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三進三出仙山市

五一之後，木一把自己想去報考仙山市的想法，先給茅副局長作了彙報。

茅副局長倒是很支持木一。但是，也給木一講了一些利弊。

譬如說，木一在西龜這裏熟人朋友多，辦事情方便。倘若到了仙山市，便是一個“異鄉人”。一切都要從頭再來。而且任何地方都會不同程度地存在一些排外的情況。還有木一自己的家庭怎麼辦？

茅副局長給木一提的這些問題，也是木一必須要考慮清楚，並且要面對的現實問題。

木一花了三天的時間，很冷靜很客觀地把這些問題都想清楚了。然後便去找了錢局長，把自己要去報考考仙山市的想法說了出來。

因為要報考首先還要過錢局長這一關。如果單位不同意報考，那肯定就去報不成名了。

錢局長聽了木一的想法，對木一做了一番挽留。但是，木一又實在是想去把握一下這次機會。錢局長的心裏，其實很很多人的心裏是一樣，都覺得木一肯定考不上的。

所以，也就做了個“順水人情”。便出具了同意木一去報考的單位證明。

木一把報名需要的一寸彩色照片1張及本人身份證、學歷證書、職稱證書原件及複印件、個人簡歷、單位證明原件等材料帶齊。

在5月10日凌晨便上了前往仙山市的火車。火車在夜色中開行了幾個小時，到了仙山市天還沒亮。

木一出了火車站，來到候車大廳找了個位子坐下來等天亮。

天亮之後，木一來到售票廳買好下午返回西龜的火車票。這才來到火車站附近的一家麵館，點了碗牛肉麵吃。吃面的時候便打聽清楚了到市政府的公交車。

等木一趕到市政府的時候才發現，原來他來早了。仙山市政府早上上班時間是9點，而西龜縣政府早上上班時間是8:30。

來得早也有好處，那就是有充足的時間來尋找市人事局在哪裏。木一在市政府被保安攔了下來。

木一講明了自己是來市政府報名考試的。並向保安問清楚了市人事局的辦公室所在地。等到上班時間便來到人事局辦公室報名。

在木一報名的同時，也有其他人陸續趕來報名。

報名的效率蠻高的。很快木一就報好了名。但是木一突然有個疑問。便問到：“請問，什麼時間才來面試呢？”

“等通知。”

“通知怎麼等？”

“你們報名之後，我們要進行審核，先初篩一次，按1:5的比例確定進入面試的人。如果你是進入面試名單的人選，那在面試前幾天會電話通知你的。”

“到時候萬一電話接不到呢？”

“你放心，不會接不到的。就算電話打不通，還可以發短訊呀。”

“那把你們辦公室的電話給我一個吧。我經常去山裏檢查工作，信號不好。萬一收不到，我也好打個電話來諮詢你們。”

要到市人事局辦公室的電話之後，木一便離開了。

時間還早。木一便想在這城市裏逛一逛，了解了解。在木一的記憶里。從火車站到市政府幾乎就是一條直線。

所以他決定從市政府走到火車站去。出了市政府。沿着馬路向著火車站走去。木一看見這裏確實比西龜繁華了許多，但是和成都比，又遜色了許多。

馬路十分寬闊、十分乾淨，兩邊的商鋪鱗次櫛比，街道縱橫交叉、繁華熱鬧。出了市政府，來到“噴水池”，便是一個十字路口，往前走一兩百米又是一個丁字路口。

過來丁字路口再往前走，又是一個十字路口。十字路口下邊有一座用漢白玉石片堆砌的“雕塑”，有些抽象，一時看不出來是像什麼。

過了“雕塑”，又是一個十字路口。繼續往前走，又經過三個十字路口，終於到了一個很大的“轉盤”，大“轉盤”中央是一個巨大的不鏽鋼雕塑。也看不出來像個什麼東西。

過了大“轉盤”，又過了一座橋，然後又走了很遠，又是一個十字路口，然後再經過一個十字路口，便看到了一匹飛馬踩在一個圓球上，圓球下面是一根大柱子的雕塑。

這個“馬圓柱”的雕塑兩頭都是十字路口。再往前走就是鐵路了。木一右轉來到了火車站。

這一路走來，又熱又累。因為是平原，看上去沒多遠的距離，走起路來，還是很走了一些時間。木一的腳都走出了水泡。襯衣也濕透了。

找了個餐館，又要了碗牛肉麵吃了。再要了碗麵湯吃了。木一便到候車廳里去了。百無聊賴地等了幾小時，火車終於來了。

回去之後，一等就過了一個月。木一還沒有接到面試的通知。他心裏忐忑。這自己究竟是不是第一輪便被淘汰了，沒能進入面試？

這樣忐忑了幾天，還是沒有電話，短訊也沒有。實在忍不住，木一便在手機通訊錄里，把仙山人事局辦公室的電話號碼翻了出來，打了過去。

對方熱情地告訴木一因為報名的人比較多，資料也比較多，領導事情也比較忙，還沒有最終確定進入面試的人選。讓木一再耐心等一等。一旦有了消息，他們會第一時間通知。

慢慢地木一似乎都把這個事情“遺忘”了。7月的一天，終於接到了面試通知。這可把木一激動壞了。

木一回家之後，便把自己接到面試通知的消息告訴了金百合。

金百合一邊為丈夫接到面試通知而感到高興，一邊又為可能會和丈夫分離而憂傷。但是，她還是盡量剋制自己，不把這憂傷的情緒表露出來。她要給丈夫一個好印象，那就是她是全力支持他去考的。

接下來的日子，木一一邊工作，一邊又默默地訓練自己的面試。甚至為了在面試的時候不吃語言的虧，還悄悄地練習起了普通話。

7月中旬，面試時間是星期五。木一提前一天踏上了前往仙山市的火車。這次他是趕的白天去的火車，這樣到了仙山便是下午了，吃了晚飯好好休息一下。第二天好精神抖擻地去參加面試。

面試是在市政府里的一個會議室里舉行的。木一運氣有些不好，抽到了他們小組的最後一個。而他們小組又抽到了上午的最後一組。

輪到木一面試的時候，已經是中午12點了。

進到面試室，木一看見考官些已經很疲倦了。面試室里瀰漫著濃郁的香煙味兒。想必是考官們靠抽煙來提神。

木一面對這樣的情況，拿起放在面前一張桌子上的“面試題”。木一便在大腦里迅速地調整面試策略。因為他意識到前面的考生回答的應該和自己回答的題是一樣的。

長話短說，只說實幹。果然，木一的策略是正確的。考官們給了木一很理想的分數。雖然木一覺得自己發揮得還可以，但是他並不知道別人的面試成績。所以，心裏還是有些忐忑。

不過無論結果怎麼樣，反正面試也結束了。自己也來經歷過、拼搏過。不後悔了。

又坐上回西龜的火車。木一心裏隱隱覺得，也許自己還會再來。

回到家，木一美美地睡了一覺。醒來，他既想馬上就去看網上公佈的成績，但是他又突然有些不敢去看。他有些怕失望。

金百合鼓勵他：“快去看一看。萬一考上了，人家要聯繫考核什麼的，錯過了那多可惜啊。”

木一這才來到龍中街上，找了家網吧，打開仙山市人事人才網。一個帶着火苗一樣圖標的信息浮現的眼前。

木一忐忑地點開了。木一的名字就在那四個考核人員名單裏面。沒有說誰是第一名，誰是第二名。

木一剛剛激動了那麼一瞬間，突然心情就低落了下來。

如果說考試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那木一已經證明了自己。如果說考試是為了離開西龜，那繼續走下去，很快木一就會離開西龜了。

但是，如果自己走了金百合怎麼辦？小樂樂怎麼辦？父母怎麼辦？

木一有些心情沉重地回到家。

金百合見木一情緒有些低落的樣子，以為他沒有考上。不知道怎麼地，金百合的心情倒是晴朗了起來。她笑着說：“咋的啦？上了嗎？”

木一突然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金百合。用極其平靜地聲音說到：“你覺得呢？”

金百合突然有些吃不準了。“我覺得。嗯，我覺得應該考上了吧。你那麼厲害的。”

木一點了點頭。

木一點頭的時候，金百合的心情突然由晴轉陰了。

兩個人突然都沉默了。只有小樂樂自顧自地在玩耍……

過了好一陣，金百合強顏歡笑地說：“走，去買點菜。”

“買菜做什麼啊？”木一有些不解。

“買來慶祝啊。”

“慶祝什麼啊。”

“慶祝你考上了啊。”

“還早着呢。還有考核，還有體檢，還有公示。最後才是辦理調動。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都去不成的。”

“哎呦，我的哥唉。出不了問題的。只是，想到你就要走了，突然有些捨不得了。”

說著，金百合的眼淚就流了出來。

小樂樂看到媽媽哭了，她也跟着哭了起來。

這讓木一的心情越發低落。他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對，還是錯。他還需要再冷靜地思考一下，權衡一下。

很快考核便通過了。仙山市人事局的工作人員通知木一月底去體檢。

木一再次來到仙山市，人事局的工作人員開着車子把他們4人拉到了一個軍醫院進行了嚴格的體檢。

體檢結果也很快就拿到了。木一的脾臟有些大。這個問題，木一一直都知道。他們瓦塘村的人的脾臟都有些大。這是因為大家都喝的柳家水井的水，這水裏有種元素影響了大家的身體，造成了脾臟有些大。不過並不影響錄用。

木一高高興興地回西龜了。8月2號，公示便在網上發佈了。

過了一個星期，公示期便滿了。木一又接到了仙山人事局辦公室打來的電話。工作人員告訴木一，馬上就要發“商調函”了，讓木一提供西龜人事局的通訊地址，他們好把“商調函”寄過來。

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木一猶豫了。

“同志，可不可以遲一些發這個‘商調函’？”

“為什麼呢？早把‘商調函’發過來，你也好早點辦理好手續過來上班啊。”

“我還想再考慮一下。如果現在放棄，可以嗎？”

“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你，需要請示一下領導。”

“好的。那麻煩你請示一下領導哈。謝謝了。”

工作人員去請示了領導之後，給木一把電話回了過來。

“領導說，可以再給你三天的考慮時間。三天以後無論你決定來，還是不來，都給我們回個電話。”

三天的時間，也就是72個小時。面對人生方向的選擇，木一覺得很有必要看看金百合的意見，然後再回去看看父母的意見，也看看岳父岳母的意見。

很久都沒有去過瓦塘了。大家也生疏了許多。木一把自己考上了仙山市的情況給父母兄弟說了一下。想看看他們的意見。

父母兄弟都說，他們對這些不懂。不過如果能夠到一個好的地方去工作的話，還是很好的。至於去還是不去，只能靠木一你自己把握，自己考慮。

木一又說父母怎麼辦？父母都說自己現在身體還硬朗，沒有什麼需要擔心的。如果有個頭疼腦熱，家裏也有人照應。倒是木一一個人去了仙山市的話要照顧好自己。

面對即將來臨的離別，親情似乎又復蘇了。有那麼一瞬間，木一幾乎都要動搖離開的念頭了。只是突然又看到父母十分的疼愛木子豪，完全忽略了小樂樂。木一的心又疼了一下。

來到岳父岳母家。見有一位很青春靚麗的面生女子在堂屋裏。木一和金百合都有些奇怪，還沒來得及猜想。

這年輕女子便直接招呼：“姐姐、姐夫”了。還作勢要來抱小樂樂。

把小樂樂嚇得躲到了木一的背後。

張學芬趕緊給木一和金百合介紹。“這是小慶的女朋友。她婆婆要過生日了。她回來祝生，順便就上來耍一哈了。”

大家聊了一會兒。木一才知道岳母家已經把公交車賣掉了。然後將賣公交車的錢，在縣城給小慶買了兩套住房。

這真是一個“重磅消息”。不僅刺激到了木一，也刺激到了金百合。

木一的內心覺得，此時買房子的話，買一套來住就可以了，作為投資的話並不是好機會。因為房價已經漲起來了。

金百合想到的卻是弟弟是“寶”，自己是“草”。自己和弟弟雖然都是父母的子女，都是……

木一也把自己考上了仙山市的情況給大家說了一下。

岳父的態度倒是未置可否。只有岳母的情緒有些低落，她既擔心木一走了，一個人家便分成了兩地。又擔心木一去了繁華的城市，可能女兒的婚姻會受到影響。誰也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

只是她也不好明着勸木一放棄。只能很委婉地舉一些夫妻兩地分居婚姻破例的例子。希望以此來挽留木一。

小慶也勸說姐夫已經和姐姐在縣城上班了。就這樣安安穩穩過日子多好。

小慶的女朋友倒是支持木一去仙山市。說外面的環境好，教學質量也高。還開玩笑說以後來仙山旅遊就有親戚了。

在岳父岳母家吃了晚飯。小慶和女朋友把木一一家送到院門外。

木一攔下一輛火三輪，一家人趕回龍中去了。

路上兩人都沉默不語，只聽見火三輪的聲音，還有風吹過的呼呼聲。

夜裏，小樂樂已經睡著了。

“哥。你睡著了嗎？”

“沒。”

“哥。我考慮了一哈。你還是去仙山市上班吧。”

“那我走了，你和小樂樂怎麼辦呢？”

金百合沉默了。

“我想好了。我們家已經走過一次‘長征’，建立了商業街和這裏的‘根據地’。現在到了走‘新長征’的時候了。我打算帶着小樂樂先去仙山市建立一個‘根據地’。我們在仙山市等你前來‘勝利會師’”。

“哈哈哈。說得真好聽。不過，我還是知道自己的實力有好多。”

“沒關係了。我和小樂樂走了。你一個人就沒有那麼多家務事了。你上班的時候好好上班，下班回來吃了飯，剩下的時間就專心看書。只要有考試機會你來來考。總有一天，你就考來了。”

“唉。我都25歲了，超過30就不能考的話，還可以考5年。要是5年我都考不起呢？那時小樂樂怕都長多高了。”

“沒關係的。相信自己。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你考不起。等我在那邊立穩腳跟了，也可以想點兒辦法把你調過來。”

“萬一調不過去呢？”

“要是那樣的話，你就辭職吧。到那邊去隨便做個小生意也好。找個什麼工作也好。反正一家人要在一起。”

“萬一以後，你嫌棄我了呢？”

“怎麼會呢？”

“怎麼不會呢？外面的女人又年輕又漂亮又會打扮……”

“是啊。外面的女人是好。但是，她們不是小樂樂的媽媽啊。她們可能會喜歡我，甚至愛我。但是小樂樂呢？只有你才是小樂樂的親媽媽。我要把小樂樂帶起走，也是給你一個念想，給你一個動力。讓你時時刻刻都想着，我們兩父女在仙山等你。”

金百合突然緊緊地抱着了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