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是變了的(1)
()當醫院人潮散盡,安靜下來,醫生給出結果:病人全身癱瘓意識全無;也就是植物人。
在唐謹頭腦一片空白間,這個消息已徹夜傳遍了整個C城,人心惶惶,議論紛紛,股市翻飛,太多的相關不相關的人往醫院往唐家跑;唐氏千金的名字一夜之間也成了記者追蹤的獵物。
等到唐爸爸的專用律師找到她時,醫院的各種手續,媽媽的後事都已塵埃落定,她一聲不吭地在羅音的家裏睡了足足七天,昏天暗地,蝕骨穿心依然沒辦法換來噩夢一場。
然後接下來的日子不得安寧,公司的董事會頻頻召開,各大報社盯梢蹲點,學校的流言蜚語….她一下子被逼長大,就連默哀都來不及便被這一件件的事情壓在身上,她叫不出,喘不過,丟不掉。
他們說,重病房的爸爸有可能沉睡終身;
他們說,她有唐氏企業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繼承唐爸爸的份,便是最大的股東;
他們說,她年紀尚小該着手選擇代理人管理公司事務;
……
耳邊響起各式各樣的聲音,她一句也聽不進,他們嘴巴不停地說些陌生深奧的事情,他們眼神**死死盯着她,他們都在等她逼她。
而她只能把眼睛睜得大大的躲進小聞的懷裏,一動不動,心如死灰。
緊緊抱着她的白衣男子依然俊朗如斯,卻比以往更加的沉默內斂,在這場流離失所的青春里,力量薄弱如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所有發生,生活的喜怒哀樂轉瞬即變,他還來不及積儲力量就已物是人非;唯一能做的便是冰冰涼涼的懷抱,還有那一碗碗看不透底的紅糖水。
只是紅糖水原來一點也安慰不了人,它只是融入體內逐化成水,既填不飽肚子也經不過心臟;擁抱的人一次次的歇斯底里咬牙切齒;深深的牙印入肉見血,悲傷逆流成河,現實也不會多憐憫一分。
在夏天進入尾聲的時候,她舔舐傷口,笑容隱忍,看着他:“小聞,以後就剩下我們相依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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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八月萑葦,唐謹回到公寓已是夜裏12點;在玄關處換下高跟鞋便聞到熟悉的香味;她無奈地在心底嘆息,直直走向廚房,斜靠在門框,看着裏面忙碌的身影。
“小聞,不是跟你說過不準幫我煮宵夜的嗎,都這麼晚了”。
也不怕耽誤白天上課?
歐聞悉站在廚具前,熟練地煮着麵條,旁邊鍋里的牛肉散發出誘人的香味,在這樣沉靜的午夜勾起人的味覺,早就飢腸淋轆的唐謹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
她是真的餓了,於是乖乖地在笑餐桌坐下等着小聞。
“如果我不煮給你吃,你是不是打算直接睡覺了事”?歐聞悉端着兩碗面出來放在她面前,臉上是萬年不變的冷淡,語氣卻是百分百的責怪。
他很早就知道她一向不懂愛惜自己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