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驚雷
黃昏已近，一場大雷雨就要跟着來了。從中午起，天氣就熱得人透不過氣來，遠處隆隆的雷聲不絕；大片濃密的黑雲早先就橫在遠遠的天邊，象鉛色的幕布一樣，一點點的擴大。
還在地里林子裏山腳下忙碌的村民，感受到空氣中的悶熱和驟變的天色，紛紛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在雨點落下來之前各自回到了家裏。
轟轟的雷聲從遠方傳到頭頂上，彷彿房屋也給震動得搖擺起來。
天上不時扯一個閃。青色的閃，金色的閃，紫色的閃。閃電照亮一塊黑雲，黑雲翻滾着，絞扭着，像一個暴怒的人正在憋着一腔怒火。閃電照亮一棵小柳樹，張牙舞爪的擺動着。
這場醞釀了一個下午的雨，終於在此時下了起來。
莫瀾看着草棚子邊上已經被打濕的柴火，站起身來，隨後又再次坐下。一遍遍安慰自己柴火濕了可以再晒晒再用，自己若是淋了雨，萬一感冒就麻煩了，就算可以找大夫，但村裏的事怕是就得壓成山了。
暴雨嘩嘩地下着，像有千針萬線，把天地密密集集縫合起來。
莫瀾見雨勢愈發的大，索性躺在床準備早早地休息。
令她沒想到的是，飄潑似的雨水中還夾帶着冰雹，小的像孩子玩的玻璃球，大的如雞蛋，打得屋頂砰砰作響。驚的莫瀾趕忙起身，在屋裏反覆的翻找，最後實在沒辦法將炕上的炕席割了一小塊下來，又扯了塊被麵包在外面頂着風雨和冰雹穿梭在雨夜裏。
小小的身影深一腳，淺一腳的繞着村子轉，剛走了沒幾步就聽前面有戶人家在大聲呼喝着什麼，莫瀾加快腳步往那戶人家那兒走去。
“爹~房子漏雨了，這裏有個大洞，嗚嗚~”
“爹~可兒疼~流血了，嗚嗚”
“當家的，房子被砸的太狠了，我們不如去鄰居家裏躲躲吧”
莫瀾聽見一家人的談話，心想壞了，怕是被冰雹給砸傷了，一隻手拽着炕席，一隻手用力的拍打着門板，扯着嗓子喊道：
“山根叔，開門，我是莫瀾，開門！”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下着這麼大的雨，你咋過來了？”
“我想着這風雨這麼大，肯定會有人家的房子禁不住折騰，你看你家房子也不行了，你看你家房子不就這樣了，快抱着孩子去我家躲一躲，可兒沒事吧”
“姐姐，可兒沒事，就是被雪球子劃了一下”
“姐姐抱着你，去姐姐家裏，山根叔，這房子不能住了，雨勢太大了，搞不好就塌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快走吧”
那個叫山根的漢子，黑紅的臉上帶着一絲決絕，將孩子塞給一旁的婦人，自己卷了炕席和被子，全家跟隨莫瀾頂着風雨往莫哪家裏走去。
到了莫那家，他們發現莫瀾的炕席少了一塊，被面也殘缺不全，疑惑地看向莫瀾，才發現莫瀾頭頂上的可不就是那塊缺少的炕席和被面么。
“山根叔，你跟嬸子先給孩子擦擦，莫着涼了，我再去其他人家裏看看”
“等等我，我陪你去，你嬸子看的過來的”
“嗯，莫瀾村長，我看得過來的，兩個孩子都很聽話的。當家的，我把咱家的炕席給莫瀾，要不你也把剩下的炕席披着吧，好歹擋擋雨”
山根叔也沒拒絕將炕席披在身上和莫瀾穿梭在雨夜的村莊裏。
這一夜莫家村被狂風、暴雨、冰雹侵襲，全村有十二戶人家房屋倒塌，有八戶人家屋頂被掀翻，四十六戶人家屋頂被砸了不少的窟窿。
一直到第二日的半晌，雨勢才漸漸減弱，黑雲開始分成波狀的雲塊，太陽所在之處，逐漸明朗起來透過黑雲的灰白色的邊沿，慢慢地看到小塊小塊的晴朗的碧空。帶着雨水珠的樹葉，在清晨的微鳳中，一陣搖晃，水珠就像一陣驟雨似的落在泥濘的土地上。
殘破的房屋在陽光的照射下，刺痛了每個人的眼睛。
莫瀾在此時站了出來，高聲說道：
“鄉親們，昨晚，我們遭受了多年不遇的暴雨，冰雹災害，多戶房屋嚴重受損，我提議，咱們互幫互助，暫時擠一擠度過這個坎。
另外，我們今天必須再進一次深山，村裡沒有多少存糧了，今天三個小隊都跟我去山裏，留在村裏的村民將倒塌的房屋清理出來騰出空地，我們好建新房”
“莫瀾村長，我也去山裏”
“我也要去山裏”
“村長，我也要進山，家裏沒吃的了”
.........
“鄉親們，我保證，我們帶回來的食物都會平均分配，請大家相互扶持，相互配合共渡難關！”
“下過雨的山裏，怕是異常泥濘，你們幾個不熟悉地形，今天就不要去了，待天氣好些，在帶你們進山”
莫瀾安撫好眾鄉親們后，將繩索纏在腰上，將繩索的另一頭遞給身後的人，說道：
“山上泥濘，避免發生事故，都將繩子栓在腰上，都繫上”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走進樹林。
森林一片沉寂，滿目瘡痍，遍地都是被風刮斷的樹枝，有些還在樹上，搖搖欲墜。柔和光輝穿透樹巔，沿樹身照下來，閃耀着點點水光。
看樣子昨夜森林裏比莫家村的風雨更為猛烈，剛剛往大山深處走了沒多遠，莫瀾就看到眼前的地上躺着兩隻羚羊，它們渾身僵硬，早已失去了生機。
而不遠處兔子的屍體，狍子的屍體，都伸直了腿，靜靜的躺在那裏。
莫瀾將身上的繩索解開，指揮村民將獵物裝到背簍里，僵硬的動物屍體不似活着的時候柔軟，基本上一個背簍只能放下一隻中型動物，幸虧眾人早有準備，幾乎每人都背了一個背簍。
此時村民的臉上換上了輕鬆的笑容，邁着歡快的步子，好似抓娃娃機一般，看見獵物就抓抓抓，河邊的陷阱里，更是有兩隻水牛，這大塊頭只能分解之後才能運回去，回到村裏的時候已是下午，莫瀾將獵物分成三份，一份賣掉，買種子和農具，一部分進行風乾處理，剩下的則是平均分配到戶。村子裏再次傳來一陣陣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