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執念
五分鐘后，江燦沒有感覺到不適。
“大概只是營養流失的過分。”江燦想，“能搞成這樣，也是個天才。”
他看着唐小果：“你怎麼不吃。”
“我不餓。”唐小果說。
江燦印象中對方一大早就來醫院找他，只是喝了個豆漿跟一個小漢堡跟一個薯餅。
這都快十二點了還不餓，騙鬼呢！
他想到了唐小果買的鯧魚跟牛肉以及其他那些亂七八糟的菜。
迅速吃完之後，江燦道：“我去刷盤子。”
“不用，我來。”唐小果忙道，“說了今天我請你的。”
一時間江燦竟然有點不好意思。
他其實只是想把那些殘渣賣掉啊。
注視着唐小果戴上手套收拾碗筷，江燦斜靠在廚房門邊笑道：“你真不餓啊？”
“嗯。”唐小果頭也不回。
“我還沒吃飽，”江燦說，“要麼我再做個清蒸鯧魚、豌豆炒牛肉……“
唐小果感動的眼淚都快從嘴角流出來了。
她仍舊沒有回頭，動作卻慢了點：“你這麼能吃啊。”
“是，”江燦笑，“給個面子一塊兒吃唄。”
“行吧。”唐小果裝作很勉強的樣子，“那你等我先收拾完。”
“不用，我做完了一塊收拾，”江燦說，“你先出去玩兩場遊戲，我馬上好。”
十來分鐘后，廚房內便飄出了香氣。
唐小果像猴子一樣在小凳子上來回挪動，饞的不行。
半個多小時后，江燦剛剛將豌豆牛肉盛到盤子裏，已經溜進來的唐小果便拿着筷子夾了塊牛肉塞進嘴裏。
“好燙。”她吐着舌頭，迅速將肉吃掉。
二十分鐘后，看着面前空空的盤子，江燦有點想笑。
他其實沒吃多少。
一整個魚跟大半的豌豆牛肉都進了唐小果嘴裏。
就連那份蘿蔔絲，都被唐小果吃了大半。
他看對方的肚子，沒見着動靜。
目光上移，仍是老樣子。
“我去收拾吧。”唐小果說著卻坐在凳子上不動彈。
見江燦看來，她理直氣壯道：“吃撐了，讓我先緩緩。”
“我來吧。”江燦說，“我快一點。”
“那也行，下次我來。”唐小果眯着眼睛。
江燦懶得拆穿她。
下次也是在店裏，那裏可是有專人來收拾碗筷的。
打開水龍頭，趁着唐小果不注意，他將那些剩菜油漬什麼的賣掉。
十來分鐘后，唐小果進入廚房時，便看到那些盤子如新的一般，連水漬都沒有。
她嘖嘖稱奇：“你做飯好，刷碗也一流嘛。”
“當然。”江燦並不客氣。
“不過家裏為啥沙發什麼的都不買？”她又問。
“之前被偷了，就沒買新的。”江燦說。
頓了下，他又道：“再說過段時間可能就要搬走了。”
唐小果雙手抱胸靠在門邊：“打算買房？”
“不是，”江燦搖頭，“想租個便宜點的院子。”
唐小果奇怪地蹙起眉頭。
“開個廢品收購站。”江燦說。
唐小果更奇怪了：“幹嘛做這個？”
她想到了最早問江燦建議的時候，這個傢伙也是這麼說。
似乎收廢品一直都不是多麼高利潤的行業吧？
難不成他對收購廢品有什麼執念？
江燦早就想好了理由。
他偏頭看向窗外，語氣變得低沉：“你知道我以前是在孤兒院長大吧？”
唐小果點頭，末了又說：“聽說你們院長後來賣了那塊地皮去了國外。”
江燦沒問她怎麼知道這麼清楚，而是自顧道：“那會兒每天吃的都是白菜蘿蔔土豆什麼的，想吃點肉都難，所以我就一直很羨慕別人可以吃肉夾饃喝可樂吃雪糕什麼的……後來大點了，我看到很多人撿瓶子紙盒什麼的賣，然後發現這樣還可以換錢，所以每天上學放學我都偷偷撿點廢品，每天都能賣幾毛錢……”
“然後攢了有段時間吧，我第一回喝到了可樂，那會兒感覺奢侈的不行，也好喝的不行，想着要是能天天喝可樂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完了后瓶子我沒扔，偷偷塞書包里完了又買了，賣了三分錢好像……”
“那會兒我就想着，要是有一天可以弄個廢品站，每天得賣多少垃圾啊，可以買喝不完的可樂什麼的。”
唐小果聽得有點心酸。
她自小到大一直覺得自己很不幸福，可是對比江燦，她感覺自己真是矯情的不行。
哪怕很小的時候父母就經常吵架，可是面對她的時候總是笑臉相迎。
縱然是那個討厭的妹妹，其實也沒那麼可惡，心底也喜歡依賴着她這個姐姐……
所以……
“那你的理想為什麼不是開個小賣部？”她問。
“執念吧，那會兒覺得有好多垃圾就了不起。”江燦轉頭看她。
“行，那我投資……”
“不用，”江燦忙打斷她，“就是玩玩，到時候雇個人幫我看着，也許做不了幾天我就不想幹了。”
“也好。”唐小果沉默了下，突然朝他走來，張開雙手。
江燦愕然。
於是他眼睜睜看着對方走到他面前，伸手將他用力抱住。
兩人不是第一次擁抱了，這一刻江燦卻有種異樣的感覺。
“辛苦了。”唐小果小聲說。
江燦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然後他聽到“砰砰”兩聲。
唐小果在他背後使勁錘了兩下。
不怎麼疼。
江燦低頭，卻見唐小果已經鬆開了他。
她笑着：“以後我罩着你！”
“那醫藥費……”
“算工傷。”
“老闆大方！”
“嘿嘿。”
……
三點多的時候唐小果離開。
江燦把她送下樓，目送她上了此前的那輛賓利。
獨自回去后，江燦便將自己扒光沖了個熱水澡，隨後擦乾淨身體回到房間。
躺到熟悉的床上，他感覺格外的安穩。
看着頭頂的吊燈，他不由得再次想到了此前遇到的那兩個怪人，以及那夢幻一般的奇怪景色。
他不知道這一切僅僅是幻覺，還是說真的自己被突然拽進了一個陌生的世界。
可是要真的是陌生世界，自己怎麼回來的？
然而要說是個單純的幻境，為何自己身體會虛弱的那麼厲害。
前幾日他仔細問過唐小果，也看過自己的病曆本，知曉自己剛來醫院的時候確實是虛弱將死的樣子。
而按照記錄的時間來看，從自己進入巷子到躺到醫院，整個過程不過二十來分鐘。
如果扣除來迴路上的時間，自己從健康到瀕死或許只用了幾分鐘。
還有，昏迷前聽到的那聲音是怎麼回事？
關鍵是，為何經歷這一切后，他的顏值會陡然降至冰點？
他滿腦子的疑惑，卻如何也找不到一個合理的答案。
烈日之下，一片迷霧。
江燦感覺自身彷彿陷入到了一個陰謀當中。
他想過將其告訴唐小果，可是在對方主動詢問時，他還是放棄了。
他不想將唐小果牽扯進來。
有錢未必能使鬼推磨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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