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十九章 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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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也先這時候突然一嘆。道：“王大人，我有個請求，在我歸天之後，能把我骨灰送回瓦刺！”

落葉歸根，即便死了，那也是草原的鬼，草原的魂，從草原來，那就回到草原去！

江狼並沒有拒絕！

對於也先，江狼也覺得自己是在沒有必要去拒絕他，這不過是一個垂暮的老人一個小小的要求而已，自己也不忍心去拒絕，反正對於自己而言，這也不算什麼難事！

當下點點頭，道：“那好，我會如你所願，在你百年之後，我會把你的屍骨帶回草原，安置在那塊你熟悉地方！

“謝謝！”

也先感謝道，端起了酒壺，突然一笑。道：“我現在突然發現你是一個不錯的對手，同時也是一個值得尊重的對手，至少有一點，你會尊重你的對手！”

“我當然會尊重我的對手，因為那就是尊重我自己一樣！”

江狼同樣笑着說道，舉起了手中酒壺！尊重自己敵人，同時也是尊重自己的體現，在這個強者的世界裏面，這也是江狼表現自己對對手敬意的一種方法而已！

也先點點頭，咕咚咕咚的喝了兩口酒在之後，突然問道：“那對於這脫脫不花又有什麼樣的看法？”

“脫脫不花？”

江狼低吟了一聲，顯得有些奇怪為什麼這也先要問這個？

“對，脫脫不花！”

也先再次肯定的說道，然後笑了笑，道：“當初這脫脫不花和你那可是我最大的敵人，而也是你們兩人讓我走到了今天的這個地步，所以我想知道你對於你的這個對手，還有曾經的朋友有什麼具體的看法！”

江狼則略微搖搖頭，道：“其實在我的眼裏，這脫脫不花不算一個對手！當然，也不算上什麼朋友！”

也先非常的吃驚的看着江狼，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對這脫脫不花的評價既然如此的之低，驚訝道：“我怎麼也沒有想到這脫脫不花在你的眼裏既然如此的不值？”

江狼笑了笑，道：“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值不值的問題，而事實就是這樣，脫脫不花的卻不算什麼！”

也先看到江狼笑了，當下便也跟着笑道：“那好。我倒想聽聽在你眼中我們這大汗到底算什麼？”

江狼也沒有客氣，道：“脫脫不花此人，野心的確很小，但是可惜的是卻沒有和野心相匹配智慧，他當初學過我們，想改革，但是很可惜，雙方的很多地方存在不同，所以她的改革也註定了失敗，也想一人獨大，但是卻把自己的國家捲入了內戰當中，元氣大傷！而隨後又和高麗合作，打算乘虛而入，分得一杯羹，且不知道這種聯手根本對大明造不成什麼太大的威脅，要是他不出手的話，三年之內，我們至少不會攻打瓦刺！而三年之後即便我們要攻打，那也回付出很大的代價！”

“為什麼？”

也先不由的奇怪道！

江狼豎起了一根手指頭，道：“這打仗講究的就是天時地利人和三個條件，天時就不用說了。大家其實都一樣，佔到不道什麼便宜，但是這地利則不一樣，他把人開進了高麗去，其實是一種非常愚蠢的做法，很簡單，你們的人擅長騎射，因為你們是生長在草原，那種環境之下，你們的百姓從小就開始學習！”

這一點也先比江狼清楚，當然也明白江狼說的那完全就是實話，草原的百姓的卻如此，他們是天生的戰士，從小就開始學習騎射！

但是江狼接下來應該還有話要說，所以也先也沒有立即就問！

江狼頓了頓之後，這才接著說道：“但是，也先去讓他的士兵去了高麗！“

也先還是有些不明白，問道：“這和去了高麗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

江狼立即說道，：“高麗可不是草原，哪裏多山！”

多山的地方，那就非常不適合騎兵行動，而脫脫不花把士兵帶到了哪裏去，便讓他的騎兵根本就展不開，而當初江狼正是利用了這一點，把在山間撤退的瓦刺士兵給斬斷，而最後的結果便是大明的軍隊利用者地利的優勢消滅了不少的瓦刺騎兵，同時逼迫他們投降！

也先一聽當然就明白了，然後不由的搖搖頭，道：“所謂天算不如人算。這脫脫不花的卻沒有想到這一點，他把人帶了過去，那完全就是自掘墳墓，哎，可惜啊！”

“的確可惜啊！”

江狼也不由的談了一下，接着到：“很多的士兵就是這樣死在了異地！”

也先也覺得有些可惜，但是這也沒有辦法，這打仗自然要死人！不過是看誰能用最少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而已！

微微沉吟了一下，也先這才問道：“這就是你對於脫脫不花的看法？”

江狼點點頭，道：“其實有時候這人錯就錯在這自作聰明上面，其實對於瓦刺，我們原本並沒有打算攻打，雖說你們有草原，但是連綿的內戰已經讓你們的百姓大量的逃離，而在我們修建的那些定居點生活了下來，幫我們養馬，或者其他的什麼，很大程度上比以前你們給他們的日子富足多了，至少沒有戰爭，所以對於那塊掌握在你們手裏的土地，我們其實並沒有太大的**，但是脫脫不花卻總以為我們要進攻他，等我們消滅了高麗之後便會消滅他們。所以這高麗使臣一去，經不起這誘惑最後盡然同意了出兵，而出兵之後要是兩個國家虔誠的合作的話，勢必可以逼得我們撤退，我們雖說兵力充足，但是也還沒有狂妄到一次可以對付兩個國家的地步，但是同樣可惜的是，這兩個國家其實都是各懷鬼胎而已，這合作其實也不過表明上而已，而脫脫不花帶兵進入高麗之後更是大肆掠奪，這樣一來。原本的盟友還不如我們這些侵略者，而且也多虧了他，原本以侵略姿態進入着高麗的我們一下變改成了救世主，為以後我們的統治這高麗有了一個不錯的開端！”

“所以脫脫不花要輸！”

也先點點頭，現在他已經知道為什麼這脫脫不花要輸了，而且還輸得如此的慘，或許因為草原上人的性子的原因，很大程度上他們找不到可以合作的對象，他們就如雄鷹，可以傲視天空，但是雄鷹卻是孤獨的，所以即便面對群起而攻的鳥雀最後也會抵不過，而明朝人絕對不是什麼鳥雀！

也正如江狼所說的那樣，其實三年之後說要攻打瓦刺，其實不過是設想而已，大明會不會在三年之後真的攻打瓦刺那也的到時候來說，其實現在瓦刺已經有很多地方都被大明慢慢的給佔領了，而在江狼的心理面，這瓦刺其實就是中國人，他不想這高麗，也不像日本，他本來就是幾百年之後中國的一部分而已，所以用這種和平演變的辦法那是最好的，而且經過證明這個辦法的確非常的有效！

所以說打不打瓦刺，其實那並不重要，至於當初他們留在大明身上的恥辱，隨着也先的戰敗其實已經被洗刷了，現在大明已經算得上是強國，也不會太一般計較！

但是脫脫不花卻太高估了知己的判斷能力，他的幾個作為毫不猶豫的把瓦刺引向了死亡的深淵。所以說，對於他的評價江狼並不怎麼高，很大一個原因在這上面他是一個失敗者，而且非常的失敗！

也先也不由的點點頭，道：“的確如此，所謂謀而後動，脫脫不花顯然缺了這麼一點！”

“不過最後他的做法還是讓人值得敬佩，為了那些士兵。他原本可以逃脫的，最後他自己站出來投向，這一點倒也值得敬佩1”

江狼倒並沒有一竿子就把脫脫不花給完全否定了，畢竟他還是有可取之處！

“還有這事情？”

也先略微感到了一絲驚訝，這脫脫不花的脾氣他也了解，怎麼也不像那種可以為了自己士兵投降的人，而現在他竟然為了士兵投降，這一點倒讓人值得有些意外！

江狼也沒有隱瞞什麼，便把當初的事情說了一遍，聽完之後這也先也不由的有些動容，道：“看不出來這脫脫不花倒也還有可取的一面，不過我認為還是那句話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國家滅亡了，那還有希望，但是這族亡了，那就什麼希望都沒有了！”

這是當初江狼派人說服脫脫不花的話，國家不再了，但是人還在，那就還有希望，要是人都不在了，這國家也就沒有了任何的希望！

脫脫不花當初也是明白了這一點，所以這才同意投降，然後自己被押送到了這京城，而他的那些士兵，或者說他心裏的那些希望這才回到了瓦刺！

也先的心裏多少有些動容，當下也沉默了下來，端起酒，喝着悶酒！

這國家還在，這一點的卻值得自己欣慰的！

兩人的談話也算是一個結束了，默默的喝了一會酒之後，江狼這才離開了這裏，而現在他想去看看脫脫不花，在自己的眼裏評價並不怎麼高的那個男人！

脫脫不花同樣如也先一樣，現在留在了京城裏面，充當人質，沒有虧大他們，一天也是好吃好喝伺候着，當然，不能隨意的走動！

而算算時間，脫脫不花被關進京城其實也沒有多久而已！

在脫脫不花關押的地方，這人顯得多多了，拋開他可汗的身份不說，其實他也一員猛將，所以也的防備着他一點才可以在，至少不能被他跑了！

江狼沒有絲毫阻隔的走了進去，同樣也看到正在院子裏面的脫脫不花，但是和也先不一樣，他顯得非常的憔悴，幾個月時間，現在的脫脫不花給人的感覺蒼老了不少！

“可汗！”

江狼含了一聲！

脫脫不花回過頭來，原本的一個大漢現在看上去就如野人一樣，這鬍子也老長了，也沒有好好的修剪一下，頭髮隨意的散亂着，這臉上也沒有了什麼神采！

看到江狼，他感到非常的意外，然後又扭過頭去，道：“這裏沒有什麼可汗，有的不過是一個囚犯而已，所以別喊錯了！”

面對自己的對手，他可沒有也先那種坦然！

江狼實也並不是很在意，當下笑道：“至少在瓦刺百姓的眼裏，你還是他們的可汗！”

瓦刺？

脫脫不花的臉上露出了一些嘲諷的譏笑，道：“現在哪裏都已經改姓朱了，哪裏還有瓦刺，按照你們的話來說，現在哪裏已經是你們大明的一塊領土了，這瓦刺在我投降的那一刻其實已經就不存在了，所以王大人，你也不用嘲笑我，當然我也非常清楚，我不過是一個敗軍之將而已，什麼也都認了！”

“瓦刺的卻還存在！”

江狼說得非常正經，接着道：“瓦刺不是一個國家的名字，而是百姓的名字，你的國家不再了，但是你的百姓還在，所以這瓦刺也就還在，雖說現在他們引進時大明的臣民，但是對於你們的風俗習慣等等一切，大明並沒有要求他們去改變，他們依舊是草原的雄鷹！”

脫脫不花扭過頭來，看着江狼，這才道：“你也不用騙我了，滅就滅了，我也不過是個亡國奴而已，什麼可汗，什麼臣民，那都和我沒有任何的關係，那麼，王大人，今天你來難道僅僅是為了嘲諷我一下，要是這樣，你的目的完成了，可以走了！”

“我從來沒有嘲諷你的意思！”

江狼立即說道。“我說了，瓦刺還在，因為瓦刺不是一個國家，而是一個民族！”

說完，走了上去，把這酒放在了桌子上，這才道：“我們好歹也算相識一場，怎麼？我們好好的喝上一杯？”

脫脫不花皺眉道：“你不是剛剛喝酒了，為什麼還要我喝，再說了，現在的我哪裏有和你平起平坐的資格！”

“這酒喝多喝少，最主要的一點就是要盡興，剛才我是喝得非常的盡心，所以想道了來你這裏再次好好的喝上一壺，你可知道剛才我和誰喝的？”

江狼笑着問道，然後扭頭對士兵道：“給我準備一些酒菜來！”

喝酒沒有菜怎麼行？

江狼的命令這個時候可沒有人膽敢不聽，很快，這酒菜便送來了，江狼主動的拿起酒壺給脫脫不花倒上了一杯，這才到：“我剛才那可是國師喝酒去了！”

國師？

脫脫不花低估了一聲，然後頓時驚訝道：“他也在這京城？”

江狼點點頭，道：“他在京城，不過唯一的遺憾就是已經老了，已經沒有了當日那種雄風了，英雄遲暮啊！”

脫脫不花驚訝的是也先竟然還活着，當下冷冷一笑，道：“沒有想到你們竟然沒有殺他！”：

“我們同樣沒有殺你！”

江狼也立即回答道，怎麼說起這大名好像非常喜歡殺人一樣，相比之下，他們瓦刺人才比較喜歡這個才是！

脫脫不花沉默了一下，這才道：“其實我倒希望你們把我殺了，這樣的話我也不用苟活於世，慢慢的保守折磨，這死了多痛快！“

江狼則搖搖頭，道：“其實死有很多方法，不一定需要我們殺你，既然你沒有死，那就說明你不想死，竟然不想死，何必總惦記着我們殺你，我們不會殺你，即便對手，我們也會讓他活得好好的，就如也先一樣！”

脫脫不花卻有些遺憾的一笑，道：“看樣子我連你們動刀都不值得了，如此說來，我這人還真有些失敗，罷了，罷了，那麼你和也先說了一些什麼？看到當初敵人，他應該非常生氣才是！”

江狼點點頭，道：“最初的時候和你一樣，看到我的出現的確非常的生氣，但是很快我們便成了無話不談，也先是英雄，無論是敵人還是其他什麼，我倒很尊敬他！”

脫脫不花沉吟了一下，問道：“那麼你們聊了一些什麼？”

聊得很多！

江狼回答道，“其實拋開了當初我們是敵人的話，其實我和他還是談得來的，相同的地方很多！”

脫脫不花則冷冷一笑，道：“是啊，你和他的野心都多！”

“其實誰沒有野心？”

江狼反問道，“大漢你同樣有野心，你也想過要統一瓦刺，讓瓦刺強大起來，或許，強大得可以佔領我們大明，我同樣有野心，我的野心則是吾皇野心的延伸而已，吾皇的野心就是讓大明的龍旗插遍每一處地方，而我的野心就是實現皇上的野心而已，其實有野心並沒有什麼不對，不對就是有了野心，但是卻沒有辦法實現自己的野心！”

“你說得是我的吧！”

脫脫不花自嘲道，端起了酒杯，狠狠的喝了一口，自己就是有野心，但是卻沒有辦法實現野心的人！

想當初自己的確想統一瓦刺，然後打下這明朝來，但是很可惜，自己的野心根本就沒有辦法實現，最後的結果就是自己成了別人的階下囚！

這想起來，其實有時候覺得很可笑！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