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不去也得去
梅妃看了眼血跡斑斑的地面，沉吟片刻，說：“他們在後宮的名聲也爛了，本宮一走，把他們留下，他們的日子怕是也不好過。不如讓本宮帶去皇陵，讓他們代罪立功吧。”
“好。”秦初雨很爽快地答應了。
去皇陵，本就要有人伺候梅妃，她把她身邊的人都帶走，對肅清後宮來說，也是件好事。
去了皇陵那山高水遠的地方，只有梅妃這麼一個主子在，想來他們也鬧不出什麼么娥子來。
離開梅麓宮后，秦初雨沒往福壽宮去，反而徑直到了風華宮。
菊美人早就得了消息，知道自己可以跟閑王出宮，高興得跟什麼似的，正忙着收拾行李呢。
忽然看見秦初雨，心就莫名地怦怦亂跳起來，生怕中途有變。
“你是如馨的婆婆，於公於私，我都不會害你。”秦初雨開門見山，說得很直白，“我來，不過是替皇上跑一趟，送個旨意罷了。”
說完，讓薛貴送來了一套貴妃服。
菊美人怔住了。
這可是貴妃服啊，她只是一個美人！是沒有資格穿這衣裳的。
薛貴又捧着一道聖旨，當場宣旨。
原來，菊美人重新恢復了菊妃的身份，可以以貴妃的身份，跟着閑王出宮。
菊美人感動得熱淚盈眶。
秦初雨說：“娘娘，此次出宮后，可以住在閑王府。只是，日後還要請娘娘多照應我妹妹，許多事，還請娘娘多多包容。”
菊妃連連點頭。
她哪裏不知道，皇帝會給她這樣的榮耀，無非是看在秦初雨的面子。如果沒有如馨做她的兒媳，她恐怕會過得很慘的。
表面上她是婆婆，如馨是兒媳，明眼人都知道，如馨這個兒媳是他們家的福星。她又怎麼會虧待她。
秦初雨又瞅了瞅風華宮裏的人，總共不過五人。
“娘娘此次出宮，皇上特地恩准，允許娘娘自己挑人出宮，人數不限。”
這又是一個大恩賜啊。
那些跟着菊妃吃了苦的宮人們，紛紛跪下，懇求菊妃將他們帶走。
菊妃也都答應了。
處理完風華宮后，秦初雨伸了個懶腰，
薛貴跟在她身後，戰戰兢兢。
“我要去福壽宮，薛公公不不必跟了，先去忙別的事吧。”秦初雨下了逐客令。
秦初雨只帶了幾個侍衛，往福壽宮去了。
太后現在成了老太后，正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她的娘家已經被君凰羽端了，她出了宮，連個去處都沒有。
思前想後，乾脆倚老賣老。
反正她躺在那裏，誰碰她都喊痛，太醫們也束手無措，沈嬤嬤在旁邊叫嚷兩句，誰也不敢動她了。
君凰羽早就下了旨，說要老太後去萬佛廟念經，也算是給皇家祈福吧。
偏這老太后就是捨不得後宮的榮華富貴，不肯聽安排。
君凰羽也不是沒有辦法對付他，可他偏就要叫秦初雨來處理。
大意無非是，以後這後宮就是你的後宮，你說了算的。你現在不把後宮整頓后，等你進了宮，還是你倒霉。所以後宮這些雜七雜八的事，都歸你管，你別來煩我，反正我是聽你的。
秦初雨只好自認倒霉，領了這差事。
她還沒到福壽宮，侍衛們就已經先行趕到，把宮門打開了。
福壽宮裏雞飛狗跳的，好像秦初雨一來，他們要全部死光光。
沈嬤嬤叫得最響，各種拐彎罵人的話，她都說得順溜。
秦初雨理都不理她，直接叫侍衛抓住她，點了啞穴。
其他人看見沈嬤嬤被這麼粗暴地對付了，都嚇得不敢出聲。
整個世界安寧了。
秦初雨深吸一口氣，抬腳進屋了。
別看老太后平時有多囂張，到底只是後宮婦人，除了幾個粗壯的老媽子和幾個年輕的太監，算有點戰鬥力，其他人都不過是紙糊的。
他們跟侍衛比，自然是雞蛋碰石頭，自不量力的。
秦初雨讓侍衛把這些人都拽出去，關上門窗，然後坐到老太後身邊，也不管她是不是在睡，自言自語起來了。
“老太后，您是有身份的人，很多事，說破了就不聽了不是。”
老太后裝死。
秦初雨就沒指望她有回復，她繼續說她的。
“您一定奇怪了，皇上怎麼對別的後宮的人都挺好的，為什麼就對你這麼狠。其實是您想歪了，皇上對你，已經很仁慈了。”
“您肯定在嗤笑我，我也不怕您笑話，反正我一外人，也不怕什麼，有話就直說了。老太后，其實您是自作自受。”
“您一定想不明白了是吧，這有什麼想不明白的，當年您自己做了什麼，您會不知道？”
“您污衊皇上的母親紅杏出牆，說皇上是野種，逼得他們娘倆不得不逃離皇宮，浪跡天涯，還被先皇追殺。皇上好不容易回到皇宮，您還逼着他去秦府為先皇擋煞。唉，您的心真狠啊。”
老太后終於動了一下，她的嘴皮子打開又合閉，好像在辯解。
秦初雨彷彿猜到她要說什麼，繼續說：“您一定要說，這事不是您一個人乾的，後宮嬪妃們都有份。但是老太后，您要知道，法不責眾對不對，當時那個情況，她們都是跟着您混的，您要害皇上，她們自然是跟隨的。現在皇上要跟您算舊賬，您也怨不得人，要怨，就怨您當初沒本事把皇上弄死。”
這話說得，可重了。
老太后咻的一下坐了起來，說：“本宮就是不走，看你怎麼辦。”
秦初雨一揚手，直接把老太后迷暈了。
“您不走，就抬您走唄。你以為皇上為了那點所謂的名聲，不敢對您下手？”
說著說著，秦初雨笑了，“我怎麼忘了，不是皇上對您動手的，是我。我反正不是皇宮中人，我就迷暈你把你弄到萬佛廟去了怎麼樣，有本事，您下山來找我麻煩吧。”
說完，秦初雨打開門走了出去。
她對侍衛們說：“老太后一聽說皇上讓她去萬佛廟參悟佛法，高興得暈了過去。這樣吧，你們現在就把老太後送到萬佛廟去，老太后一醒來就看見菩薩，肯定很歡喜。”
她又瞅了瞅沈嬤嬤，“沈嬤嬤對老太后忠心耿耿，皇上特許，讓沈嬤嬤跟去伺候。”
接着她指了指剩下的宮人們，“他們全部分散到別的宮院去幹活，不必出宮。”
人群中，有人歡喜有人悲。
可這都跟秦初雨沒有任何關係了。
她走到貞美人和淑美人跟前，問：“你們有何打算？”
面位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我有個提議，不知二位願不願意。”
“秦姑娘請說。”
“二位沒有子嗣，如果留在後宮養老，怕是孤寂無望，日子也苦。不如，讓皇上出面，給你們在宗族中挑個繼子過繼到你們名下，出宮后便跟着他們過。然後，再由皇上給點地啊或者店鋪什麼的，讓二位日後衣食無憂，又能有所倚靠。”
貞美人和淑美人做夢都沒想到，她們會有這麼好過的日子。
“真的嗎，太好了，我們願意。”
秦初雨笑笑，說：“你們願意就好，這事就交給我來辦吧。”
離開福壽宮后，秦初雨又接連去了別的宮院。
皇上臨幸過的，都按照貞美人和淑美人的辦法處理。沒有臨幸過的，願意回家的就回家，想留宮的就送到萬佛廟去，沒有出路的，就給點地或者店鋪，交待地方官員照應日後生活。
總之，秦初雨進宮一天，就把後宮的事都處理完了。
等她做完這些，天也黑透了。
秦初雨見出不了宮，只得住在了天地閣。
“在想什麼？”看得出來，君凰羽還有心思。
秦初雨細細一想，所有的後宮都妥當安排好了，好像只有蘇妃那，自己沒有去。
當時太忙，她還真沒注意。
現在一想，蘇妃是要跟着君子賢出宮的。難道是這裏出了差錯。
“皇上，是不是想留十六皇子在宮裏幫你？”秦初雨問他。
安王不可能跟他一條心，閑王一心美食，只有十六皇子君子賢，還是可以塑造的。
皇帝都自稱為孤，可誰的內心想一直孤着呢。
有個皇弟在身邊幫忙，總錯不了。
“皇上不是幫了他嗎？他為何還堅持要離宮？”
君凰羽嘆氣，“韓大人對他的傷害太大了，他不願意再留在皇宮。蘇妃娘娘也是，他們母子膽小怕事，生怕哪一天我也會對他們不利。”
“強扭的瓜不甜，皇上不如順了他們的心愿吧。”
君凰羽想了想，忽然說：“初雨，我有個想法。”
“嗯？”
“我能不能讓他們住在怡自園。”君凰羽說，“那裏就城郊，離皇城不遠，又是個獨立自由的地方。我想讓十六皇弟他們在那裏住些日子，慢慢恢復了之後，再與他商量留在朝中的事。”
“當然可以。”秦初雨忽然笑了，“皇上如果把谷陽秦府也送給他們，就更好了。”
“怕是你們秦氏不會答應。”
秦初雨略有些譏諷地說：“秦氏宗族不過是死要面子的一群老頭們，他們得知有十六皇子的照拂，高興還來不及呢。再說，我嫂嫂帶着小壯掌管秦府太辛苦了，我想他們留在京城，別再回谷陽了。”
“如此最好，我現在就去找十六弟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