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終章
“寶寶是小朋友，寶寶的腦子小，寶寶可以忘記爸爸曾經對寶寶的不好，可以只記得現在的爸爸。但是媽咪她是大人了，她為了寶寶受了好多好多的苦，媽咪不會忘記的，媽咪不僅不會忘記，媽咪一定還會覺得寶寶是叛徒。我們明明說過一起不原諒你的，我明明說過不要爸爸的，可是現在……”
“寶寶捨不得，寶寶捨不得爸爸了，媽咪一定會生氣的，媽咪也會不喜歡寶寶的嗚嗚嗚嗚……”
她自己一個人陷在無數次這樣的自責中，小小的腦瓜鑽着牛角尖，聽得沈清硯心疼不已。
“不會的，媽咪不會生氣的，媽咪最愛繁星了，她怎麼可能生繁星的氣。”
“爸爸不會放棄的。”他試圖給完全陷入悲觀情緒的小繁星打氣，“爸爸愛媽咪，從十八歲的時候愛到了現在從來沒有改變，之後也不會改變。媽咪……也曾愛爸爸，很愛很愛爸爸，才能在那麼困難的壞境中，將寶寶生育下來。可是爸爸後來做了太多太多的混賬事……”
他停頓了一下輕輕的嘆氣，蹭了蹭懷中的女兒，給自己吸取能量加油打氣般說：“爸爸一定會再將媽咪追回來的，一定會的。繁星和爸爸一起努力好不好？”
“好。繁星不哭了，爸爸也不要哭。”
她伸出肉嘟嘟的小手給沈清硯擦拭眼淚，沈清硯這才發覺自己竟然不知什麼時候哭了。
“爸爸能給繁星講一講你和媽咪之前的故事嗎？”她補充說，“有繁星之前的。繁星特別想知道，但是不敢問媽咪。”
怕讓媽咪生氣或者難過。
“好啊。爸爸給繁星講一講媽咪上學的時候有多麼多麼好看……”
“媽咪現在也好看！”繁星不滿的打斷他。
“嗯嗯，繁星的媽咪永遠都好看，在爸爸眼中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他接著說，“那時候你媽咪是藝術系的系花……”
沈清硯用輕緩的語調給繁星講述着她和陳暮星上學時如何相識又怎麼相愛，以為都是很遙遠的記憶了，現在講起來他才發現，竟然記得如此清晰。而那種溢出胸腔的愛意，也一樣的強烈。
天色已經很晚了，早就過了繁星平常睡覺的生物鐘時間，沈清硯講到最後低頭看了看，果然，小傢伙已經睡著了。
“睡吧。”他將繁星放好，擺了個舒服的睡姿在她額頭親了一下，“爸爸會努力的，很努力很努力。”
門外的陳暮星貼站在門邊，抬頭看着走廊的牆面，似乎隨着沈清硯的講述也回到了一腔愛意不顧一切的大學時代。
“吱呀。”
房門被從里輕輕打開，沈清硯看到門口的陳暮星先是一怔，繼而連忙回房拿了個外套給她披上。
“站多久了？怎麼穿個這麼單薄的睡衣就出來了，冷不冷？”
陳暮星搖了搖頭，“剛出來。”
“不放心繁星嗎？”沈清硯問，“她已經睡著了，我正準備去和你說一聲。”
“嗯。”
“那……”沈清硯看着她似乎想說什麼，開口卻是，“回房睡吧，很晚了。繁星有我照看着呢，不用擔心。”
“沈清硯，”陳暮星抬頭看着他，問，“想談談嗎？”
沈清硯看着她的表情心尖一跳，本能的想逃避，但還是點了點頭，“好，去你房間吧。”
陳暮星沒什麼異議的率先回了房間，更沒必要有什麼見外的，直接坐到了床上。
天氣確實越來越冷了，在外面站了那麼一會兒，她的腳已經冰涼。
“要打開空調嗎？”沈清硯問。
“不用了，暖一下就好了。”
“那我給你倒杯熱水。”
陳暮星倒是沒再拒絕，“好。”
捧着熱水淺淺的抿着，屋子裏安靜的只有她喝水的輕微聲響，沈清硯就這麼看着她，似乎沒什麼開口的打算。
“你知道我被隋意鎖在地下室的那兩天都在看什麼嗎？”
陳暮星開口問道。
沈清硯的臉色瞬時沉了下來，“我知道。”
他怎麼會不知道，他將陳暮星從裏面帶出來，警方徹查那裏，就已經讓他看過了在那個關着陳暮星的房間裏找到的錄像，以及監控。
錄像還是之前陳暮星所看的，幾乎記錄了她生平的所有悲痛時刻。沈清硯不知道自己中間暫停調整呼吸了多少次，才看到了最後。
沒有任何時候，他比那時候更想弄死他自己。
他究竟給他最愛的女人帶去了多少傷害……
而這份錄像還不是全部，另外還有一份監控，是不知道怎麼黑入了別墅區的監控系統，將別墅門口的監控轉播到了陳暮星那裏。
“那份監控我已經不是第一次看了，他上次將我囚禁在那裏的時候，也這麼懲罰過我。”陳暮星說，“我的心臟足夠強大，我給自己洗腦這已經過去了，都不重要了，這些已經傷害不了我了。”
“我覺得最難熬的就是那個監控。”她說，“每到白天，人們開始活動的時候，那份監控就會被調出來，我被關在暗無天日逃出無望的牢籠里，每天看着監控里的我的女兒以淚洗面的求着我回去，盼着我回去。你知道，我那時候在想什麼嗎？”
沈清硯看着她的眼睛，突然緊張到話都說不出。
“什……什麼？”
嘗試了好幾次，才說出來那麼兩個字。
他知道，這個答案，一定關乎着他們的未來。
“我在想……”陳暮星垂着眼瞼，聲音極輕極細的說，“如果這次能活着出去，我一定要滿足她在那時提出的所有願望。”
沈清硯的心臟一瞬間的沉入了海底。
他記得，他還清楚地記得，在找到陳暮星時，聽到裏面屬於繁星的聲音說：“繁星再也不貪心的想像別的小朋友一樣有爸爸也有媽咪了，繁星只要你……”
“暮暮……”他慌張的一下抓住了陳暮星的手，“她還說了別的，她一定還說了想永遠和爸爸媽咪在一起對不對？對不對暮暮？你告訴我，你告訴我暮暮……”
“我還在想，”陳暮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自顧自的說，“如果這次沈清硯能再救我出去，那我可以試着，原諒他。”
“真……”沈清硯的眼神瘋狂的閃爍，他有些手足無措的問，“真的嗎暮暮？你說的是真的？你不是在騙我？你也不會收回對不對？”
陳暮星點了點頭，“我不會收回。”
“你願意給我機會了，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了是不是？是不是暮暮？”
他不安的想一遍又一遍的確認。
“爸爸接手了陳氏的企業，媽媽說她想半年內留在這裏陪着爸爸將一切走向正規。所以，我和繁星會在這半年裏陪着他們留在這裏。”
陳暮星已經將話說明了，他沈清硯有半年的時間來讓她重新接受。
“半年……半年好，半年好！”
沈清硯的激動到眼眶一片通紅，他一下將陳暮星擁進懷中，激動到語無倫次。
“謝謝，謝謝繁星，謝謝爸媽，謝謝暮暮，謝謝，謝謝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認真對待，我會好好把握的。謝謝，謝謝你暮暮。”
“我愛你，我真的好愛好愛你暮暮……”
陳暮星被他抱在懷裏，為自己終於說了出來，最終做了這個決定，而鬆了口氣。
虛掩的房門外小小的身影動了動，陳暮星看到她的女兒悄悄的推開了房門，探進來一顆腦袋，和她的視線對上之後索性也不再躲了，明明掛着滿臉的淚水，卻衝著她笑得羞澀而明媚。
“繁星也愛媽咪，最愛最愛媽咪了。”
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