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原來是工頭啊
紅牛事件誰也不提，就這麼悄然揭過。
周謹很快對自己的新工作上了手，並極快地梳理出了自己在事業發展上的宏偉藍圖——在對得起學生、跟得上時代的終極情況下，竭盡全力地混吃等死。
作為所在學院唯一一名有工科背景的新生代真·青年教師，院領導在某次會議上腦袋一拍、大筆一揮，將學院新網站的建設這一艱巨任務交給了周謹。
周謹不敢不領命。
這就開始忙着與負責代碼編寫的工作人員進行對接。
負責寫代碼的，是從學校計算機學院抓過來的小鮮肉們。
學生們看到號令自己勤懇耕耘的是這麼一個與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小姐姐，不但青春靚麗，而且十分親和，於是每天插科打諢，正事兒沒幹多少。
周謹十分無力，想了想，決定從側面出擊，向計算機學院的陳教授發送了求助電波。
據了解，這波小鮮肉就是陳教授推薦過來的。
陳教授天性爽朗、朋友至交甚多，周謹的求助很快就見了回應。
在陳教授的國家級重點實驗室里，她先是不露痕迹地打量了一番周謹，一頓寒暄后說道，“我有一個合適的人選，可以在網站建設的道路上助你一臂之力”。
周謹回到實驗室，學生們在像模像樣地忙碌着，時不時還跟她嘮會兒磕，扯扯家常。板凳都沒坐熱，實驗室的門就被扣響了。
葉立一到門口，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兩三個男生坐成一排，用青春期男孩特有的誇張肢體語言交談着，周謹在他們旁邊，用手托着腦袋，笑眯眯的，眼睛彎成了兩座月牙兒。
與平時不同，今天的葉立戴了一副眼鏡，只聽象徵鏡片反光的一聲“cing”響，葉立對着一屋子人開口了。
“網站建好了？”
葉立一張口，就知有沒有。
周謹本來還沉浸在小鮮肉們討論的八卦裏面，聽見敲門聲向門口一望，瞬間緊張起來。
他戴上眼鏡更顯斯文，隱匿了之前勃發的男人味，看着反而讓人心裏更加騷動。
聽到他簡短的發言，周謹立刻了解：他居然就是陳教授替她新請來的工頭！
腦袋迴路瞬間千迴百轉，周謹保持淡定，從容地站了起來，“葉老師！請進！”。
在學校里，叫人一聲老師總是沒錯的，他之前說過，自己姓葉嘛。
實驗室里的幾個學生見了葉立，紛紛不由自主地收斂了笑聲，表情嚴肅，抱着筆記本就開始鼓搗，一副“我很認真”的樣子。
餘光朝他們一瞟，周謹頓時淚奔，你們的目前的直系領導，不是本仙女嘛！為毛對一個陌生人這麼害怕，對我就沒有這種尊敬！我長得很像軟柿子嗎？
葉立環顧一下，頓時明白了現在的情況。
以為他們遇到專業性難題無法攻克，結果是這個小領導沒有發揮好作用，沒有威信，怪不得還得向別人搬救兵。
周謹那張憋屈的臉，嫩得都能掐出水來，一副青蔥的模樣，也難怪hold不住場。
周謹邀請他進門，他應聲而入，目不斜視地直接走到瞎忙活的小鮮肉們旁邊，看他們敲了一會兒代碼，而後轉向周謹，“這樣做效率太慢”。
周謹內心小雞啄米般點頭，眼神無法抑制地透露着無奈，效率不低我幹嘛還要請你來。
“葉老師，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葉立目光掃過周謹。
她覺得那彷彿是春風拂過的一瞥，心池裏碧波蕩漾。
長得帥就是不一樣，一個隨意的眼神，也能化作十萬伏特直擊心房。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她未必不是捧心狀。
然而現在的她，必須得像模像樣地跟他商討工作相關事宜。
上班真難，這是周謹發自心底的聲音。
葉立並沒有理會周謹的問話，而是直接採取了行動。
他俯身指導着小輝，態度誠懇、聲音清朗，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
小輝從漫不經心到悄然正色也不過只歷經了一段很短的時間。
周謹已經記不起他們是什麼時候開始認真的交談，也記不起其他的學生是怎麼參與到了他們之間的對話。
她就這樣看着他們，或者是看着他。
看他骨節分明的雙手，看他說話時沉靜大度的表情，看他如何一步步掌控了整個局面，得到了學生們的一致認可與崇拜。
學生們臨走時還是眉飛色舞的表情，彷彿從葉立那裏得到了無限的可能。
只不過，可以確切地說，這些“可能”與周謹負責的網站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
她看到的是他們對自己未來職業生涯的憧憬，是對自己專業狂烈的熱愛。
等等，他讓學生都走了？
“老師再見！”
喂你們等等！你們走了，我們系部的網站腫么辦！
“再見”。葉立笑着說。
學生們不知什麼時候早已收好了電腦，一眨眼就沒了身影。
周謹風中凌亂，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葉立。
如果說初識葉立的時候他有一米八五，現在在她眼中，他只有八十五厘米。
“你們的網站功能不多，他們天賦不錯，值得有更好的動手機會”，葉立知悉一切，耐心地向她解釋道，“這些東西毫無新意，如果繼續待在這，對他們而言只是浪費時間”。
浪費時間？一分耕耘一分收穫，難道他們沒有勞務費的嗎？平時我還請他們吃吃喝喝耍耍，享受美妙的大學生涯，怎麼就是浪費時間了?
人家學生追隨自己夢想去了，好事，我雙手贊同，但學院網站現在又怎麼辦？你讓我直接提交一個原型上去嗎？
周謹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口氣提不上來，只能幹瞪着不說話。
葉立低下頭，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聽他說道，“我給你做吧”。
嚶嚶嚶？
嚶嚶嚶？
嚶嚶嚶？
“我給你做，把你們的需求發給我，今天晚上之前，可以嗎，周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