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正面剛
如果說之前還是正面抗衡的話，那柳靈鴿此刻的話就是誅心之論了。
可偏偏又是華陰公主理虧，一時間驕縱跋扈如她，也找不到合適的理來搬倒柳靈鴿，反而被她氣得一股怒火在體內四處流竄，找不到出口。
“很好，我記住你了。”
最終，華陰公主也只是陰惻惻地吐出這麼一句來。
若是不明白的，自然以為這是一句無力的回話，但在座的哪個不是人精，當即便意識到劉靈鴿要倒大霉了！
華陰公主手段了得，她想要的人，就沒有得不到的！
只怕這個柳靈鴿活不過一個月了！
就在眾人都用一眾近乎悲憫的神情看着柳靈鴿時，柳靈鴿卻微微一笑，十分淡然地對華陰公主點點頭。
“公主今日的表現真實不俗，讓本妃也記住了。”
眾人霍然一驚。
這個柳靈鴿真是不知好歹，竟然敢在御前口出狂言！
顯然，這句話也激怒了皇上，此時他也不得不開口了。
“好一個本妃，以為當了天家的媳婦，就能當天家的家了？”
皇上猛然拔高了聲音問道。
這話里的罪過實在是打，柳靈鴿不得不跪下來，卻沒有說話，只是低着頭。
“朕的女兒還輪不到你來管！”
“是。”
柳靈鴿淡淡道，也沒什麼誠意，只是答應一聲而已。
皇上的怒意更濃了，當即就要剝了柳靈鴿的王妃服制，好好教訓她一番，誰知這時齊璟卻站了出來。
“父皇喜怒。賤妾平素極為膽小，說話連一句大聲都沒有。如今也不是刻意要衝撞皇上，衝撞公主，而是邪魔入體，着了道了。”
齊璟解釋道，一旁的太監也立刻附到皇上耳邊，將柳靈鴿在攬勝居遭遇的那些事都說了一遍。
皇上的眼裏閃過一抹驚異之色，旋即在看柳靈鴿時更多了幾分半信半疑。
“既然有這種奇事，就不要再帶她出來了，一會兒宮宴散了，帶回去好好管教就是。”
皇上說網，不耐煩地擺擺手，示意歌舞繼續。
“且慢！”
華陰公主再次說道，這回連皇上也有些不耐煩了，卻還是由着她的性子。
“你說。”
“父皇，兒臣想請四弟的新婦為我們奏樂助興，不知可否？”
“准了！”
華陰公主和皇上隨便交談了兩句，就定下了讓柳靈鴿彈琴的事。
整個過程中，完全沒有人問過柳靈鴿的意見。
不過柳靈鴿也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地站起來，走到太監給抬過來的琴旁坐了下來。
也不等華陰公主開口，直接垂眸認真彈了起來。
七殺琴也是要唐琴的，是以柳靈鴿也是會彈一些曲子的。
只不過大多都是殺伐之曲，戾氣太重。
可有一首，是柳靈鴿下山之後學的，此刻她彈的就是這首。
這首曲子幽怨而悠長，猶如一縷飄渺的愁思縈繞着左右，讓人的心也跟着低沉，寥落，如怨如訴，一時間都陷入到那種感覺里。
可就在所有人都要跟着落淚的時候，琴音卻陡然一轉，變得開朗高闊，一掃之前的陰霾。
柳靈鴿認真地彈着這首曲子，齊璟也目不轉睛地瞧着柳靈鴿。
彷彿從沒見過這樣的她一般，有些驚訝，更有些自豪。
不愧是自己的媳婦，什麼都會！
但在座的另一個人，則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這首曲子，他再熟悉不過了。
前世的時候，柳靈鴿總是一遍遍地彈着這首曲子。她說她喜歡這個曲調，感覺很深沉，像是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之後，終於頓悟。
那時候柳靈鴿還不知道什麼叫大起大落，等到她想明白的時候，便已經離死不遠了。
可如今，再次聽見這首曲子，姚順意只覺得如同芒刺在背，他幾乎是震驚地等着柳靈鴿，想要在她的眼中看到什麼破綻。
果然，在彈完之後，柳靈鴿笑着站起來，淡淡的看了姚順意一眼。
這一眼，根本不是隨意一瞥，而是有意為之！
姚順意的心裏“咯噔”一下，立刻變得十分驚惶。
“這首曲子名叫《長門賦》，送給姚順意姚大人，祝賀他成功停妻再娶，也祝他永結同心。”
柳靈鴿淡淡道，將陰陽怪氣這四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果然像是邪魔入體的樣子。
在外人眼中自然是這樣，可姚順意聽了這話卻如同被“五雷轟頂”一般，立刻就意識到了危機。
這個王妃，她是故意彈這首曲子的！也是故意拆穿自己的！
“姚順意停妻再娶？再娶的，指的是華陰公主嗎？”
“從來沒聽說過這件事啊，要是讓不是一直未娶嗎？”
席間，眾人議論紛紛。
柳靈鴿也就不再說話了，對着皇上福了福。
“靈鴿！把我的靈鴿還給我！”
齊璟這時也適時地走上前來，一把按住柳靈鴿的肩膀，厲聲喝道。
柳靈鴿立刻裝出一副昏迷的模樣，一下跌到在齊璟的肩膀，暗示之前的這些事都不是自己做的，而是被附身之後做的。
可在齊璟抱着柳靈鴿回去的時候，後者還是微微睜開了一絲眼睛，對着呆若木雞的姚順意眨了眨眼。
“靈鴿。”
姚順意喃喃地念着這個名字，一時間如同見了鬼一般。
“不可能！”
一旁的華陰公主立刻出聲道，從下面偷偷按了按姚順意的手心。
“她已經死了，再說，她們長得完全不一樣。這多半是有人頂着她的名字，來複仇。”
華陰公主這番分析讓姚順意瞬間清醒了許多，一直迷離的目光終於落到了實處，可一顆心還是七上八下的，飛快地跳動着。
“慫貨！”
華陰公主冷冷的罵了一句，轉而笑着看向父皇。
“父皇，這位新婦我瞧着忒沒規矩了些，怕是伺候不好四皇子。恰好我府上有一批老練穩重的教養嬤嬤，不如就將此人送到我府上，讓嬤嬤們好好調教調教，再給四弟送回去吧！”
這話說的聽客氣，其實就是要柳靈鴿的性命！
在座的眾位大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心說幸好不是自己得罪了華陰公主。
一時間眾人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等着皇上的答覆。
“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