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8章 離開
洛陽，清化坊。
“公子，聽聞牧王要開始行動了。”唐氏家奴林希廉走到公子面前，畢恭畢敬地說。
“他是如何安排的？”
唐振坐在椅子裏，表情嚴肅，手中把玩一塊美玉。
他身旁站着一名相貌醜陋的女子，這是他親自為自己挑選的婢女。為何尋找如此醜陋的婢女留在自己屋裏，或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找了許多替身。”
林希廉是殺手出身，武藝並不算頂尖，可他頭腦靈活，逐漸脫穎而出，被唐振發掘並留在身邊。
此時他負責聯絡安西事務，很快林希廉就盯上了陳牧。他認為這裏有大機遇。而他這個觀點與唐振不謀而合。讓唐振更加信任他。
“我不關心替身的事。”唐振辦事一向雷厲風行，指着林希廉道：“我只關心他的錢。”
林希廉立刻道：“小的已查明，那些錢會跟隨替身一起走。”
“那就把錢扣下來，而那些替身並不是替身。”唐振意會一笑：“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公子的意思是將計就計？”
“未得皇命，邊關大將擅離職守，其罪當誅。”唐振站起身，一甩袍袖，指向皇宮的方向：“把他們押來洛陽請皇帝陛下親自發落。”
“明白。”林希廉話鋒一轉：“可是，真正的牧王如何處置？”
“他愛去哪就去哪，跟我沒有關係。總之他的替身被抓獲之後，他在內地的工廠就都是我的了。這可是一塊大肥肉，樊氏和韓氏必須做出妥協，把牧王的那份轉給我。如果不轉，我就告訴他們唐家快被逼上絕路了。我相信他們知道，把我們逼上絕路是什麼後果。我們唐家過不好，全他嗎別想過好。”
——
天賜四年，九月。
敦煌北城門走出一趟車隊，帶隊之人是一名年輕商人，看起來二十齣頭。他名叫趙陽，身後車隊裝滿布匹，還有一輛駢車，裝潢豪華，裏面坐着三名女眷。
押車的青衣打手各個身強體壯，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他們身懷武藝。
龍武第三師中郎將張邯，站在北城門上，遙望車隊遠去。當趙陽的車隊走遠了，張邯也退下城門。
見大家散去，這時身穿布衣蓬頭垢面的陳牧才從城門口走出來，此時的他看起來像一個逃難的書生。而他身邊還有一個髒兮兮的丫鬟。
很顯然，陳牧又改變了自己的計劃，而且他又增加了一隊替身。
現在，連瘸子都以為剛才走開的趙陽是陳牧。
陳牧一笑，問：“小環，你看我這套裝束如何，是不是依然英俊瀟洒？”
小環有些不開心：“主人，咱們非要這樣走嗎？”
陳牧不笑了：“你後悔了？”
“小環不後悔，只是覺得這樣走太辛苦了。”
陳牧笑了笑：“辛苦一點沒什麼，熬過這陣，我們就不用擔驚受怕了。我已經讓高壯在江南買了大宅子。到了那裏，我讓你享福。”
陳牧扭頭看了看，這時含香的馬車才緩緩走出，鍾離香喬裝男人，趕着馬車，車裏只有含香和孔雀。
沒想到孔雀跟隨陳牧時間最短，可她跟隨陳牧的決心最強。竟然甩不掉她，見她如此誠心，陳牧便帶着她一起走。
而這一路上，陳牧竟然沒有一個男伴。
當然，這只是表面上的。
為了保證安全，陳牧還有兩套後手。只是他沒對任何人說。這兩伙人一夥是羅漢堂的人，一夥兒是保密局的人。而王統局的那些傢伙，包括雪尋梅，都跟着趙陽走了。陳牧覺得，王統局並不安全。
“王統局八大金剛都是雁師姐為你找的人，你為何不放心他們？”鍾離香曾經問過這樣一個問題。
“這樣雁師姐才不會受連累。”
“既然你如此關心雁師姐，為何不讓她秘密離開洛陽？”
“她不會走的。她不會背叛師門。”
“我一直不明白陳千缶到底想幹什麼，直到你當上牧王，他也從來沒求過你什麼。”
“因為他覺得對不起我，他沒臉來找我。但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有一個比我更合適的人，代替了我。”
“誰？”
“霍宏勛。”
“瘸子？”
“如果沒有瘸子，陳千缶會找一個合適的時間與我見面。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說服我幫他辦大事。可這時瘸子主動跳出來與他聯絡，他們一拍即合。這些年，他們背着我密謀許多事。如今我離開敦煌，敦煌遲早變天。瘸子手中的權力也會被大幅壓縮。這時瘸子就沒必要再留在敦煌，也就是他和陳千缶展開行動的時候了。”
鍾離香不語。
陳牧繼續道：“這些年瘸子貪污很多錢，可他卻從來不給自己用。你說，那些錢都去哪裏了？”
“都送給你舅舅了。”
“我想是的。直到現在，我也不清楚瘸子到底與孟氏和唐氏有什麼仇恨。他之前騙過我絕不止一次。他說，等他死了，含香會告訴我。我覺得他又在騙我。更讓我感覺不可思議的是，瘸子還要把霍子珍也留下，難道說，如果這次他失敗了，還會讓自己的小兒子繼續完成自己的夙願？這簡直是愚公移山的精神。”
——
“前面就是玉門關了，我怎麼有些害怕呢。”
從九月初，走到九月中旬，主僕二人才走到玉門關。
這一路上，含香的馬車走在前面，走走停停，陳牧和小環兩個“小可憐”喬裝乞丐走在後面。
這一路風餐露宿，可把小環累壞了。
為了裝得更像，小環還背了一個大大的包裹，裏面裝得鼓鼓囊囊，可是到了後來，包裹里的東西基本都被她丟掉了。只剩一套被褥，晚上睡覺時候用。陳牧說，不如把被褥也丟到含香馬車裏，可小環卻不同意。非要背着被褥艱難前行。
誰都有執拗的一面，見小環如此寶貝自己的被褥，陳牧哭笑不得。
一開始，陳牧還想讓含香喬裝乞丐，可是裝扮起來一看，這含香如何喬裝也不像乞丐。就她那副走路的姿勢，哪怕是破衣爛衫，也會給人一種“大家閨秀”的感覺。如果這般行走，反而容易招惹麻煩，還不如讓她坐車，憑藉她身上的軍妻腰牌，一路過關倒也暢通無阻。
那腰牌是三將軍史進沖的。就說車裏坐着的是三將軍的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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