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番外3：理想為王
年僅七歲的江瀚宇，剛放學回家，就捲入了一場混亂。
他一踏進家門口，就看到自己父親老江提着掃把，在院子裏追着毆打比他年長十一歲的哥哥江瀚哲。
老江聲如擂鼓，小江上躥下跳，一眾鄰居的圍觀中，老江的掃把在小江身上不斷起落。
他好不容易擠進鄰居圍觀的包圍圈中，就看着自己的兩位親人，在對峙着，自己的母親在一旁哭着勸說，“瀚哲，你就聽你爸的吧，他不會害你的！”
“就不！憑什麼我非要聽他的！”
原先還在躲閃的江瀚哲聽到自己母親的這一聲喊，直接伸手拉住掃把，梗着脖子朝着父母雙親吶喊。
“你翅膀硬了就能飛了？好說歹說，你就是不聽！今天老子非把你的腿打折！”
老江看着那雙疼到泛起淚光，通紅還仍舊倔強的眼睛，看着與自己七分像的那張臉，心中氣極，卻是無可奈何。
“那是我的志願！我自己說了算！”
江瀚哲手裏拽着掃把的尾端，也顧不上灰塵和扎手，衝著自己的父親大喊。
“反了你了！不聽話是吧？我打死你！”
年近七歲的江瀚宇還沒能搞懂是怎麼回事兒，就見自己年邁的父親丟下掃把，又從自家門后抄出抵門的木棍，朝着江瀚哲身上打去。
眼看着一人高、兒臂粗細的木棍即將落到自己兒子身上，江母只是哭泣，卻不敢阻攔。
正值年少的江瀚哲依舊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閃，看着自己父親的眼睛裏除了憤怒還有委屈。
“爸爸，別打我哥！別打我哥！”
在木棍朝着江瀚哲落下的前一刻，江瀚宇一時衝動之下，丟開書包，攔在了自家哥哥身前。
彼時的他尚且是個孩童，又搞不懂什麼情況。
只是看到一向慈祥和藹的父親，突然之間像是換了個人似的，暴怒着抄傢伙打人，哥哥也不知道閃開，怕父親衝動之下，把自己哥哥給打壞了，情急之中只能跑到他們之間攔着。
“瀚宇你走開，別護着這兔崽子！”老江試圖將自己小兒子拉開，可那小子腳上像是長了釘子怎麼扯都不走開。
“爸，哥做錯了，你好好教育就是了，何必要打他？”
“你平時不是說，要以德服人嗎？”
江瀚宇搬出平日裏身為大學教授的父親最愛說的話，企圖讓他冷靜下來。
圍觀已久的鄰居們，雖然平時各掃門前雪，但看見這家人吵成這樣，怎麼說也得攔着些、勸着點，紛紛開口勸說。
“是啊，老江，孩子有自己的選擇嘛。”
“對啊，你不還是大學教授嗎？好歹還是教書育人的老師嘞，怎麼能搞棍棒教育呢？”
“老江啊，人家瀚哲考上的不也是你那大學的重點專業嗎？這是好事兒啊。”
“前段時間不還有領導說了嗎？‘計算機要從娃娃抓起’！”
在眾人的勸說中，老江看着面前的兩個兒子，杵在原地，飽經風霜的臉上眉頭緊蹙，除了暴怒之外，隱約透露着些許擔憂。
“瀚宇你走開，沒你的事兒，回屋裏寫作業去！”
老江帶着怒火的眼睛盯着江瀚哲，又扯了扯江瀚宇，結果還是沒能拉動自己的小兒子。
老江垂頭，就看着彼時七歲的江瀚宇仰着那張白皙稚嫩的臉，着急又擔心地喊着，“爸！”
他有心繼續用力拉開江瀚宇，又顧念着這孩子年紀小，老來得子又是早產，怕一時失手弄傷了他，三個人只能在原地僵持着，互不退讓。
“老江，算了吧……”江母帶着哭腔，也跟着勸。
“哎！我這是造了什麼孽！養了你這個不孝子！”
老江一把甩開手裏的木棍，脫手而出的木棍在院子裏發出乒乒乓乓的一陣響，翻滾幾米后，靜止不動了。
他惡狠狠地看了江瀚哲一眼，瞧見他依舊滿臉倔強，嘆息着背過身去，走進了屋內。
江母待他走後，才敢把去看看自己大兒子的情況，瞧見他滿臉挂彩、渾身青紫，忍不住又哭出來聲，“瀚哲啊，聽你爸的話，改了志願你不就不用吃這種苦了嗎？”
“是啊，你就好好聽老江的話吧，好歹那也是你爹，怎麼能和他對着干呢？”有鄰居也跟着勸說，試圖讓他改了主意。
“不，我偏不！我就喜歡計算機！”江瀚哲滿臉傷痕，半張臉浮腫着，眼睛都不太睜得開，卻仍然堅持着自己的想法。
“哥……”江瀚宇也想跟着大人們一起勸上幾句，卻看見自己哥哥眼裏滿是光亮。
江瀚宇聽見自己弟弟的呼喊，一把攬住他，將他帶着朝屋子裏走去，邊走邊說著，“瀚宇啊，得虧你放學及時，才讓你哥我少挨了些傢伙。走走走，哥教你做作業！”
說到這兒，江瀚哲還挑釁似的，站在門口故意大聲嚷着，“改天哥帶你去學校玩兩把計算機，我跟你說啊，可好玩了！”
屋子裏的老江聽見大兒子非但死不悔改還試圖帶壞自己乖巧聽話的小兒子，又是一陣乒乒乓乓，有無數物什從門裏飛了出來。
江瀚宇早有預料似的一把抱起江瀚哲，一溜煙兒地躲開了。
明明惹出了這麼大的禍端，作為罪魁禍首的江瀚哲看起來似乎還心情挺好的樣子，朝着自己懷裏背着書包繫着紅領巾的弟弟爽朗一笑，“算了，這間屋子裏有老頑固，我們換個屋子！”
“江瀚哲！我限你三天之內給我把志願改回來！”客廳里傳來老江的咆哮，嚇得江瀚宇瑟瑟發抖，江瀚哲卻充耳不聞。
“別怕那個老頭子！我又沒做錯什麼，只是想走自己想要走的路，他們能不能理解，是他們的事兒！”
已經走到了他們兄弟兩人卧室的江瀚哲放下懷裏的江瀚宇，反鎖了房門，牽着他的手把他帶到書桌前，半蹲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忽略了江瀚哲說這話的時候，疼得滿臉扭曲，齜牙咧嘴，那倒還真是挺帥的。
但這並不影響彼時正值十八歲的江瀚哲眼中，那些名為夢想的光芒。
正是這道光，點亮了他那張年輕的臉龐，讓他在年幼的江瀚宇眼中像是電視裏的奧特曼、鐵甲勇士似的，彷彿充滿了勇氣和力量，閃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