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 身世(大結局)
“不錯!”
看上去,總鏢頭似乎並不想讓葉良臣說出陳安晏的身世。
葉良臣哪裏看不出他的心思,立刻冷笑着說道:“霍將軍,你隱姓埋名這麼多年,為的就是駱將軍之子,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隱瞞的?”
陳安晏聽了一愣。
先是霍將軍這個稱呼。
這樣看來的話,這位萬通鏢局的總鏢頭之前也是位將軍!
可更加讓他震驚的是“駱將軍之子”這幾個字。
就目前來看,這駱將軍之子極有可能指的是自己。
而大梁近年來姓駱的將軍只有前鎮北將軍駱良弼。
陳安晏立刻看向了總鏢頭。
而這位總鏢頭卻是沉聲說道:“想不到北周的影子,竟然當上了我大梁大內侍衛統領,真是諷刺!”
“什麼?他是北周的影子?”
陳安晏驚得直接站了起來。
隨後,在一番交談之中,陳安晏也算是明白了一些當年發生的事。
影子受耶律恆德之命,多年前就潛伏到了大梁。
來到大梁的時候,他帶了大筆的銀子。
而他利用這些銀子上下疏通,得到了朝廷的信任。
再加上其武功高強,便成為了朝廷的大內侍衛。
或許是因為有趙公公在,所以朝廷對於大內侍衛身世的審核並不嚴,影子如此,楊雄也是如此。
宮裏的大部分侍衛都跟大梁的一些家世有利益來往,所以趙公公對他們不喜。
而影子在進宮之後,一直都是獨來獨往,從不僭越,所以也得到了趙公公的賞
識。
在之後的這些年裏,影子也被派出去執行先皇的命令。
其中也不乏護送一些重要之物。
而他也正是利用了這樣的機會,先是跟魏王勾結。
魏王行二,當年太子被廢之後,他一直認為自己應該被封為太子,繼任皇位,卻沒想到他的父皇最後將皇位傳給了李伯宗。
因此,跟燕王一樣,魏王一直都想要謀反。
可是他知道,光憑自己的力量,根本就沒有機會,於是他便暗中跟北周勾結。
不過,就算加上北周和西夏,他依舊沒有機會,因為北周和西夏有鎮北將軍駱良弼鎮守,他跟兩國多次交手,多為勝仗,所以北周和西夏的將士見到駱良弼后,士氣已經弱了三分。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根本就沒有太好的機會。
後來影子抓住一次給駱良弼送軍令的機會,偽造了一份信件,污衊駱良弼通敵。
先皇信以為真,將駱良弼處死。
駱良弼的親信部下要麼被處死,要麼是打散到了其他軍營。
如此一來,北周和西夏的壓力驟減。
隨後,魏王也尋了個時機起事,北周和西夏同時攻打大梁。
這也是大梁那次內亂的由來。
陳安晏聽了卻是十分奇怪,因為從李文棟的描述來看,先皇應該算不上是昏君,為何會僅憑一份信件就處死了駱良弼?
看影子的神情,他怕是未必想說。
但陳安晏這時候倒是想到了一個人!
“秦王,你們跟秦王也有來往!”
影子聽
了一愣。
他似乎沒有想到陳安晏竟然能猜到是李元凡。
他不知道之前李文棟曾經告訴過陳安晏,先皇得到消息后,曾派李元凡前去追查。
而李元凡帶回來的消息是,駱良弼的確有謀反之意。
可若是這都是北周和魏王的陰謀,那李元凡這麼做,又是有什麼目的?
見到陳安晏皺着眉思索,影子這時候卻是突然大笑了起來。
然而,不論陳安晏怎麼問,影子都不願開口。
無奈之下,陳安晏只能另外想辦法。
而在他離開之前,他告訴影子一件事,齊國公和李承在經過山東的時候,會遇上一夥劫匪,齊國公他們一行人都會死於非命!
影子聽了,立刻面目猙獰了起來,朝着陳安晏大喊大叫!
而陳安晏並未理會,直接離開了這裏。
他已經知道這位霍將軍之前是駱良弼的副將霍明,而萬通鏢局的鏢頭和鏢師,其實都是駱良弼培養的斥候,這也是為何他們的輕功、用毒都十分厲害,但正面交手反而不是他們的強項。
霍明告訴陳安晏,當年駱良弼被殺之後,還有很多將士都被殺了。
陳安晏出生之後,他們也是好不容易才救出來的。
為了能將陳安晏養大,他們只能選擇潛伏。
他們原本是想着陳安晏有丁堅照看,他們可以去京城向朝廷討要說法。
可後來先皇駕崩,他們又發現陳安晏身患寒疾,無奈之下,只能選擇暫時隱忍。
陳安晏回到陳宅的時候
,內心依舊十分震驚。
不過,他倒是沒有忘記自己要做的事。
陳安晏找來了徐鏢頭,交代了一番之後,徐鏢頭便離開了。
天黑之後,兩個黑衣人一前一後來到了秦王府。
陳安晏留在了屋頂,而徐鏢頭則是故意在門口發出了一點聲音。
驚動了王府的侍衛后,徐鏢頭直接闖進了李元凡的屋子。
“王爺,好久不見!”
李元凡雖然十分震驚,但他倒還算是有幾分膽色,憑着趕來的手下提着的燈籠照出來的光亮,隱隱能看到徐鏢頭的幾分面容。
隨即,他卻是將其他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葉統領怎麼來了!”
原來,按照陳安晏的意思,徐鏢頭易容成了影子的樣子。
雖說只有幾分相像,但在這樣的亮光之下,而且李元凡跟影子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見過了,所以李元凡並沒有半點懷疑。
一開始徐鏢頭將齊太后在宮裏的情況告訴了李元凡,隨後,他按照陳安晏的意思,先是向李元凡索要一大筆銀子。
到這個時候,李元凡還是點頭答應了。
再接着,徐鏢頭又問他,如今李彧已經掌權,當初的承諾,李元凡準備如何兌現。
可李元凡卻表示,當初他是跟耶律恆德合作,如今耶律恆德生死未卜,所以當年的承諾已經毫無意義。
徐鏢頭聽了大怒,隨即便威脅李元凡,若是不兌現承諾的話,就將他們的事公之於眾!
看得出來李元凡多少還是有些擔心,
於是他便讓徐鏢頭先回去,自己會想辦法安排。
徐鏢頭並未久留,取了李元凡的一件信物后便離開了。
陳安晏並沒有指望從李元凡的口中問出太多的線索,他只需要確認跟影子,或者說跟北周勾結害死駱良弼的是李元凡就足夠了。
離開秦王府後,陳安晏跟徐鏢頭再次來到了關押影子的地方。
見到易容后的徐鏢頭,影子倒是猜到了些什麼。
隨後徐鏢頭又將李元凡的信物扔到了影子的面前,影子沒有想到陳安晏竟然能想到用這種方式去試探李元凡。
再加上之前陳安晏曾威脅要對李承下手,最終影子還是將當年之事告訴了陳安晏。
原來,當年耶律恆德除了跟魏王、燕王勾結之外,跟秦王也有聯繫。
在得知北周和魏王要對付駱良弼的時候,李元凡主動提出願意幫忙。
按照他的說法,先皇絕對不可能因為一封密信就殺了駱良弼,若是有自己出面證實駱良弼的確通敵,先皇才有可能會相信。
至於李元凡為何要這麼做,其實還是因為駱良弼的夫人。
其實,李元凡跟駱良弼的關係不錯,可李元凡跟趙王一樣,都是聲色之地的常客,而駱夫人面容姣好,李元凡心儀已久。
於是他便利用了這個機會,跟北周合謀將駱良弼害死,又去向皇上求情,“救”下了駱良弼的高堂和夫人。
但實際上,駱良弼的高堂在回來的途中就死了。
駱夫人原本想要
一同赴死,但意外得知自己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在駱良弼死後,李元凡也很快佔有了駱夫人。
可為了保住孩子,駱夫人也只能忍辱。
後來魏王謀反,先皇逃出京城。
又過了一段時間,芳妃誕下李彧后不久就死了。
那個時候先皇為了平叛,將李彧交給了李元凡,巧的是,駱夫人那個時候也剛剛生下陳安晏。
這時候,李元凡心生一計,他將李彧和陳安晏調換身份。
那個時候太子以及其他皇子都已經身亡,李彧是先皇唯一的皇子。
如此一來,日後登基的就是自己的兒子。
為了永絕後患,李元凡派人將李彧送出去解決。
駱夫人在知曉此事後自然不肯。
但她身單力薄哪裏是李元凡那些手下的對手。
在見到陳安晏被搶走後,駱夫人發了瘋地追了出去,大意之下,李元凡派來看着駱夫人的兩個下人竟然沒能攔住。
駱夫人一直追到了城門口,眼看着那人就要出城,巧的是,原本潛伏在北周的霍明終於帶着一眾斥候查到了這裏。
於是他們立刻去救下了陳安晏。
可這裏的官兵見到他們對王府的人下手,以為他們也是叛軍,立刻對他們動手。
駱夫人也在雙方交手的時候被殺了。
在損失了八百多人後,霍明他們總算是甩掉了追兵,來到了江南。
陳安晏聽到這裏之後,只覺得自己腦袋“嗡嗡”的。
難不成自己才是李彧?
包括霍明和徐鏢頭,兩
人也是一臉錯愕。
他們沒有想到,撫養這麼多年的陳安晏,難道是先皇的兒子,如今坐上皇位的,才是駱將軍的兒子?
不過很快,陳安晏就大笑了起來。
“想不到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要挑起我們大梁的內亂!”
影子臉色不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陳安晏冷笑着說道:“你故意這麼說,無非是想讓我去爭皇位,如此一來,大梁恐怕會在此陷入內亂,而其他國家,也又有了可乘之機!”
影子也冷笑了起來!
“難道你就不想要那張皇位嗎,魏王、秦王、燕王,他們不都一直覬覦那個位置嗎?”
陳安晏卻是搖了搖頭,說道:“若我是駱將軍之子,那皇上就是皇上,而若我是先皇的兒子,既然先皇害得駱將軍家破人亡,這就當是給他的補償了!”
說完之後,陳安晏沒有再給影子說話的機會,直接將其殺死!
一旁的霍明和徐鏢頭見了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半年後,城外皇家陵園中。
李彧、李文棟、李琳以及陳安辰等數人都站在了一個墓前。
陳安晏終究還是去世了。
那天在李文棟府上,陳安晏告訴李文棟,自己只剩下了三個月的壽命,藥石無救。
之前薛啟堂煉製的丹藥之所以能壓制自己體內的寒氣,其實主要靠的是姜小花的汗液為藥引。
而那位姜叔找到自己,也是為了自己吐出的寒晶,這些寒晶可以壓制姜小花體內的
熱氣。
但不論是姜小花的汗液還是陳安晏吐出的寒晶,煉製出的丹藥只能緩解兩人的病症,而無法根治。
而想要根治的話,還需兩人的鮮血為引。
那個時候姜小花已經到了必須要馬上醫治的時候了,但陳安晏卻還需一年才能進行最後的醫治。
若是提前醫治,反倒是會加重陳安晏的病情。
而最重要的是,等姜小花的病治好之後,她的血對於陳安晏來說,就沒有用了。
而血液無法保存超過三個月。
超過三個月,煉製出的丹藥便沒有效果了。
所以,那個時候替姜小花治病,也等於是宣佈了陳安晏的死刑。
李琳這時候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
李文棟他們也只能無奈地安慰幾句。
雖說掌權不過短短半年,李彧倒是變得成熟了許多。
“安辰,要不以後你還是留在京城,有朕在,沒人敢欺負你!”
陳安辰的眼神卻十分堅定!
謝恩之後他卻是表示想要去前線沙場。
在這段時間裏,霍明他們除了教他武功外,也讓他學了不少兵法。
李彧有些無奈。
“你哥不在了,現在朕就是你哥,你要是出了事,朕日後如何向你哥哥交代?”
陳安辰依舊不為所動!
“若是哥哥在的話,他也一定會同意我的決定!”
無奈之下,李彧只能先將其安排到樞密院!
陳安辰還想說些什麼,一旁的李文棟也說道:“安辰,你現在還太小,等你長大之後,大梁邊境的安定就
得靠你了,所以在這之前,你還是得熟讀兵書,練好武功,這才不枉你哥哥的在天之靈!”
回到宮裏,李彧看着門口的高公公問道:“高公公,你說朕到底是父皇的兒子,還是駱將軍的兒子?”
高公公聽了嚇了一跳,連忙將門窗都關了起來。
“皇上,您一直都是皇上,以後這樣的話還是不要說了!”
見到高公公的反應,李彧自嘲一笑。
看了看一旁陳安晏送來的幾十卷書稿,李彧深吸了一口氣!
“高公公,去傳八王爺、首輔宇文大人、樞密院的杜大人,朕要重審當年駱將軍之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