
她不在，桌子上的書也擺的好好的。范承夜又把目光投向了正在幹活顧瑤，神色略微驚訝。
此刻的顧瑤手上掃地收拾着，心裏卻已經把李容曦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上了幾千遍。
該死的綠茶婊，勾引班草范承夜就算了，還撕她的書！
她遲早要讓她的范范知道，李容曦這個臭婊子的真面目！
“發生了什麼事？”
范承夜故作不知，上前拉住正在掃地的顧瑤的胳膊。
顧瑤心裏正煩亂着，也沒看清提問的人是誰，用力甩開范承夜的手張嘴吼道：
“去你*的！雨女無瓜！”
顧瑤生氣地轉過身。
“你們一個個的不是都……！！！范，范承夜！”
顧瑤臉色發白。
她她……她剛剛吼了范承夜？！
顧瑤有些慌張，但很快她便安下心來。
因為此刻范承夜臉上，並沒有被她失禮的舉動影響而表現出任何的不滿，反而眼神里充滿無奈和溫柔。
“看來瑤瑤是遇到不順心的事了。是什麼事，方便和我說說嗎？”
顧瑤被范承夜叫的渾身一震。
瑤，瑤瑤……
顧瑤傻愣愣地望着范承夜的臉，一時間忘記了回答問題。
好寵溺的稱呼啊啊啊啊啊啊！
范承夜竟然叫她瑤瑤！他怎麼知道自己的小名叫瑤瑤！
難，難不成范承夜心裏是喜…喜歡……
啊啊啊啊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也太溫柔太細心了叭！
真不愧是她顧瑤喜歡的男人！
顧瑤陷入自己的甜蜜幻夢中，已然是無法自拔。
范承夜見她不回答，只愣愣的看着自己，內心感到又鄙夷又可笑，但面上仍然是一副擔心對方的模樣。
“為什麼不說話？你的書……難不成你被誰欺負了？”
顧瑤清醒過來，連忙組織語言。由於緊張過度，說話也不自覺地吞吐起來：
“是，是李容曦。她，她剛剛，她……”
顧瑤在心底大罵自己沒出息，好不容易有機會和范承夜說話，卻磕巴成這樣，丟死人了。
“你別急，慢慢說。”范承夜語氣溫柔，“我聽着。”
我聽着。
這句話……好溫柔好紳士！
范承夜對她這麼好，人都說女追男隔層紗，她是不是應該……
“范，范承夜。你，你是不是，”
顧瑤把掃把都丟在一旁，心頭像是裝着小鹿，整個人看起來扭扭捏捏。
“你是不是喜……！”
【瑤，印象相似度：84.6%】
看到相似度文字出現，范承夜就像是完成任務一樣，整個人鬆了口氣，手直接放開了顧瑤。
“欸，范承夜？”
顧瑤看到范承夜突然鬆手，瞬間感到又委屈又失落。
怎麼回事？還沒等她說完話呢，他怎麼就……
范承夜突然怎麼了？他以前不會做這樣失禮的事啊！
顧瑤不甘心，伸手主動拉住范承夜的衣袖。
“我還沒說完話呢，你怎麼？”
“把你的手拿走。”
范承夜語氣冷漠，他絲毫不再理會顧瑤的心情，撥開她的手，轉身去找班長。
顧瑤整個人懵在原地。
呵，又是一個腦子不開竅的女人，還好相似度出來的快。
行了，顧瑤沒有價值了。
反正相似度一旦確定下來，即使最後顧瑤討厭他，也不會發生改變。
就像現在一樣。
雖然顧瑤滿臉失望不解地看着他，但在范承夜的視線中，顧瑤的頭頂依然懸着那段文字：
【瑤，印象相似度：84.6%】
班長邊和范承夜聊作業邊帶他走到走廊角落，確定四下無人，才開始換話題。
“出了點意外，李容曦躲開了。”班長說道。
范承夜挑眉。
“她提前知道了門上有東西？”
“不是，是水桶倒下的時候躲過去的。她以為是顧瑤做的，這不，書都給人家撕了。”
“那她可真是好樣的，”范承夜笑出聲，“人設都毀光了吧。”
“可現在她去找陳辛妤了，會不會出什麼問題？”班長擔心的說道。
“嗯？？”
“她去找誰了？！”
范承夜滿臉震驚。
“去找陳辛妤了，顧瑤告訴李容曦水桶是陳辛妤放的。”
班長也很無奈，他總不能攔着顧瑤不讓說啊。
“……”
范承夜想過李容曦會忍着，會找老師，找宋璃，或者是會等他到學校后找他。
但是她會親自去找陳辛妤，可真是讓范承夜萬萬沒想到。
“所以瘋女人和那個男人婆現在在哪？”
“聽說是在五樓。”
范承夜毫不猶豫，抬腿走向樓梯口。
“那還愣着幹嘛，快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