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死人身上的證據
“是我的失職。”田廣利擠到前面，笑呵呵打圓場，“之前是三司的大人主管這次案件，王漢他們都忙別的案子去了，大人別看他們一個個五大三粗的，辦起事情來絕對細緻又麻利，小天師你有何要求儘管吩咐他們便是！”
主要現在除了這些人，別的人手也沒了啊——聖人可以下令讓李允主管案件來打三司的臉，三司那些人自然可以袖手旁觀打李允的臉給聖人看。
顯然，這一點李允也是明白的。
於是他只是笑笑，不置可否，視線隨意的掃過下面站着的人。
“對這個案子，你們了解多少？”
他的視線掃過之處，眾人都不自覺站直了身體。
及至這問話，王漢鬆了口氣：“回大人的話，這案件牽連甚廣，我們兄弟一直都有關注，只除了最新的這個案子，其餘的我們都了解的差不多了。但是，我們覺得有不同的地方。”
“說來聽聽。”李允知道，這些負責偵緝追捕的不良人在推案方面其實都算有點才能，至少也有點經驗。作為純被趕鴨子上架的查案主管，他對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專業人士的意見，該聽還是要聽。
王漢眼裏閃過欣喜，但並沒有誇張的表現出來，而是壓抑住了，立刻開始回稟：“這個不同，主要有三點：第一，死者身份有異。前五起兇案，被害人都是已經過氣的花娘，說一聲年老色衰也不為過，在花樓里別說出挑，說起花名來都沒什麼人知道；然而眠風樓的倩碧卻正是風頭正高之時，甚至說一聲花魁都不算過，與之前五名受害花娘迥然不同。第二，案發現場不同。前五起凶殺案的兇殺現場，都是花娘獨居的屋子，兇手也似乎有意避開了花娘接客的時間；可眠風樓倩碧被殺的當晚，她卻是正在陪客。第三，死法不同，也就是兇手的作案手法不同。前五起兇案中，兇手似乎都是故意折磨那些女子，死法非常的慘烈，可以說是鈍刀子割肉；但倩碧的死法，雖然我們並沒有看見完整的屍格，但是也有聽說，她只是腹部被刺了一刀，算是一刀致命。當然，關於這一點還是要看具體的死因，需要看到屍格才能下定論。”
“的確如此。”李允點頭，“倩碧的確是腹部被刺了一刀才死的。這一點你的判斷沒錯。”
李允剛剛最先查看的就是屍格，他本來就是過目不忘的人，在王漢提到死法的時候，腦子裏已經自動對比了幾份屍格，當下便承認了這一點。
“不過，也許這也不能說明什麼。”看着王漢激動的模樣，李允卻依舊沉着面容，“或許是因為兇手被發現的太快，沒有足夠的時間，所以只能一刀了事。”
“至於你說的另外兩點不同，也有可能正是兇手的目的所在。因為犯了這麼多案殺了這麼多人，兇手的心態和作案手段也許都會升級，所以原本選擇年老色衰獨自安歇容易下手的對象，後來卻選擇風頭正盛正在接客的倩碧作為目標，甚至謀划好了把現場另一個人作為替罪羊，這些可能都是有的。雖然小，但是也不能完全忽略。”
“不管如何，一切還是要靠證據說話。”
“大人說的是。”王漢低頭，並沒有覺得自己是被李允給教訓和反駁了，反而覺得這位看起來仙氣飄飄不理俗務的小天師說起這些話來倒顯得有了幾分腦子。而且他能感知到，李允其實是贊成他的意見的，只是不排除別的可能而已。
想到這裏，他便更挺直了胸膛：“不過，大人，小人手上有別的證據。”
“證據？”
“對，而且是死者身上的證據。”王漢眼神愈發自信，“前五名被殺的花娘，體內的胞宮全被取走了。”
“屍格上並無標註。”李允眉頭皺起來，眼神微眯，“你們故意沒寫上這一點？”
“不是。”王漢趕緊搖頭，“之前其實大家都忽略了這一點，畢竟那些死者死狀都太慘烈，腹部大開，仵作驗屍的時候也都只是常規檢查，並沒有特別注意臟腑是否缺失。”
“直到三司接管了此案，我等對案情再無法插手，卻又不甘心就此放棄，就只好私下裏繼續查……”
見他說得眉飛色舞，李允不由失笑：“所以就查屍體查到了這個？”
“對！”王漢覺得自己終於得到了鼓舞，一掃之前被三司壓着的憋屈，“這些死者的胞宮全被取走了！不止如此，我們在死者身上還發現了刺入的銀針！”
“銀針？”李允這回的神情終於有了點變化。
王漢點頭：“正是如此。所以只需要查證一下倩碧身上有無這種銀針，就能有結果了。”
“很好。”李允一個眼神看過去，田廣利立刻就安排人下去查驗了。
李允又交代王漢一行人繼續追查，尤其是前五起兇案的共同性，繼續追查細節。
而他則是起身，準備去看那位沈三郎。
剛剛已經有人去為他診治了，想來至少也能有個人樣了。不管如何說，他也算是案發現場唯一的目擊者，多多少少能得到一點信息。
但是才剛剛走了幾步，他就忽然又頓住了腳步：“出來吧。”
躲在桌案下的黑貓身體一僵，但馬上反應過來。不對，她如今這個樣，李允說的應該不是她。
不過，她也很好奇，外面又是什麼人來了，竟然還敢擅闖京兆府跟蹤李神棍？這膽子也是夠可以的啊！
但是，她聽了好一會兒，都沒有什麼聲音。
倒是李允的腳步慢慢踱了起來，聽聲音，還真像是往她這個方向來的。
難道真是發現她了？
想到這神棍那靈的可怕的狗鼻子，她忽然間不確定了。
要不然自己先出去，也好有個坦白從寬？
畢竟她幾乎是跟在李允身後進來的，也一直藏在暗處，可沒發現這裏還有什麼人進來……
此時，李允的腳步已經越來越近了。
貓瞳甚至能看到那雙往這兒而來的皂靴，一步一步走過來。
咚咚咚……是誰的心跳？為何忽然這麼快？
怎麼感覺氣氛好像一下子就變得恐怖了起來？。